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諾忽而笑開,一時間冷凝的氣氛蕩然無存,他眨了眨眼:“我開玩笑的,虞哥不是虞哥,還能是誰呢。”</br> 看到已經恢復正常的西諾,梵玖微蹙的眉頭卻沒有松開,西諾應該是知道了什么。</br> 今年的冬天雖然漫長,但對于南山部落的族人來說,這是他們過得最溫暖最舒適的一個冬季。</br> 他們有吃不完的食物,身上穿的,蓋的,都是非常暖和的棉花被,還有不再漏風滴水的洞穴,這些對于他們來說就跟做夢一樣他們過得越好,就越感激給他們生活帶來巨大變化的神使。</br> 當然,那些族人,并不是只在心理上感謝,而是樂忠用行動表現,這些天,梵玖每天都會收到部落不同族人送來的食物,有時是雞蛋,有時是蔬菜,也有宰殺處理干凈的,部落圈養的牲畜肉。</br> 就連祭司和族長也都陸續來過。</br> 這就導致了梵玖這邊是最清閑的,完全就不需要操心食物的問題。</br> 今天過來的是貓若,在吸取了前面獅哲的教訓后,現在的獸人根本就不敢靠近這棟建筑,生怕重蹈覆轍。</br> 畢竟兩天前,獅哲被供奉大人毫不客氣丟出幾十米遠這事已經不是秘密,獸人的占有欲很強,無論是西諾還是熊漠都是如此,他們不會允許自己地盤上,出現別的獸人味道,這會被他們視作挑釁,也難怪西諾會如此簡單粗暴。</br> “神使大人,這是部落人今天斬殺的咕咕雞,還有在大棚里摘的蔬菜,您明天還想吃什么,我們送過來哦。”</br> 貓若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梵玖原本想將食物接過,就被熊漠搶先一步拎過:“明天不用來了,我會帶虞出門。”</br> “外面下雪了,很冷。”只出來一段時間,貓若就快要被凍僵了,他說話牙齒都是打顫。</br> 哪怕在溫暖的屋內,梵玖也被兩個男人監督著穿得圓滾滾,厚實實的,更別提他經常被鎖著不能出門,只能被迫在床上進行熱身運動,所以實際上對于這個原始星球的寒冷暫時還沒什么概念,看見貓若嘴唇的發白了,他連忙走進屋:“貓若,你等等。”</br> 貓若病沒有等多久,很快他就看到梵玖拿著三條和他脖子上圍著的東西有點相似,顏色不一樣的布料拿了出來:“這是圍巾可以圍在脖子上讓脖子沒那么冷,一條你自己留著,其余兩條分別給羊揚和祭司吧。”</br> “神使大人,我不能要,這是你辛苦織的,你自己留著戴吧。”</br> 然而,梵玖說什么也不聽,直接不容拒絕地將圍巾塞到了他懷里:“花不了時間。”</br> 比較這幾條圍巾是在系統空間買的他脖子上的那條,也是心靈手巧的西諾織的,根本就不費他時間。</br> 他現在腳上的棉鞋,倒是看起來大老粗一個的熊漠辛辛苦苦編的。</br> 梵玖態度這般強硬,西諾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了,“那謝謝神使大人了,你好好保重身體,我過幾天再來看你。”</br> 等貓若離開之后,早已等得不耐煩的西諾將人攬在了懷里蹭蹭:“虞哥,你剛剛居然對他笑了兩次,他難道有我好看嗎?”</br> 醋王總是這么無理取鬧。</br> “沒有,你最好看。”</br> 這話一出,安撫完了一個,另一道危險的視線也隨之投射過來,熊漠并沒有離開只是目光幽沉地看著兩人。</br> 梵玖只能訕訕道:“熊漠是英俊。”</br> 聽到這話,熊漠才移開視線,把肉帶進廚房處理去了。</br> 如果熊漠和西諾廚藝見長,已經隱隱有超過梵玖這個師父的趨勢,做飯的事自然而然落在了他們身上。</br> 當然,以梵玖這種三天兩頭就下不了床的廢物來說,男人們很樂意承包他的衣食住行。</br> 今天晚上打的火鍋,前些天梵玖已經把微波爐研制出來了,雖然沒有電,但熊漠的雷電異能在這個時候有了用武之地,無論是房間的燈光照明,還是這會的電磁爐,都離不開對方源源不斷的供給。</br> 這對異能來自這顆星球,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的熊漠來說,這僅僅只是滄海一粟的異能罷了,根本不痛不癢。</br> 火鍋用咕咕雞作為湯底,放下入了自制的火鍋底料,洗菜切菜這些是熊漠和西諾弄的,梵玖只意思意思地負責蘸料而已。</br> “虞哥,你要吃多點,吃飽了……”</br> 西諾一語未盡,但梵玖已經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嘴里的雞肉瞬間不香了。</br> 吃飽了,才有力氣喂飽他們。</br> 此時,兩人想是飼養著豬仔,等待開吃的屠夫,就等著豬仔吃得圓圓滾滾的,吃起來才香。</br> 外面下著雪,不太方便出去散步消食,于是,殊棠自然而然被拉上了床。</br> 屋子里有電供暖,所以哪怕脫光了衣服也并不怎么冷,反而渾身被汗水滋潤透了。梵玖正趴在巨大的棕熊身上,他渾身上下都熟透了。</br> 梵玖難受地捂著肚子,雙腿被兩人一手一只,如同大海里漂泊的床只,起起伏伏,顛簸無比。</br> “虞哥肚子里有我的小寶寶了嗎?”西諾將右耳貼上了那層薄薄的肚皮,耳后藍色的魚鰭輕輕扇動著,讓余韻未消的身體止不住顫抖。</br> 他的語氣天真,時不時就會問梵玖一次。</br> 剛開始梵玖還會回答不知道,沒有,后來被弄得神志不清之后,他學乖了:“有……有了。”</br> 西諾依舊不依不撓:“懷了幾個呢。”m.</br> “三……三……呃。”</br> “太少了,還要多努力。”</br> “虞,那我的幼崽呢,你懷上了嗎?”已經變回人形的熊漠啞聲道。</br> “也懷……懷上了。”</br> “那有幾個熊崽?”</br> “唔——”</br> 梵玖腦子如同融化的巖漿,完全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知道沒多久他就暈了過去。</br> 等梵玖受不住暈過去之后,西諾并沒有和以前一樣抽身離開,兩人默契地沒有幫他清理身體。</br> ”聽說這樣可以增加受孕幾率,或許沒多久,虞哥就能懷上我的魚卵。”</br> “虞說我會有五個熊崽。”這或者是一種變相的炫耀,雖然知道這是在虞哥并未清醒的情況下,他們逼迫的,但對于虞哥口中,熊漠比自己多出兩個幼崽,還是肉西諾有些氣悶。</br> “哼,你能讓他懷上再說吧。”</br> 粗糙的手指,將梵玖頰邊汗濕的碎發撥開:“明天去采摘的茱萸果,有提高受孕幾率的作用,給虞服下之后,不出一個月,他必定能懷上我的子嗣。”</br> 西諾緊緊摟著懷里一無所知的人兒,懷里的人正在酣眠之中,他睫毛纖長卷翹,白皙的臉上浮著紅暈,好像一個正在沉睡的精靈,西諾按耐住了蠢蠢欲動,他知道虞哥身體已經受不住了:“最好如此。”</br> 第二天,梵玖果然起不來了,他氣得兩個人,每人給了一巴掌,但力氣被抽干的他,渾身軟綿綿的,巴掌拍人臉上,打跟摸著調情一樣,這兩人更加興奮了。</br> 累了,毀滅吧。</br> 梵玖選擇躺平。</br> 幾人直到中午才出發,天地之間只余下茫茫雪白,一眼望過去,猶如步入了冰雪世界。</br> 出門的時候,熊漠怕梵玖冷著了,就把他像孩子似得抱在身上,然后還用一只手托著他的屁股。</br> 殊棠覺得這姿勢簡直羞恥到不能直視,剛想要抗議,就聽到熊漠道:“虞如果不想被抱著出門那就回家繼續今早的事。”</br> 梵玖沒有再動彈,只是用哀怨求助的目光,看向西諾,西諾像是沒接受到他的求救信號,轉而對熊漠說道:“回來換我抱。”</br> 梵玖收回了假裝柔弱的視線。</br> 這兩人一丘之貉,根本不會給為反抗的余地。</br> 現在的族人基本很少外出,不過偶爾為了食物供給不得不出門而已,當然,站哨巡邏的,也是為了確保部落安全。</br> 這時,獅哲和蛇族那幾個也都過來了,幾個俘虜現在無不尊敬的:“供奉大人,神使大人,熊……熊戰士。”</br> 族長傳位給熊漠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沒有人反對,畢竟熊漠的實力完全當的族長的位置,恐怕在春天到來之后,他們對熊漠的稱呼就要改了。</br> “我們要收編北蠻部落嗎?”</br> 熊漠點頭。</br> 梵玖可不認為收編北蠻部落,還要兩人如此大費周章,這兩人一定還有其他目的。</br> 三人走在前面,而幾位戰士則識相地隔了段安全距離墜在后面。</br> 蛇卡再次發出了不知道多少次感嘆:“神使大人真是治家有方啊,兩個獸人都被他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不過神使大人還真是溫柔,哪像我家那位,動不動和我吵。”</br> “你得了吧,你都有伴侶了,你哥和都還沒有呢。”</br> 四個東谷部落的俘虜,已經有三個脫單,只剩下孤零零的蛇修。</br> “我哥性冷淡,誰做他伴侶誰倒霉。”蛇卡口無遮攔,然后毫無懸念收獲了一頓來自哥哥的問候。</br> 蛇卡捂著腦袋求饒:“不過哥,既然部落里沒有你心動的對象,你不如趁這次機會,去北蠻部落找找唄。”</br> 蛇修看了一眼前方被遮掩掩飾,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兔耳耳罩的梵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br> 弟弟嘰嘰喳喳的聲音,他逐漸聽不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