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包扎傷口,邢薄舟站在醫院里,任由手掌處的血滴落。</br> 他望著病房里摸著眼淚的隊友,面色陰沉。</br> 沒能抓獲嫌疑人不說,他們還損失了一個隊友。</br> 是他的疏忽……</br> 那個叛徒,究竟是誰。</br> “隊長!不好了!梵玖少爺不見了?!?lt;/br> 邢薄舟面色鐵青地轉過身,他幾個大跨步就邁到了來匯報的警員面前,氣勢駭人。</br> “你們是怎么做事的,人這都能看丟嗎,啊?”</br> 邢薄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壓抑著暴戾的怒火,那雙漆黑的雙眼中有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戾氣,猶如刀鋒般銳利殘酷,仿佛能夠直接用目光將眼前的人凌遲。</br> “對不起隊長,梵玖少爺就上了個廁所,我們遲遲不見他出來,進去看才發現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br> 邢薄舟伸手從其中一個成員的腰間扯出槍,毫不猶豫地拉開槍栓,子彈上膛。</br> “砰砰砰!”</br> 子彈呼嘯著射入墻壁,連續好幾槍,足以看出男人此刻需要宣泄的怒火。</br> 他丟開槍,用堅硬的靴底緩慢而殘忍地碾壓旋轉,聲音陰沉:“這么多雙眼睛都能把人看丟,廢物!”</br> 那人看著在男人腳下被踩得粉碎的槍,戰栗著,他顫抖著張開嘴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br> “找!”</br> 邢薄舟眸色狠戾,他神情陰沉:“給我找!”</br> ——</br> 此時的梵玖別扭地踩著高跟鞋,扯著裙擺走在人煙稀少的偏僻巷子里。</br> 走在寂靜巷子里的“少女”揪著裙擺,奶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背后遮住了裸露的后背,美麗精致的鎖骨暴露出來,白玉般的肌膚在銀白布料襯映下白皙朦朧。</br> 蓬蓬的燈籠袖,領口精致鏤空,袖口和領口都有薄薄的淡銀色蕾絲,腰間緞帶緊扎,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br> 襯裙撐起帶刺繡的裙擺,露出如玉般潔白修長的美腿,裙角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鉆石,恍如無數美麗的晨露。</br> 他跌跌撞撞地行走著,如同黑夜盛開的曼佗羅花一樣,明明知道再跨入一步就是死亡的深淵,卻讓人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br> 突然,梵玖腳步一頓,敏銳的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身后似乎傳來的腳步聲,那道腳步聲因為自己的停下消失,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br> 頭皮發麻的他捏著裙擺,再次邁開步子。</br> 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從黑暗里傳來,而且那聲音近了不少,在空蕩蕩的小巷子顯得有幾分詭異。m.</br> 這一次梵玖終于確定自己沒有幻聽了。</br> 那是……腳步聲!</br> 有人在跟蹤他!</br> 他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有選擇回頭,甚至加快了速度。</br> 小可憐因為第一次穿高跟鞋,在步入陰暗角落時,因為心慌意亂走得太急,以至于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br> 原本凝白透明的皮膚沁出了罪惡的紅,撐在地上的手肘,手臂,就連膝蓋也不例外,因為少年身體太過嬌嫩的緣故,這一摔造成的擦傷看上去觸目驚心。</br> 他的額頭因為疼痛泛出了細細的冷汗,咬著唇,把唇瓣咬出了血。</br> 此時的少年,就像一只被折斷羽翼,掐住了脖子的天鵝,墮落的,破碎的,凄艷,絕美——</br> 受傷的天鵝艱難地坐了起來,他拖著被弄臟的羽翼,表情難忍地脫下了腳上的高跟鞋,將鞋子扔出視線之外。</br> 白色的赤足落在地上、黑色和白色形成了強烈的色彩對比。</br> 然而就在梵玖跪坐在地上剛撐著墻站起來,他的脖子突然被人從后面掐住,而他的手也被一只大掌牢牢固定,以至于他無法回頭。</br> 這是一幅難得的,充滿了綺麗靡艷色彩的一幕,少年微仰著頭,坦露著脆弱而優美的脖項,那小巧的喉結被手掌覆蓋。</br> 手腕和膝蓋是緋麗的傷痕,奶白的肌膚足以將施虐欲引爆到極致。</br> 梵玖渾身顫抖,他如同一只被獻祭的可憐羔羊,修長的脖項難耐地仰起,猶如引頸待戮的天鵝,命脈被掌握,任人宰割。</br> 此時,如果有路人視角,會看到一個高大且極具壓迫感的男人,將可憐的“少女”抵在角落,他身上投下的陰影將瑟瑟發抖的少女覆蓋,像是要將他吞噬得連骨頭都不剩。</br> “你——你——是誰?”哪怕竭力掩飾住聲音的顫抖,但那也只是徒勞。</br> 接觸到他肌膚的手掌冰冷徹骨,以至于梵玖第一個想到了“死神”這個詞。</br> “你要做什么?”</br> 男人身上的味道讓梵玖確定,這并不是文森特。</br> 又是哪個,聞著味兒送上門的狗狗呢?</br> 那只手掌從他的脖子上移開,滑落,梵玖想要回頭,然而,大掌已經覆上了他的眼睛,將他的視覺剝奪,如同銅墻鐵壁般的身軀,已經將他的所有后路封鎖。</br> “美麗的小貓公主,怎么就你一個人?”</br> 男人身上有著一股近乎魅惑的危險氣息,說話的強調聽上去很奇怪,像是刻意偽裝的一般。</br> “你男人就這么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br> 他懷疑男人是把他當做了女生,一瞬間,那些引人深思的社會新聞占據腦海,他該不會遇上qj犯了吧?</br> 這個猜測讓少年全身都顫栗起來,眼角的淚無意識淌落,溫熱的淚水滴到了男人反手扼住他的手背,滾燙的熱淚讓那只手掌僵了僵。</br> 那人緩緩迫近,仿佛連呼吸都是冰涼而黏膩的,梵玖縮了縮脖子,像是快哭了:“我身上沒錢,而且我不是女生,我是硬邦邦的男生。”</br> 男人眼簾微垂,黑密睫毛使他的眸光癲狂而邪異,他癡迷地觀察獵物濕紅的嘴唇與誘人的表情,喉結滾動,干咽著唾沫……</br> 那毫不掩飾的目光粘稠赤/裸,來自獵食者的凝視,讓梵玖暴露在男人視線里的肌膚染上了緋紅。</br> “阿,原來是個有特殊癖好的男孩子啊。”陰影里,男人詭異地笑了笑,勾起的唇角也展露在了昏暗的光線之中。</br> “女裝癖小壞貓,我更喜歡了呢?!?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