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最后一塊面包被吃完了,空空如也。</br> 梵玖站在冰箱前,糾結半天,放棄出門想法,最后選擇點外賣。</br> 【昨日,一名青年死于家中,尸體被發現時,他的頭發被盡數剔除,他的胸前放有疑似兇手的儀式標記——玫瑰】</br> 現場照片被貼心打上了馬賽克。</br> 梵玖剛看到這則新聞,還沒來得及思索什么,門鈴就響了。</br> 外賣這么快就到了?</br> 明明好像并沒有過多久,他有些疑惑,今天白天遭遇的事讓他不敢放松警惕。</br> 他來到貓眼前,看到了親切的黃色美團外賣裝扮小哥。</br> 打開門后,那位外賣小哥將外賣遞了過去:“請問是梵先生嗎?這是你點的外賣,滿意的話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哦。”</br> 沒有絲毫破綻,看到對方憨厚老實的笑容,梵玖不自覺放松了警惕,小聲說了句謝謝。</br> 他關上門,摸著餓扁的肚子,將外賣放在了桌面上。</br> 突然,他的手指突然一頓。</br> 不對勁。</br> 食盒不可能冷得這么快,而且還是在那么快送來的情況下。</br> 他心跳絮亂,按耐住害怕,顫抖地伸出手,解開了包裝,一點點露出里面的真實面目。</br> “啊!”</br> 他瞳孔劇烈顫動,猛地后退幾步,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加慘白。</br> 那是——一大把被精心綁上蝴蝶結禮帶的雪白卷發。</br> 那把頭發的顏色,以及卷曲程度,都和他的頭發一模一樣,乍一看,以為是他自己的。</br> 旁邊還放有和白天一模一樣的卡片,上面的字跡相同,但內容已經不同。</br> 我的繆斯,用餐愉快。</br> 是今天那個變態——</br> 是誰?</br> 究竟是誰?</br> 怎么會?!</br> 他顫抖地蜷縮著,因為太過恐懼,眼淚不受遏制地流淌,滑落冷白如瓷的臉頰。</br> 一股莫名的涼意從頭皮出發,蔓延到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戰栗發抖。</br> 仿佛有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在偷窺著他,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br> 他驚恐地四處張望著,試圖找出一切罪惡的源頭,然而一無所獲。</br> 最終,他跌跌撞撞撿起手機,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br> 驚慌失措中,報警電話輸入了幾次才正確:“您好,請問是110嗎。”</br> 恐懼讓他的聲線顫抖,他帶著破碎的哭腔道:</br> “我懷疑,我遇上了變態。”</br> ……</br> 此時,某處別墅地下室的操作臺前,充斥著多個監控畫面,上面的畫面毫無例外顯示著同一個少年。</br> 身形纖細的少年顫抖著唇說著什么,濃密的睫羽微微顫抖,像暴雨里瀕死掙扎的飛蛾,明明不堪一擊,卻偏因那頑強而生出一種怵目驚心的美。</br> 他泛著瑰麗色澤的眼眸濕潤而氳氤,如透徹璽石般美不可收,眼尾洇染開妖異的紅,仿佛揉碎了玫瑰花瓣。</br> 燈光落在這張美麗得過于驚人的面孔上,卻有種引人注目,驚心動魄的綺麗。</br> 而此時,他的神色脆弱而無助,如同一只陷入絕境的困獸般。</br> 殊不知,這樣只會讓壞胚更加興奮,想著更深層次地進行欺負,讓他哭得更加厲害。</br> 屏幕被操縱改變,少年毫無瑕疵的臉被放大,一只蒼白而修長的手從黑暗伸出。</br>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br> 藝術品般,修長蒼白的手,手背能夠清晰看見誘惑的黛色血管,仿佛藏著神明的詛咒。</br> 男人用左手手指細細細描繪著少年的輪廓,仿佛一位畫家在描摹著極為滿意的畫作。</br> 他往背椅后靠,昏暗的環境模糊了他的輪廓。</br> 他拿出一條白色的,印有玫瑰圖案的手帕,他將臉埋在其中深嗅,如同癮君子般,表情陶醉沉迷。</br> 過了好一會,那只捏著手帕的右手伸入桌底。</br> 他的呼吸急促,喉結劇烈滑動,性感而沙啞的嗓音帶著欲望熏透的難耐。</br> “我的繆斯。”</br> “我弄臟了你——”</br> 他神經質地笑了,顯得詭異而悚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