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最后還是沒能吃成。
陸子尋當時聽完韓景淵的話就趁樓溪不備甩開了手,反身直接關上了門。
“呃……老陸今天氣性怎么這么大……”韓景淵曲起食指蹭了蹭鼻尖,表情有些尷尬,“那咱們就別管他了?”
“嗯。”
樓溪盯著面前的門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電梯。
“我們走吧。”
晚飯結束后,樓溪和袁圓回了家,韓景淵和余文走了反方向。
“圓圓,你先回去?!?br/>
走到家門口時,樓溪把袁圓推進屋,關上門往另一邊走去。
袁圓猜到她要做什么,不敢開門圍觀,只好把整個身子都趴在門上,試圖聽到外面的聲音。
“叩叩叩。”
依然是每隔三十秒敲一次,一次敲三響。
然而屋里像是沒有人一樣,樓溪敲了五分鐘也還沒有人來開門。
樓溪嘆了一口氣,并不打算放棄,只是把敲門的頻率變成了一分鐘一次。
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袁圓趴得累了,打著哈欠回了沙發上。
又過了五分鐘。
面前的門終于被人打開,陸子尋還是穿著下午的那身衣服,眉宇間滿是躁意。
也說不清是對樓溪還是對自己的。
“樓溪,你有病就去醫院,不要來煩我?!?br/>
“我不。”
樓溪好像掌握了什么“一見陸子尋就笑”的技能,剛才還抿起的嘴唇瞬間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陸子尋聲音冷冷的:“你再這樣,我會報警?!?br/>
樓溪搖了搖頭,聲音莫名篤定:“你不會的。”
陸子尋一噎,很想嘲她一句,心底又隱隱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他對樓溪,好像總是莫名的能容忍。
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再開口時陸子尋的語氣已經沒那么冷淡:“有什么事?”
樓溪笑了笑,突然往前傾身,張開雙臂虛虛環住了陸子尋的腰。
她坐在輪椅上,陸子尋站在門口,兩人的身體挨得極近,但其實沒有一處真正觸碰到。
“陸子尋?!?br/>
樓溪吸了吸鼻子,喊出他的名字。
陸子尋沒來由的心跳突然加快。
樓溪的聲音還在響起:“我聽韓景淵說你明天有行程,到時候我就見不到你了?!?br/>
她抬起頭來,仰視著陸子尋,一雙墨黑的眼眸里全是他的身影。
“我來是想跟你說,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還有,我愛你?!?br/>
陸子尋呼吸一滯:“你……”
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人就飛一般地回了自己家,背影看上去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燈不知何時暗了,一片漆黑的樓道里,陸子尋站在門口,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直至燈光再一次亮起,陸子尋才終于回神。
第二天一早,助理小謝準時抵達陸子尋家。
“陸哥,你昨晚沒睡好嗎?”
小謝把車上的暖氣打開,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陸子尋,他膚色白,眼瞼下一點青黑都非常明顯。
陸子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第一顆紐扣沒扣,露出他突出性感的喉結。
他扯了扯衣領,不耐地從鼻間溢出一聲“嗯”。
小謝連忙收了聲,這一大早上的,也不知道是誰惹了陸哥,氣壓這么低。
……還能有誰?
當然是樓某人了。
今天陸子尋打開門在門口看到樓溪的時候已經半點不驚訝了,甚至隱隱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有事就說?!?br/>
“沒什么事,陸子尋,我愛你?!?br/>
“……”
想起今早上的這一段對話,陸子尋的腦殼又開始發脹。
如果說昨晚樓溪的表白讓他心生觸動的話,今天再一次聽到他只覺得無比煩躁。
這三個字在她心中是不是就和“吃了沒”一樣稀松平常?
她是不是對著任何一個人都會說這句話?
廉價,虛偽。
他竟然會因為這樣的人失眠,簡直太可笑了。
“小謝?!?br/>
陸子尋突然出聲。
“啊?陸哥,怎么了?”
“幫我看看房子,星月這邊不能住了。”
“又有粉絲找過來了?”
“嗯?!?br/>
陸子尋不愿多解釋,說完后就閉上眼開始休息。
之后的日子沒什么變化,樓溪照常上課,照常每天逮著機會就去“騷擾”陸子尋,腿傷也漸漸恢復。
這天余文來樓溪家的時候沒帶韓景淵,而是拿了幾個劇本。
“韓景淵說沒什么要教你的了,讓你去劇組里實踐,這里有幾個劇本,我覺得都還不錯,你挑一個吧?!?br/>
樓溪接過劇本,一一翻閱起來。
劇本不是完整的,看起來廢不了多少時間,很快樓溪就看完了。
“只有這些嗎?”樓溪皺著眉頭,覺得這些劇本都不太符合她的期待。
余文驚了,“這幾個你都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是不太喜歡。”
樓溪隨手拿起一個本子,“這個本子,說是主打女性職場生活,其實就是女性在職場談戀愛,沒什么意思。”
她又拿起其他幾個,“這個,劇情太拖沓了,屁大點事要拍四十集。還有這個青春校園劇,高中生談戀愛能過審?”
余文聽著樓溪的吐槽,無奈道:“現在市場上的大部分電視劇都是這樣的,想出彩太難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拍電影啊?!睒窍聪蛴辔模敖?,有沒有電影的劇本?”
“你真想拍電影?”
樓溪出道時間不算長,拍過幾部口碑不錯的電視劇,但電影卻是一點沒接觸過。余文擔心,她邁不過這個坎。
“想啊?!睒窍J真點頭。
余文沉默半晌,輕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本子來。
“這是我托關系拿到的本子,角色不多,你看看吧。”
樓溪接過劇本,封皮上寫著兩個字——《雙生》。
劇本很薄,樓溪十分鐘不到就看完了。
這是一部敘說家國情懷的雙男主電影,兩個男主同為亡國遺孤,一人淪為質子被困皇宮,一人淪落鄉野,機緣巧合下兩人相識相知,為了同一個理想,他們隱忍不發,積蓄力量,最后揭竿而起,一舉覆滅了腐朽王朝,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姐,哪天試鏡?”
樓溪看完劇本,眸光湛湛地看向余文。
“你真想演?但這部片子里的幾個角色都不太適合你啊?!庇辔臎]想到樓溪會喜歡這個本子,這是雙男主電影,女角色不多,也大多不怎么討喜,所以她一開始才沒把這個本子拿出來。
樓溪挑起眉,“誰說的?我覺得裴瑾這個角色就很適合我啊?!?br/>
裴瑾是男主之一的名字。
余文翻了個白眼給她,“你瞎鬧什么?你還想演反串不成?”
“不是反串,”樓溪神情認真,“裴瑾本來就是個女孩子。”
似是怕余文不相信,樓溪拿起劇本一一指給她看,“你看啊,這段戲里,一個小兵和裴瑾吃飯時無意說了她一句飯量小身量不高,于是那頓飯裴瑾特意吃了三碗米飯,晚上還加練許久才去睡?!?br/>
余文表示不解:“所以呢?這有什么問題嗎?”
“你想啊,在劇本之前的描述里,裴瑾都是一個大度寬容的人,她會因為別人說她一句飯量小就賭氣嗎?所以我認為她這里會有這樣的行為,是害怕被人看出自己并非男兒身,想要做一些更符合男子的行為出來?!?br/>
“是……這樣嗎?”余文覺得樓溪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她是在異想天開。
樓溪點頭,語氣顯得很篤定:“我猜是這樣的。”
余文被她說服了,她拿到的劇本本來就不全,而且這部戲的導演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在劇本上放這樣的小心機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你試試?”余文跟樓溪說了試鏡的時間,就在一周后。
“一定要試試!”
樓溪朝余文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拿過筆準備寫人物小傳了,這是韓景淵教她的招,這樣能讓她對角色的理解更深。
“哦!對了?!?br/>
余文突然想起什么,一手握拳敲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
“怎么了?”
“韓景淵之前好像跟我提過這個劇本,據說一開始導演是想讓他演男主之一的?!?br/>
“嗯?”樓溪咬著筆桿歪了歪頭,不太懂余文的意思。
余文咽了咽口水,慢吞吞說道:“韓景淵說……因為另一個男主已經定了是陸子尋,所以導演才找上他的。”
韓景淵和陸子尋,如果同時出現在一部戲里,一定會引起粉絲們的震動。
余文話音剛落,就毫不意外地看到樓溪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嘴里的筆桿掉落在地上,興沖沖地跑出了門。
看著樓溪敲開陸子尋家的門,余文一臉頭疼。
看來她也是時候讓公關組準備準備了,就樓溪這個不管不顧的性格,遲早有一天她的微博要被陸子尋的粉絲轟炸。
“陸子尋!你是不是要演《雙生》?”
樓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子尋,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被樓溪搞得煩不勝煩的陸子尋想也不想就點頭。
最近找房子找的不太順利,他已經習慣樓溪三不五時往他家跑,問他一些莫名奇妙的問題了。
“太好了!你等我!”
樓溪得到想要的答案,又風風火火地回去了,剩下余文站在門口給陸子尋回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