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會制造比這個更好看的碗?”祭司聽了只覺得荒謬,今天發現地蛋這種東西,或許可以姑且認為魚禾運氣好,但要說做碗,不可能單憑僥幸。</br> 沒見狐鈺燒出破爛的陶碗,都能被部落里的人猶如看到神跡一樣擁戴嗎?</br> 梵玖當然知道嘴上說說他們定然不信,因此也不急于解釋,直接道:“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去尋找燒制的材料。”</br> 祭司和族長并未放在心上,他們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手中并不完整的碗,想著讓狐鈺多燒一些其他形狀的陶器。</br> 吃飽喝足的族人幫忙把鍋抗到熊漠的洞窟。</br> 熊漠的洞窟位置比較偏僻,空間也足夠大,甚至比族長的還要大。</br> 畢竟這里位置寬敞,據說剛開始是兩個相貼的洞窟,一大一小,后來熊漠將洞窟挖通,這才有內外兩居室的既視感。</br> 洞穴里的東西不多,外面的洞穴很寬,擺放著一塊大石頭,表面平整,充當石桌,墻壁上掛著一些獸皮,角落里擺放有捕獵時要用到的工具。</br> 不僅如此,外面的大洞穴構造也比較獨特,靠近門口的左邊還單獨隔開了一個空間,用獸皮遮住,類似門的存在,進去就是一個小廚房。</br> 內洞穴還沒看,但想必也不差,在梵玖看來這算是獸世最好的洞窟了。</br> 將大貝殼放到桌面之后,其中一個亞獸并未急著離開,而是對梵玖道:</br> “魚禾,明天我們采集隊要去采摘果子,我們在部落門口集合,你要一起嗎?”</br> 如果是以前,亞獸們肯定問也不會問,因為他們知道魚禾一定嫌累不去。</br> 雖然不去勞作無法分到食物,但魚禾可不用擔心這些,沒吃的熊漠自然會看在他獸父的份上送過來,無論如何都不會餓死。</br> 也因此,魚禾從不參與集體活動,就知道跟在豹森屁股后面跑,這才讓部落眾人不滿。</br> 不過因為現在魚禾已經失憶并且比以往更討喜的緣故,那名頂著一對白色貓耳朵的亞獸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br> 亞獸叫貓若,性子較為溫順,算是部落里對原主惡意沒那么大的。</br> 聽到貓若的話,梵玖趕緊道了謝:“謝謝你的提醒,明天我和你們一起,順便找燒制瓷器的黏土,”</br> 自己只是順口提醒而已,沒想到沒和自己說過話的魚禾居然還向自己道了謝,看到對方遞來的用樹葉包裹的烤肉,貓若有些受寵若驚。</br> “這個你和其他亞獸分吧,我和熊漠吃不完也是浪費,”貓若其實已經吃飽了,包裹那么香的烤肉他根本無法拒絕,道完歉之后和其他亞獸一同離開。</br> 很快這里就只剩下虎泰,梵玖,和熊漠。</br> 虎泰抱著那捆好不容易找來的干柴,躊躇不安道:“柴火我就先放這里了,不夠的話再跟我說,還有這是剩下的蜂蜜。”</br> “這柴你拿走,我洞窟有,蜂蜜你自己吃。”對上熊漠冷厲的目光,虎泰當即從頭腦發熱的狀態下清醒過來,腳底抹油般跑了。</br> 原本還想拿點烤肉給對方的梵玖:???</br> 剛剛實在太丟臉了,他面對那個惡毒的亞獸居然會緊張,真是太不正常了,一定是他很久沒和亞獸相處的緣故。</br> 沒錯,就是這樣。</br> 跑出洞穴外的虎泰這才找到了借口。</br> “就算豹森已經結契,你也不應該這么快找下一個。”在這份寂靜的尷尬中,熊漠突然開口道。</br> 梵玖有些意外,這人總算說了一句稍長的話,不過,他的意思是?</br> 難道這人是誤會他對虎泰有什么心思?</br> 虎泰那樣的,實在不是他的菜啊。</br> 為了不讓自己風評被害,梵玖解釋道:“放心吧,我暫時沒有找伴侶的打算。”</br> 聽到他的話,熊漠面色總算沒那么陰沉了。</br> 兩人在石桌前坐下,梵玖坐在熊漠對面,石桌還算寬大,但高高大大的男人坐上來時,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還是存在著。</br> 漂漂亮亮的小亞獸肌膚如初雪,身處石窟中,有種格格不入的既視感。</br> 而他對面的男人五花大粗,樣貌鋒利,皮膚是深棕色,和那嬌嬌小小的小亞獸對比,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來。</br> 哪怕已經冷了,但無論是土豆還是烤肉,比熊漠怎么多年來吃過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吃。</br> 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進去,也難怪部落里的人會如此瘋狂。</br> 余光瞥見小亞獸拿著唯一的一只粗糙有缺口的黑色陶碗,那只黑色陶碗是熊漠能拿得出來的,算是最好的一樣器具,但那只纖纖玉手放在上面,完全就是委屈了。</br> 那只手不應該拿著這般丑陋粗糙的東西。</br> 熊漠不由想道。</br> 而且——</br> 小亞獸之前有這么瘦嗎?</br> 或許是以前自己沒有關注過對方,現在熊漠才發現少年只有屁股那里有肉,其他地方都是小小的。</br> 這么纖弱,是平時不怎么吃飯嗎?小亞獸的吃相很優雅斯文,小口小口的,像小動物似的。</br> 馬鈴薯梵玖就吃了一小碗,之后就品嘗起了烤肉,烤肉冷了之后比較硬,梵玖才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br> 熊漠吃了好幾塊烤肉之后,此時見少年吃得緩慢,而且小表情十分糾結,不由問道:“怎么了?”</br> 聽到他的話,少年身體膽小般顫了顫,他有些可憐兮兮地朝熊漠望過來,眼眸濕濕的,在火光下格外動人心魄:“我——我吃不下了。”</br> 似乎是知道浪費食物不好,因此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因為羞燥而透出桃粉,像是潔白無瑕的美麗,染上了漂亮的艷麗紅霞,等熊漠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接過了小亞獸已經咬過兩口的烤肉串。</br> 沒想到熊漠會吃自己吃剩的東西,這讓梵玖不免有些意外。</br> 或許是原始人勤儉節約的原則?</br> 不想浪費才會這樣?</br> 不過見熊漠不僅把他手中的烤串都吃完了,其余烤肉和馬鈴薯也都掃蕩得干干凈凈,梵玖松了口氣。</br> “吃飽了嗎,如果還沒飽的話我可以拿那只雞給你燉雞湯喝。”</br> 雞?</br> 順著梵玖視線望去,熊漠看到了廚房里的咕咕獸,雖然不知道小亞獸為什么把咕咕獸稱為雞,但熊漠也沒有多問,直接回答:</br> “不用,飽了。”</br> “那好吧,明天如果我在外面找到蘑菇,就給你弄雞湯,沒有蘑菇直接煮也行。”</br> 雖然不知道雞湯是什么,但小亞獸做的只要能吃就行。</br> 其實獸人完全可以吃生的,不過生的話吃得比較少,大多數是順便烤熟或者把肉直接整塊丟水里煮。</br> 但既然小亞獸要做,他當然不會阻止:“好,明天我去找蜂蜜,還需要什么我給你帶回來。”</br> 想到前面虎泰帶回蜂蜜之后小亞獸欣喜的模樣,熊漠嘴唇弧度越發緊繃。</br> “你去打獵的是時候順便幫我看看有沒有黏黏的泥土吧,一般在湖邊或者潮濕的地方。”</br> “黏土?”</br> 見熊漠反應比較奇怪,梵玖連忙追問:“你見過嗎?”</br> 熊漠回憶著自己的所見所聞,最終點頭,肯定道:“我知道哪里有,不過離得比較遠。”</br> 聽到他的話,本來還以為需要尋找一段時間的梵玖按捺住激動,但發亮的眼眸暴露出了主人愉快的情緒。</br> “真的嗎,那熊漠哥明天可以帶我去嗎,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可以把路線告訴我,我自己去。”</br> 被少年用火熱的目光看著,哪怕皮糙肉厚的熊漠。面皮也有些發熱,他將桌面的貝殼鍋提起來,稍微移開視線:</br> “會迷路,而且你腿傷,我帶你去。”</br> “好。”</br> 見他要把鍋拿去廚房,梵玖趕緊阻止:“我來吧。”</br> “你拿不動。”</br> 梵玖:。。。</br> 瞧不起誰呢?</br> 不過看熊漠輕輕松松,梵玖也沒有自討沒趣搶過來。</br> “對了,今晚怎么洗澡啊?”雖然在獸世原始人可能幾天不洗澡都有,但有著每天洗澡習慣的梵玖實在不能忍受無法洗澡。</br> “今晚我們先去河邊洗,等之后我用木頭給你做個洗澡的桶。”</br> 其實之前熊漠是沒有做桶這個念頭的,他洗澡都是自己在河邊順便解決,無論是什么季節,不過如果小亞獸鶴他住一起的話,恐怕不能那么粗糙。</br> 前段時間那只狐貍讓他的伴侶做了一個木桶,熊漠只看了眼就學會了,明天正好順便找合適的木頭做桶,多找一些木頭,可以多做幾個。</br> 大的用來洗澡,小的裝水。</br> 梵玖看了眼天色,現在天剛暗下來,可以等一會再去洗澡。</br> 為了容納獸形的緣故,內室的空間,以及石床都格外地大,畢竟是借住別人家里,梵玖根本就沒想睡別人床上:</br> “熊漠,你這里有多余的獸皮嗎?我想把獸皮墊在地板上,今晚就打地鋪。”</br> 聽到他的話后,熊漠皺了皺眉:“我可以原型睡在地上,你睡床。”</br> 小野獸這么嬌弱,晚上著涼生病了怎么辦,在獸世,一個小病都能要命。</br> “還是我睡地上吧,這個屋子是你的,我怎么好意思。”</br> “睡床上和睡外面,選一個。”</br> 梵玖:?</br> 這么霸道的嗎?</br> 這讓他還能怎么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