權柄移交,新的黑暗主宰誕生,傀儡將從地獄爬出,詭秘盛宴降臨的預言,真切地發生了。</br> 成為黑暗之主的晉升儀式,將要在光明正面上,舉辦一場盛大的舞臺表演。</br> 很顯然,這場儀式進行得很完美</br> 成功從巫神晉升為黑暗之主的巫神感受著自己與整個世界黑暗元素的聯系。</br> 已經是時候了。</br> 光明信徒設下的阻隔光明正面和黑暗反面的結界在黑暗之主面前,完全不堪一擊。</br> 結界崩塌,黑霧彌漫,黑暗怪物從深淵來到了人間,詭秘盛宴降臨。</br> 除了被殺死的人類,最終剩下的人類,幾乎全部變成了木偶,淪為了黑暗之主的戰利品。</br> 黑暗與光明一向對立,和龍族想要阻止光明蘇醒差不多,黑暗之主顯然要更有野心。</br> 坐在黑色神座之上的新的黑暗主宰,慵懶地倚靠在王座之上,他那詭邪的面容隱沒于無盡的黑暗之中,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動著手中的木偶線條</br> 他要為少年準備一個完美的舞臺表演,讓高高在上的光明之主隕落,顯然會很精彩。</br> 哪怕光明神會和預言所說的一樣蘇醒,巫也有能力,將他擊落神壇。</br> 因此,他并未阻止龍族對光明神殿的破壞。</br> 光明教廷崩塌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br> 龍族積攢了一萬年的怒火,如今盡數蔓延到了這片大陸,這片大陸上的信徒,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寄托著信仰的神殿被摧毀破壞。</br> 在巨龍的利爪下,曾經輝煌聳立的光明神殿一座座相繼崩塌。</br>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單方面虐殺,光明教廷的實力在如今已經薄弱無比,能夠真正與龍族對抗的只有辛伽達。</br> 然而,如今的他負責鎮守整個大陸最大的教廷——中央教廷,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地方教廷。</br> 整個大陸,生靈涂炭,所見之處,皆是廢墟。</br> 但無論如何,光明神像依舊屹立不倒。</br> “我們明明摧毀了大部分神殿,再加上受即將接過黑暗權柄的巫神影響,法蘭七大陸的人類,除了光明教廷被神眷顧的圣子,主教和祭司幾乎淪為黑暗木偶,一定程度上阻斷了光明神力量的來源,為什么光明王座依舊沒有影響。”</br> 剛剛經過了一場淋漓盡致熱身的白色巨龍化為人形,一位白發美麗的少女出現在了廢墟殘垣之上。</br> 銀色巨龍同樣化為了人形,遙望著大陸中心,那座僅存的高聳神殿。</br> 那是整個大陸,屬于光明信徒的,最后一片凈土。</br> 如今,龍族將仇恨的視線,投注到了那里。</br> “為了完成首領布置的任務,或許我們應該推倒最后一座神殿,并且將僅存的十幾個人類,吃掉。”</br> 銀龍甩了甩汗濕的銀發,戰斗和破壞,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趁著這股興奮感還未散去,銀龍一躍一起,重新化為了巨龍。</br> “白龍,上來,騎上我的背部。”</br> 白發少女并沒有拒絕,銀龍愿意被她騎在身下,意味著對方對她是認真的,也愿意寵著她。</br> 她又怎么能拒絕這份真心呢。</br> 此時光明神殿里氣氛壓抑,神殿里除了最后十幾個人,其余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br> 曾經拼命守護的世界已經面目全非,曾經保護或者并肩作戰的人,也已經露出了猙獰的面孔。</br> 信徒不僅對神殿的崩塌視而不見,反而開始攻擊起曾經作為同類的他們。</br> 哪怕被寄予厚望的新任教皇辛伽達上臺,尚還稚嫩的他,也無法改變這個局面。</br> “歌蒂娜圣女!作為神使徒的你,居然選擇背叛主!你一定會受到神的制裁!”</br> 一位年老的紅衣主教捂著胸口,顯然重傷不輕,他伸出枯老的手指,顫巍巍指著不遠處,失蹤了又重新出現的圣女。</br> 扶住他的年輕祭司,也用憤怒的目光看著那位自己曾經欽佩的女孩。</br> 歌蒂娜依舊穿著代表著身份的圣女白袍,然而此時的她,撇棄了曾經狂熱的影子,失去了對神的敬畏。</br> 她的身后站著和她一樣,同樣沒有了光明信仰的信徒們。</br> 那些都是安德烈熟悉的存在,他曾經器重的后輩,曾經并肩作戰的朋友。</br> 歌蒂娜冷冷笑道:“安德烈主教,真是可悲吶,您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那一刻,都還沒明白嗎?”</br> 她語氣譏諷道,她將手里的武器,對準了昔日的戰友:“你們的神不會再蘇醒了,我主不會給他那個機會,今日,光明神座必將崩塌。”</br> “你主?”安德烈主教劇烈咳嗽著,他的手指沾染上從嘴里吐出來的鮮血和內臟碎塊。</br> “你主是誰?是將你們變成這樣的——背后操縱之人嗎?”</br> “真狼狽啊,老頭,現在投入黑暗陣營,還能繞你不死。”灰霧浮現,凝聚出諾頓的身影。</br> 男人褐色的半長發披在腦后,他的神色慵懶不羈,紫羅蘭色眼眸透著華麗的高貴,帶著令人窒息的魔力。</br> “歌蒂娜,你太慢了。”薩修緊隨其后,他并不認為一個年老的信徒能夠值得他們出手。</br> “一切該結束了。”歌蒂娜高聲道,她舉起了手中的法杖,正要施以致命一擊。</br> 實力遠在她之上的光明術摧毀了暗黑術,將她以及身后的木偶全部震開。</br> 從地上強撐著爬起來的歌蒂娜,原本光滑無暇的面部出現了裂痕,暴露出表皮下黑色的內里,她捂著臉,表情扭曲陰暗。</br> 她目光陰測測地,瞪著突然出現的辛伽達。</br> 辛伽達高頂著冠冕,圣潔的白袍在穹頂折射的陽光下灼灼生輝,華服高冠精美無比,神圣高潔。</br> 但是這些在他精美絕倫的容貌下都不再重要,弧線優美的下頜,藍色的眼眸像是總追逐著光明一般波光粼粼。</br> 此時他站在高臺上,耀眼的圣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十字架高高地豎立于上方。</br> 他毫無瑕疵的臉,每一寸都像是經過了頂級雕刻師的完美考量般,宛若一尊精美的天使雕像。</br> 歌蒂娜露出嘲弄的笑容:“好久不見,辛伽達哥哥,哦不,現在應該叫,教皇哥哥了。”</br> 她舉起雙手,生生卸掉了自己的頭顱。</br> 原本的頭顱滾落,一個新的表皮完整的頭顱迅速長了出來。</br> 辛伽達語氣平靜,似乎外界如何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緒。</br> “你不是歌蒂娜,你只是一個長著她模樣的怪物而已,不止你,你身后的她們,也都是怪物。”</br> “諾頓,還有薩修,你們把他怎么了?”</br> 這個“他”只有三個知道,指的是誰。</br> “他很喜歡我們,喜歡和我們待在一起。”諾頓舔了舔唇瓣,仿佛在回味著什么。</br> 這一舉動,讓辛伽達那張仿佛沒有了七情六欲的臉,出現了些許波動。</br> “胡說!你們把他抓去哪里了?”如果當初他知道薩修是怪物,根本就不會讓他把那位公爵帶走。</br> 雖然他看不慣對方,但也做不到同胞落入黑暗怪物之手。</br> 辛伽達刻意忽略了心里的不適。</br> “怎么?你要闖入黑暗反面救他嗎?你已經自身難保,看看你的身后,尊敬的教皇冕下。”</br> 當信徒,對他們一直信仰的神靈,信念產生了動搖時,他們就將受到木偶化的影響,被怪物同化。</br> 安德烈,以及其余的祭司、主教,經歷了一系列事件后,他們開始質疑,質疑神靈是否真的拋棄他的信徒,無法蘇醒。</br> 信仰只需要動搖一瞬,就足夠了。</br> 安德烈胸前血洞一般的傷口迅速愈合,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br> 原本兵戎相見的雙方,如今一同將頭,擰向了唯一的異類——辛伽達。</br> “真是精彩的一幕啊。”銀龍背上的白龍鼓了鼓掌,支著腦袋幸災樂禍道:“看來完全不需要我們出手了呢,是吧阿銀。”</br> 銀龍巨大的龍頭點了點,他噴吐著鼻息,盤旋在空中觀看著這場結局已經明了的話劇。</br> 孤獨無靠的光明教皇,如今面對的是無數背棄了信仰的昔日同胞,他的身后,是已經開始出現崩裂的光明神座。</br> 辛伽達仰起頭,注視著面前中央高聳的神像。</br> 大理石的雕像栩栩如生。</br> 如同最精致的藝術品般完美精致的面孔,高處投射而下的暖光為神像鍍上一層遙不可及的光暈,代表著無上的榮光。</br> 神像垂著眸,悲憫世人。</br> 他的信徒早已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唯一的信徒,站在他的身前,并未退縮。</br> “背棄信仰,投入黑暗之主懷抱吧,別再垂死掙扎了。”諾頓語氣誘惑道。</br> 辛伽達更加用力握緊了光明權杖,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不可能!我主定會回歸,介時爾等終將臣服!”</br> ……</br> 梵玖意識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他聽見了建筑崩塌的聲音,回響在耳邊的禱告聲無比密集,他們在祈求著什么,卻始終無法得到回應。</br> 耳邊的呢喃祈禱聲逐漸減少,直至最后,他聽見了最后的,虔誠無比的禱告。</br> “我主,您忠誠的信徒——辛伽達,祈求您的垂憐。”</br> 辛伽達?辛伽達是光明教廷圣子,所以,他是在向光明之主禱告嗎?</br> 那自己為什么能聽到?</br> 這是在做夢嗎?辛伽達的聲音虔誠無比,他繼續說道:</br> “吾神,沉睡中的您,是否能夠睜開眼,看看這個已經崩壞的,屬于光明的過度。”</br> “在您蘇醒之前,我會守護好,最后一片凈土,我會用血肉之軀,為光明戰斗至最后一刻,直至您的蘇醒。”</br> 禱告聲逐漸遠去,梵玖仿佛處一片光明溫暖之中,金色的光點包裹著他的身體,他聽見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br> “醒來吧——”</br> 那是屬于他自己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