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氣氛詭異。</br> 然而梵玖并未意識到這點,他正閉著眼,任由化妝師補妝。</br> 星際時代,這些事完全可以交給機器人,然而梵玖更喜歡交給人工。</br> 宋眠是新來的化妝師,在他之前,已經有數不清的化妝師被挑剔難伺候的雇主解雇。</br> 這是他上工的第七天。</br> 娛樂圈頂流的花瓶美人的確很難伺候,但宋眠不舍得走。</br> 因為他的愛豆喜歡雇主!</br> 他的愛豆會給雇主每一條微博點贊,就連代言廣告也不例外,他的偶像會每天到雇主超話打卡從不間斷,并且從不隱瞞喜歡雪虞的事實。</br> 他的愛豆就是被雇主英雄救美,如今坐在休息室沙發上,捧著熱水,看起來乖巧無比的西諾。</br> 宋眠是個o,喜歡Omega的o。</br> 他喜歡西諾。</br> 喜歡到了什么程度呢,他的房間幾乎貼滿了對方的照片,并且對方每一首歌,每天聽了不下百遍。</br> 小情o很柔弱,需要去呵護,更別說今天經歷了那樣的事。</br> 他的身形嬌小,身上還披了一眼宋眠眼熟的衣服。</br> 那正是雇主的外套。</br> 小情o用波光瀲滟的眼眸盯著雇主的時候,宋眠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給掏出來。</br> 天知道,他的夢中情o就在這里,和他一個房間呼吸一片空氣,這個認知讓他差點興奮到昏厥。</br> 是的,剛開始宋眠很快樂,只是之后卻發現了不對勁。</br> 在那之前,小情o目光都很溫柔和善,令他飄飄欲仙,但在他自己接近雇主之后,小情o看他的目光徒然變得具有攻擊性,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當與那雙讓他春心蕩漾的翠綠色眼眸相撞時,他的戀愛腦被盡數掐滅。</br> 小情o眼里已經沒有了面對雇主時的羞澀笑意,漂亮的眉眼變得陰沉,想起小情o在星網上對雇主毫不掩飾的告白,宋眠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他欲哭無淚。</br> 完了,被小情o討厭了。</br> 是的,宋眠的感覺沒錯,他那只已經開始發抖的手,在西諾的腦子里已經被砍斷無數次。</br> 太慢了……</br> 西諾終于坐不住了,</br>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宋眠臉色蒼白,突然心悸、耳鳴聲乍起。</br> 他臉色失血,慌忙的低頭,死死的拽住了衣服下擺,心臟狂跳。</br> 這個時候,小情o走了過來:“宋眠化妝師,你臉色好差啊,是不舒服嗎?”</br> 身體的不舒服沖淡了宋眠對這張臉的迷惑感,如果是以前的宋眠可能會因為小情o主動和他說話而興奮,但此時的宋眠無法說出話來,只能點頭回應。</br> 西諾聞言眉心蹙起,像是有點擔憂:“看你真的不舒服,涂口紅的事就交給我吧。”</br> 他說著看向梵玖,點了點色澤飽滿的唇,笑著說:“虞哥,相信我的技術,我的唇就是自己畫的。”</br> 小o眼尾泛紅,此時他看似并不刻意的動作,卻是充滿了無法抗拒的魔力。</br> 總之宋眠就已經不爭氣紅了臉看呆了。</br> 梵玖卻是毫無反應,他微微抬眸,卷翹的眼睫輕輕揚起,點漏絲縷微光,漂亮的紫羅蘭色眼眸在燈光下晶瑩剔透,驚艷無比。</br> 如果說西諾屬于艷麗魅惑類型的,那么梵玖就屬于精致漂亮的類型。</br> 如同一個大型的,被注有生機的易碎洋娃娃,不笑不說話時顯得清冷矜貴,當他笑起來時,自帶了無窮昳麗魅惑,清純與誘惑并存,毫無違和感,是那種無論任何年齡都會想要珍藏占有的那種。</br> “那就麻煩你了。”他嬌矜地微揚下巴,毫無自知地散發著美麗。</br> 西諾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怎么笑最好看,于是找好角度輕輕彎起了唇:“不麻煩。”</br> 西諾忽視角落里,已經刻意降低存在感卻依舊讓人無法忽略的,阿蠻的視線。</br> 盡管那道視線充滿著警告。</br> “那么虞哥,我要開始啦!”</br> 小o的手和身體一樣纖細漂亮,為了方便涂口紅,他抬起手輕輕捏住了梵玖的下巴。</br> 發現梵玖沒有抗拒的表現,他唇邊的笑容更深了。</br> “虞哥的唇形很好看呢。”聽說這種唇形最適合接吻了呢。</br> 西諾小巧的喉結滾了滾,眸色漸深:“您的嘴唇已經足夠紅,涂上口紅只會錦上添花。”</br> 西諾捏起了唇膏,力道有點緊。</br> 他突然有些嫉妒這只口紅了呢。</br> 憑什么這只平平無奇的口紅,可以對虞哥的唇胡作非為呢。</br> 其實不用口紅也可以的吧。</br> 他已經用別的地方,幫他的虞哥把嘴唇染紅,用唇,或是……</br> 虞哥的唇這么嫩,這么軟,不用太用力就能親紅親腫了吧。</br> 他湊得更近了些,看著他的虞哥毫無所知地朝對他別有企圖的“怪物”微啟紅唇,似在等待著誰的親吻。</br> 任何人都能親爛他,親哭他,讓他的眼尾滾落快樂的淚珠。</br> 閉上眼睛的梵玖,并未看到西諾眼底肆虐成災的侵占欲,那想要將被自己陰影籠罩之人,吞之入腹的欲望,令人心驚膽寒。</br> 那不該是一個無害生物所能擁有的眼神,或許應該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恐怖獵食者。</br> 足以在悄無聲息中,咬住獵物的咽喉,拖著他一同墜入無盡深海。</br> 亦如他腳下的影子一樣,與身形極其不符的影子,將梵玖完全籠罩在猙獰如同牢籠的陰影里,仿佛陷入海底只浮露于海面的冰川,深不可測。</br> 宋眠已經完全被震撼到了。</br> 這是無法形容的一幕。</br> 顏值不相上下的兩個o,分明只是簡單涂個口紅,宋眠卻是感受到了臉紅心跳的氛圍。</br> 簡直比他看小**還要欲多了。</br> 有那么一瞬間,不,幾瞬間,他都要忍不住磕上這兩個的cp了。</br> 是的,除了鯨魚之戀cp之外,還有眾多有關他家雇主的cp,他家雇主的cp幾乎遍布了娛樂圈,就連模特界,商界也都有所涉及。</br> 可以說養活了絕大多數cp粉。</br> 而吸魚cp是與鯨魚之戀熱度不相上下的cp。</br> 和鯨魚之戀這種曖昧的,全靠腦補想象,只能在夾縫里摳糖的cp不同,吸魚cp的主角之一西諾,對雪虞的單箭頭極粗,也最有可能是真的。</br> 更何況,綠茶哭包攻和嬌弱作精受,這種年下既視感,是時下非常流行的設定!</br> 也因此,吸魚cp才能在眾多cp中脫穎而出,占有一席之地。</br> 宋眠拼命想要維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唯粉稱號,卻在看到他的愛豆湊得更近之后,體會到了磕cp的幸福。</br> 這個距離,已經是恨不得按頭讓他們親上那種。</br> 就涂個口紅,有必要靠那么近嗎?就算是近視,也有點離譜啊。</br> 而且愛豆的手指,現在已經放上了雇主的唇角。</br> “抱歉,虞哥,不小心涂出來了一點,我現在就為您擦掉。”</br> 他的動作小心而緩慢,表情認真,仿佛在對待無價的珍寶一般。</br> 就在宋眠臉紅心跳,胡思亂想之際,他聽到了雇主助理那邊傳來的動靜。</br> 是杯子摔落制造出來的聲響。</br> 梵玖猛地睜開眼睛,見他睜眼,西諾若無其事地退開:“好了虞哥,口紅已經給你抹均勻了。”</br> 梵玖并不在意西諾和他的距離,或許是沒注意到這是一個自己稍微抬臉,西諾稍微低頭,就能完全吻上的距離。</br> 梵玖將注意力放在了因為手腳粗鄙而失手打破了水杯的大塊頭身上。</br> 也因此錯過了,西諾將沾有些口紅的指腹,放進嘴里品嘗的bt畫面。</br> 這個畫面剛巧被宋眠看到,小雯心臟一跳,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br> 舔舐著手指的動作性感而勾人,愛豆此刻看他的眼神格外可怖,不像是看一個人類,倒像在看一個試圖爭奪配偶的雄性,如同破濤洶涌的深海,望入其中,足以令人尸骨無存。</br> 宋眠呼吸都有些不暢了,</br> 他仿佛沉入了海底,那種窒息感來勢洶洶,仿佛有一直無形大手在惡意掐著他的脖子,他甚至還能聽到耳邊傳來的海嘯聲。</br> 宋眠捂住了脖子,禁不住后退了一步。</br> 和剛剛一樣的感覺。</br> 如果第一次還是巧合,那么第二次……</br> 這真的是一個o嗎?</br> 那為什么給他的感覺如此恐怖,壓迫感完全不亞于a。</br> 這是在警告他,遠離雇主嗎?</br> 宋眠感到渾身發涼,他大汗淋漓,猶如剛從海里被撈出一般。</br> 看來,這份工作還是要辭了。</br> 梵玖不知道宋眠經歷了一場生死,他不悅地盯著蹲在地上徒手撿拾玻璃碎片的阿蠻,冷聲嘲諷道:“好好的水杯居然也能碰倒,你是在造反,不想干了嗎?”</br> 手指被玻璃扎破也沒有絲毫表情動容的阿蠻啞著嗓音,如同一只犯錯,怕被拋棄的大狗般,垂著腦袋。</br> 凌亂粗糙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瞧著有些可憐。</br> 或許是因為快要到上臺時間了,還需要換上禮服的梵玖沒有過多時間耗費在這,他說:“將這些碎片全給收拾了,等我表演結束再收拾你。”</br> 梵玖禮服走出換衣間時,收獲到了兩道不同的視線。</br> 分別來自阿蠻,和被他英雄救美的西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