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干什么?”</br> 一聲嘶啞粗糲的嗓音,將伊德的動作打斷。</br> 伊德微微偏頭,他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beta。</br> 男人左臉有著猙獰傷疤,頭發粗糙,如同野獸的皮毛,透過發絲投來目光的銀灰色眼眸,冰冷,無機,陰寒,他融于黑暗之中,如同蟄伏的怪物。</br> 伊德知道,那是少年身邊的助理。</br> 他嫉妒對方。</br> 嫉妒對方可以近距離接觸這個耀眼的存在。</br> 美人與野獸的組合,在童話里出現就夠了。</br> 現實不可能存在。</br> 他對這個人,無法掉以輕心。</br> 這是一種戰場上練就的敏銳直覺。</br> 這個男人,并不簡單。</br>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br> 被推開的伊德心里有些空落落,表面卻是不動聲色,他垂眸看著距離幾近的小明星。</br> 香甜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尖,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溫熱。</br> 他忍不住捻了捻指腹,有些懊惱自己今天戴了白色手套,并不是直接觸碰那溫香軟玉。</br>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細微動作,阿蠻銀灰色的眼眸流轉著無機質的冷光</br> 粗糙黑色的額發耷拉在眼睛,顯得男人整個人陰鷙,沉郁,可怖。</br> 如同一柄冷兵器,散發著沉淀的,冰冷的味道,一看就不好惹。</br> “少爺,您怎么躲這里來了,還和這個男人在一起。”</br>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梵玖,在暗色調濾鏡下,高大男人壓迫感十足,眼神蒙在陰影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緒。</br> 他不說還好,一說小作精就炸了,他氣憤道:“你是不是故意的?”</br> 小作精一點也不在意旁邊還有人,并且還是眾多abo都傾慕的對象,其他o見到克伊德或許會緊張,但也知道維持自己在對方面前的溫柔形象。</br> 然而,梵玖顯然懶得偽裝。</br> 他的性格,似乎不如大多數o一樣溫柔。</br> 甚至有些惡劣。</br> 面對軟弱可欺的助理時,趾高氣昂的時候可愛極了。</br> 遇到了危險又是這么乖巧聽話。</br> 就和剛才一樣,乖得讓人心軟。</br> 此刻的他,以最壞的惡意措疑道</br> “你是不是故意讓我被欺負的?你和那惡心的東西是一伙的?”</br> 說著說著,剛剛被欺負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來,透明的眼淚比寶石還有晶瑩剔透,眼尾紅紅的,睫毛濕漉漉的,耳尖都是紅的。</br> “一定是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看我身上這些痕跡,都是那變態干的!他對我做了不好的事!”鮮嫩漂亮的小o脆弱無比,他從未被人如此冒犯過,眼睛紅紅的,幾乎是要把人的心都揉碎了</br> 晶瑩的眼淚宛如珠寶一般往下掉,如此鮮活可愛,無時無刻都在散發出致命的魅力。</br> 聽到他的話,阿蠻嘶啞著開口,他的面容俊美的陰影,是森冷的蒼白和濃烈的重墨:“有人欺負你?”</br> 他似乎對此也毫不知情,聲線含著極端的涼意。</br> 他自然看到了少年身上的痕跡,尤其是o的腺體處,紅紅的,一看就是被人肆意蹂躪過。</br> 而這里,只有伊德在場。</br> “怎么回事?”他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伊德,顯然將對方也當做了梵玖口中的變態。</br> 畢竟他剛剛看到的是,兩人抱一起的場面。</br> “都是你的錯,我命令你把那個該死的蟲族找出來,把他大卸八塊!”少年罵人的時候都很漂亮。</br> 濡濕的睫毛微微顫動,蒼白面容泛起的紅潮還未散去,唇是有些凄慘的紅,舌尖粉嫩瑩亮,無時無刻不再刺激地在場兩人的感官。</br> “如果找不出來的話,你就等著被大卸八塊吧!”此刻,他兇巴巴地瞪著阿蠻,趾高氣昂的威脅著,像只兇神惡煞的小奶貓一樣。</br> 毫無攻擊力只會讓人心癢難耐。</br> “是骯臟的蟲族欺負了你?”骯臟的幾個字壓低了些,從男人口里說出來,帶著莫名的幾分怪異,然而,沉浸在惱怒中的少年并未聽出來。</br> “沒錯,那個丑陋的蟲族簡直罪該萬死!”美麗的小明星眼淚還沒完全干透,眼睛還是水汪汪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頤指氣使般的:“我讓你拿的東西呢?”</br> 腺體處被蟲族粗糙的舌頭舔舐過,殘余著刺痛感,一想到黏膩惡心的唾液還殘留在自己的腺體上,梵玖不禁又紅了眼。</br> 阿蠻聞言,從口袋里拿出了隔離劑,或許是beta的緣故,他看起來并不受梵玖身上香甜信息素的影響。</br> 他逐漸走近,陰郁又深沉,宛如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br> 他將手里的阻隔劑遞給梵玖,少年柔軟而溫熱的手掌不小心觸碰到了男人粗糙的手指,以前小少爺或許會因為嫌棄而對他進行一番痛罵,然而現在的他只想著讓自己信息素味道不再外泄。</br> 在梵玖給自己碰上阻隔劑之時,阿蠻沉郁的目光看向了伊德:“伊德上將,能和我說一下蟲族的情況嗎?”</br> 伊德眼皮的皺褶很深,鼻梁很挺,唇有些薄,看起來十分冷淡:“我剛剛擊殺了一個蟲族,小少爺或許可以去指認一下,看是不是那個蟲族欺負的你。”</br> 噴好了抑制劑之后,少年身上香甜的奶油芳香一點點淡去,但那股味道卻是留在了空氣里,染在伊德身上,腺體上,讓他的身體依舊發熱。</br> 表面上,他依舊是禁欲冷淡的模樣,但身體的反應,卻是出賣了他。</br> “好,如果真是他,我一定要他好看!”他微微仰頭,頎長的脖頸如玉脂一樣潔白細膩,頭發散亂了些許,耳尖靈巧漂亮,整個人水靈靈的,故意來勾人似的。</br> “伊德上將,可以帶路嗎?”</br> “當然可以。”伊德微微偏開視線,嗓音沙啞道。</br> 梵玖說著正要離開,阿蠻卻是擋在了梵玖面前:“少爺,您身上穿的是伊德上將的衣服,這樣出去被人看見了不好。”</br> 梵玖煩得很,于是非常兇的推了他一把,“我就要穿!滾!我現在看見你就煩!”</br> 阿蠻順著他的力道退了幾步。</br> 雖說是推開,但少年的力氣太小了,小手兒又白又嫩,纖細漂亮,推的力道要重不重要輕不輕,跟貓爪子肉墊踩似的。</br> 阿蠻喉結滾動,他看著伊德和少年一前一后離開的背影,視線停留在少年身上披著的外套上。</br> 銀灰色的眼眸微微泛著不知名的光。</br> 那名蟲族被關押在專門為蟲族建造的研究監獄里,特殊材質制成的玻璃讓他們即便是變成獸形,也無法輕易破開逃脫。</br> 四面都是玻璃,讓梵玖可以清楚看清蟲族的樣貌。</br> 那名蟲族隔著玻璃,直勾勾盯著他,如同盯著一塊肥肉一般。</br> 相貌平平,毫無特色。</br> 的確是梵玖遇見的那只蟲族。</br> 不過……有點不對勁。</br> 雖然樣貌一模一樣。</br> 但將他禁錮在懷里肆意“玩弄”的蟲族,給他冰涼,強大,恐怖的感覺,然而這個蟲族,樣貌和身高,似乎都是一樣的,但給梵玖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br> 特別是那雙眼睛。</br> 這個蟲族,只是帶著獸性的,單純的垂涎,看美食一般,并不復雜,很容易就能被看穿,然而,將自己按在懷里肆無忌憚欺負的蟲族,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看著食物,倒像是,看著不聽話的獵物。</br> 他狩獵了自己,并不急著享用,只是淺嘗即止,帶著警告和宣告主權的意味。</br> 警告他遠離其他雄性。</br> 那雙眼眸,或許是習慣發號施令,獸性中帶著可怕的理智,其中隱隱的壓迫感,是讓人,或是其他強悍生物,不自覺卑躬屈膝的威壓。</br> 他不僅是蟲族,還是一個高智商的領導,或許就是梵玖要找的王。</br> 眼前的蟲族,顯然只是背后之人推出來的替罪羊。</br> 既然如此,梵玖就不介意陪對方將這場戲演下去。</br> “是他,是他,就是他!”認出了那位蟲族之后,少年氣憤極了。</br> 他微微揚起下巴,美麗柔軟的長發也隨著他的動作鋪散在他肩頭,他對著被關押的蟲族惡劣地笑了起來</br> 美麗得勾魂奪魄。</br> “你也不怎么樣啊,前面不是很囂張嗎?怎么這么快就被抓住了。”</br> 怨恨惡毒的表情為本就令人神魂顛倒的面容,更增添了鮮活的美麗,“前面你把我當做雌蟲的時候就應該想過,落入我手里的那一天,哼,我不會讓你那么輕而易舉死掉,我會拔掉你的舌頭,砍斷你的四肢,讓你生不如死!”</br> 過了會,他意識到這里不歸他管,于是將視線轉向了伊德:“伊德上將,按照o保護法,這只對我脆弱心靈造成傷害的蟲族應該受到什么處罰呢?”</br> “對民眾,對o有威脅的蟲族,我們會直接用量子炸彈擊殺。”</br> “當然,我們懷疑這只蟲族背后還有蟲族指示,暫時先把它留著,等找到背后隱藏的蟲子再殺死。”</br> 在梵玖說話之前,伊德又補充了一句:“作為受害者,雪虞少爺完全可以對他進行一定程度的處罰,電擊,切割……雖然按照蟲族基因的再生能力,并不會讓它死亡,但也足夠了。”</br> “那就再好不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