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眾人心心念念的薩蘭公爵,并沒有缺席諾頓親王舉辦的宴會。</br> 原主本身就是陰晴不定之人,向來做事令人捉摸不透,參加死對頭的生日宴符合他的性格。并且,梵玖還要抓緊時間尋找居民失蹤的線索,接觸的人越多越好。</br> 沒準嫌疑人就藏在這些貴族之中。</br> 沒有人敢說話,在這樣寂靜的空間里,突然傳出了一道魅惑的嗓音。</br> “宴會時間不是已經到了么,怎么這么安靜?是在等我么?”</br> 瞬間,整個宴廳里的人,都不約而同將視線集中到了同一處。</br> 有人說,上帝賜予了薩蘭公爵無上的美貌,卻因為太過偏心而不得不奪走了他的健康,以至于這樣的美人只能坐在輪椅上,即便如此,也無法抹除他本身的耀眼。</br> 雪白般的面孔帶著易碎感的妖異,流轉著誘惑色澤的琉璃眼眸顯得驚艷非常,這是超越性別和世俗,不能用言詞形容的美麗。</br>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在眨動,恐怕會有人誤以為,他是一只大型的,適合擺放藏匿,僅拱欣賞的完美木偶。</br> 幾位新晉貴族看呆了,他們之前一直沒有資格參加這種程度的大型宴會,而這一次,算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令人又愛又恨的薩蘭公爵。</br> 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這世上竟有如此絕美的容貌,以至于他們開始理解詩人雖然批判這位公爵的罪行,卻從未攻擊過他的美貌。</br> 很快,周圍有人陸續反應過來了。</br> 畢竟,公爵身后那位無法忽視的執事,是一位并不好惹的存在。</br> 他們可不想因為欣賞美人,而惹禍上身。</br> 其中,最為淡定的,或許就數諾頓了。</br> 他緩緩走下樓梯,一舉一動詮釋著無法比擬的涵養。</br> 作為和薩蘭公爵一樣玩世不恭的貴族,有著令人一眼淪陷的外貌資本。</br> 與原主的艷麗精致不同,他看起來,就像是從古世紀的油畫中走出來的頹華貴族。歐式立體深邃輪廓,紫羅蘭眼眸有著獨屬于他的高貴感,華麗魅惑,透著一切盡在掌控的肆意邪氣。</br> 哪怕知道他天性風流,也難免會在美色中沉淪。</br> 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左手拿著銀黑色手杖的諾頓聲音低沉和緩,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薩蘭公爵,很久不見。”</br> “你還是來了。”男人眸光流轉,惡念叢生,戲謔地盯著梵玖:“我以為你不會來呢。”</br> 低沉而富有高級感的嗓音性感逼人,像是能將人拖入欲望深淵。</br> 梵玖將右手的手肘擱在精致的輪椅扶手上,手背支著微微上揚的下巴,姿勢慵懶:“我的老朋友特地送來了邀請函,我怎么會缺席呢?”</br> 哪怕是坐在輪椅上,少年也依舊有著高高在上的傲慢矜貴,他繼續道:“況且,念在您上次送了我生日禮物上,我理應進行回禮。”</br> “上次親王殿下送的禮物,我可是格外滿意呢,希望您也能喜歡我送的禮物。”</br> 說到“禮物”兩字,梵玖眼里的惡劣更深了。</br> 作為死對頭,他們之所以會互送生日禮物,可并不是為了維持表面的河蟹,而是為了對方不痛快。</br> 上一次原主的生日,諾頓親王知道原主最厭惡老鼠,便用精致包裝送了只死老鼠,把原主氣得用不帶臟字的詞語罵了對方足足一個月。</br> 那段時間,整個貴族圈都不太平,誰提到了諾頓名字誰就自認倒霉。</br> “我的執事大人,趁著大家都在,把我特地為親王殿下精心挑選的禮物呈上來。”梵玖已經迫不及待要欣賞死對頭生氣,卻又拿他不能怎么樣的難看臉色了。</br> 這位公爵大人在遠處看就已經有些讓人暈眩神迷的面孔,近看就更加讓人無法抵御。</br> 縱使諾頓閱美人無數,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浪名在外的公爵,的確有著一張不錯的皮囊。</br> 只可惜,對方是條心狠手辣的毒蛇。</br> 不是那種輕易就能得到的小寵物。</br> 更不用說,還很記仇。</br> 俊雅執事捧著一個木制盒子,走到了諾頓面前。</br> “親王殿下,您可以當眾拆開禮物驗收。”</br> 以往并沒有刻意去注意薩蘭養的這條狗,不過——諾頓今天難得看了一眼。</br> 果然是一條,忠誠的狗。</br> 不過——</br> 狗會對主人產生占有欲嗎?</br> 明顯不會。</br> 這是一條會偽裝的狗。</br> 薩蘭公爵的兇名,有一部分原因,是這位執事造成的。</br> 他利用了公爵對他的寵愛,將一個個威脅鏟除。</br> 看主仆二人的體型,明顯是這位執事在上面。</br> 所以,公爵大人,居然甘于雌伏男人身下,這就很有意思了</br> 諾頓抬手接過禮盒,沒有打算打開:“那就多謝公爵大人了,不過——您的禮物,為了保持神秘感,我想留到最后再打開。”</br> 諾德知道,里面的東西,必定不會正常。</br> “不行呢,我親愛的親王典型。”“親愛的”三個字,被少年繾綣優美的嗓音說出,仿佛他們兩人真有些什么。</br> 令人不由地誤會他是不是愛著自己。</br> 風流的薩蘭,就是用得天獨厚的嗓音,和這副令人一見鐘情的美貌,逼得人類開始信奉“惡魔”,吸引了一個又一個信徒。</br> 諾頓總算有些了解,那些貴族為何對此為此念念不忘。</br> “既然薩蘭公爵如此要求,那我也只能滿足您。”</br> 諾德的嗓音和眼神仿佛有一種魔力,與他接觸的人幾乎都會被他那溫柔多情的假象迷惑,陷入其中無法自拔。</br> 然而梵玖并不吃這一套,對此無動于衷。</br> 他笑意盈盈地看著諾德打開盒子。</br> 雖然諾德早已有所心里準備,但當他看清里面東西的說明功效時,還是挑了挑眉。</br> “我很喜歡,美麗的公爵大人。”他摩挲著瓶子,嘴角微微勾起。</br> 周圍的人都已經開始好奇,公爵大人特地送親王禮物。</br> 這是不計前嫌,和好了嗎?</br> 但注定讓他們失望了。</br> “您當然會喜歡,畢竟您很需要他。”梵玖不嫌事大說道:“我聽從您那搶來的一位小寵說,你未曾臨幸過他們,似乎是,不行呢。”</br> “當然,您也不要放棄治療,這瓶藥水您一日喝三次,一個療程之后應該會有所好轉。”</br> 不行???</br> 風流成性的親王大人,居然不舉???</br> 他們沒有聽錯吧?</br> 這個驚天大瓜,瞬間讓整個宴會里的貴族豎起了耳朵。</br> 話說——他們聽到了這個秘密,不會被殺人滅口吧。</br> 如果是假的,被這樣污蔑的諾頓親王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如果是真的,那戳到了痛處,諾德親王可能就會暴怒了。</br> 周圍的吃瓜群眾識趣地沒有打擾兩人的針鋒相對,他們以為諾德親王也許會生氣,</br> 沒想到,聽到梵玖的話,諾德姿勢慵懶地倚靠著樓梯,他左手捏著瓶子,一手轉動著手杖,慵懶而不失高貴,語氣平和而隨意:“薩蘭公爵,我不管這些不實的流言您是從哪里聽來的,但我可以告訴您的是,我很健康。”</br> “如果您不信,可以跟我去房間,我會向你證明。”諾德意味不明地盯著梵玖,語氣透著幾分意味深長,這與他平時玩世不恭的模樣重合。</br> 梵玖權當這是死對頭的挑釁,對方極有可能是想約架。</br> 雖然他腿不行,但還有鞭子,一旦對方要動手,吃虧的不一定是他。</br> “好啊。”艷麗生花的小公爵,頭頂明亮的水晶吊燈燈光投射而下,打在他輕闔明眸的清麗五官上,一層薄薄的光如同珠粉,灑下粼粼不真實的幻影。</br> 令人移不開眼。</br> 然而,梵玖剛答應完,就聽到了兩道不同的聲音。</br> “不行!”</br> “不可以呢”</br> 兩道不同音色的嗓音,一個磁性陽光,一個溫潤如玉。</br> “我親愛的公爵大人,這或許是個陷進,您不該那么沖動魯莽。”凱文溫聲道。</br> 而那個說“不行”的人,也已經跑到了梵玖面前。</br> 英朗雋逸,金發碧眼眸男人身姿高大挺拔,他的面容英俊非凡,如同降臨于世揮灑光明的驕陽,陽光耀眼。</br> 這個青年,和梵玖從木偶屋里帶回來的玩偶,長得一模一樣,顏值也完美地符合梵玖的審美。</br> 這就是原主的好兄弟——阿爾杰了。</br> 阿爾杰似乎是趕過來的,如果梵玖沒有猜錯,對方應該是和狐朋狗友聚會,忘記時間以至于遲到了。</br> 他并不意外,這位竹馬兄弟一向如此。</br> “寶寶,來參加宴會怎么不告訴我,還好我收到消息趕過來了。”</br> “諾頓親王,想打架我可以奉陪。”</br> 阿爾杰如此之勇還能活到現在,這也得益于對方祖輩戰功赫赫,以及諾頓并不屑于計較。</br> 不然,以阿爾杰的暴脾氣,可能活不過三行。</br> “我并沒有要冒犯的意思,只是想證明自己。”</br> “薩蘭公爵,如果是您被誤會不舉,您應該也想證明自己吧。”</br>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撞上了梵玖槍口上。</br> 原主這具身體不舉,根本無法證明自家。</br> “好啊,那就讓我看看,您是怎么證明自己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