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司空九不想去。
鬼知道那天殺的巨鯨會不會再次蘇醒，萬一再馱著他進(jìn)入寂滅空間可怎么辦？
徐來和善笑道：“不去？”
司空九被看的打了個寒顫，委屈且小聲道：“去。”
“嗯。”
路上。
八荒鼎憨聲道：“清風(fēng)大帝，近些日子仙域隕落的強(qiáng)者有些太多了，我覺得——”
“你在教徐清風(fēng)作事？”清風(fēng)劍器靈打斷道。
八荒鼎噎住，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大帝的氣息依舊是在海眼中傳來的，這次……就有勞清風(fēng)大帝了。”
“無妨。”
徐來平靜道：“讓它帶路吧。”
司空九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腦門：“哦對對對，還有這家伙。”
說著。
一道流光閃爍。
兩把帝器同時看去，發(fā)現(xiàn)那是混沌三葉草。
雖說司空九早已在地球?yàn)榛煦缛~草安置了一個‘家’，但司空九實(shí)在不放心將苦尋一輪回的至寶獨(dú)自留在地球，所以一并帶來了。
混沌三葉草重見天日，它本來是想撒腳丫子跑的，但根須剛邁起就又默默放了回去。
一位當(dāng)世大帝。
一位昔日大帝。
兩柄帝器。
呵。
欺負(fù)靈株有什么意思？
你們有本事去找我的好鄰居啊！
想到好鄰居巨鯨，混沌三葉草越想越是委屈，它好歹住在那一輪回，時常陪著孤單的鄰居聊天。
雖然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yīng)。
可這么多年的無私陪伴換來的是什么？
它被捉走時好鄰居居然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
一腔愛意。
終究是錯付了。
這仙域真是一點(diǎn)也不能好了。
“三葉，歷八荒進(jìn)入海眼中，你帶路。”
司空九硬氣開口，在帝尊面前要慫，可在混沌三葉草面前就完全不需要了。
“我是真不知道呀。”
混沌三葉草真的快要哭了。
過往一輪回進(jìn)入海眼的修士多的離譜，沒有三五百個也有七八十個。
其中有帝境。
也有壽元無多，利用法寶或者靈株強(qiáng)行踏入其中的準(zhǔn)帝，至于仙尊……
三葉沒見過，全死在它看不見的地方了。
但無一例外。
進(jìn)去的人全部死了。
一開始混沌三葉草還會關(guān)注一下，后來漸漸麻木，完全不去理會。
誰會關(guān)注必死之人？
那多殘忍呀。
所以司空九讓混沌三葉草帶路，著實(shí)是為難住了它。
“帶我們?nèi)ニ麄兯廊サ牡胤健！卑嘶亩ρ院喴赓W。
“我……”
三葉草下意識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又道：“好，我?guī)罚 ?br/>
只是心中卻哼哼道：一會給你們帶到絕地中去，等你們?nèi)懒死献泳涂梢宰吡耍?br/>
司空九主動道：“帝尊，給它身上下一道禁制，我們中任何人受傷，三葉陪葬。”
“？？？”
我是草。
但你也不是人。
徐來招了招手，禁制下了。
混沌三葉草頓時蔫了：“跟我來吧。”
北方仙域。
遼闊無垠北海跟以往一樣安靜。
本該肆虐的妖物全部沉寂的有些可怕，液化的靈氣匯成汪洋流入海眼內(nèi)。
“就是這里。”
八荒鼎聲音突然有些亢奮，距離越近，八荒大帝那的氣息就越發(fā)清晰。
倒是徐來與司空九? 微不可查皺起眉頭。
的確有一道帝境氣息，似乎還活著。
而且這道帝境氣息十分強(qiáng)盛? 似是處于一位帝境最巔峰的狀態(tài)。
“有點(diǎn)意思。”
徐來歪了歪頭：“走吧，瞧瞧這位八荒大帝。”
兩人兩器一草同時進(jìn)入海眼內(nèi)。
依舊是身不能見底的‘井’，直徑有萬丈長。
井的邊緣有密密麻麻的坑洞，每隔十個呼吸，靈液就會如同瀑布般嘩啦啦流下。
然后被吸入井壁內(nèi)。
如此往復(fù)? 周而復(fù)始。
徐來一行知道? 這是不知名的巨鯨在休息。
徐來神色略微恍惚。
不久前。
巨鯨進(jìn)入寂滅空間內(nèi)，坐在巨鯨頭頂?shù)男靵聿恢罏楹蜗萑氤了? 只感覺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在夢中不知過了很久。
徐來醒來了，陷入無盡孤獨(dú)與負(fù)面情緒? 然后對巨鯨也少了殺意，而是莫名其妙多了幾分憐憫。
是的。
因?yàn)槟莻€醒來被忘記一切的夢，徐來開始憐憫起巨鯨。
此時重回海眼。
徐來并未覺得兇險? 他伸出手觸碰著仿佛在呼吸的井壁? 依舊能夠切身感受到那份無法言喻的孤寂。
像是一個人? 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中? 孤單的尋找著著什么。
“帝尊，您……哭了。”司空九忍不住驚駭開口。
徐來回神? 眼角有一滴晶瑩珠轉(zhuǎn)瞬即逝。
混沌三葉草震驚。
它知道? 這是清風(fēng)大帝在好鄰居這里有了什么感應(yīng)? 它頓時急道：
“帝尊? 您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相處一輪回。
對于從未與交流過的巨鯨? 三葉草還是抱以感激的，畢竟對方給與了它一個無憂無慮的凈土。
混沌三葉草希望自己? 能更加了解對方。
“沒什么發(fā)現(xiàn)。”
徐來如實(shí)說出自己的感受，場中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巨鯨很孤寂？
是了。
它恐怕是全仙域的唯一，沒有可以交流的同類? 不孤寂才不對勁。
但問題是為何他們感覺不到，帝尊卻能感應(yīng)到？
“莫非? 你也是鯨。”混沌三葉草驚疑不定。
“砰！”
伴隨著一道女子嬌哼，清風(fēng)劍揮舞出的劍意直接將三葉砸入深井之內(nèi)。
“啊啊啊！”
慘叫聲在深井內(nèi)回蕩，格外嘹亮。
“繼續(xù)往下走吧。”
徐來能夠感應(yīng)到，那道帝境威壓在深井的最下方。
不斷下行了足足一個月，依舊沒有走到最深處，只是那道帝威越發(fā)濃郁。
又是一個月，依舊沒有到底。
到了這里。
已經(jīng)沒有任何靈氣存在。
并且井壁還在不斷吞噬徐來等人身上的靈氣。
“再走下去，我們會被硬生生吸干的。”
司空九倒吸涼氣道：“帝尊，我們該回了。”
八荒鼎有些不甘，卻也無法開口阻止，因?yàn)檫@里的確差不多是極限。
再繼續(xù)走下去，一行人可能全部都要葬在這里。
“繼續(xù)。”
徐來平靜開口。
這兩個字，又讓他們在黑暗中行進(jìn)了一個月，可結(jié)果依舊沒見底。
此時，別說一向謹(jǐn)慎的司空九，就連八荒鼎也勸言離去。
徐來沒有回答他們。
而是輕聲道：“前輩，我等到了此處，您還是……不肯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