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之上。
    未與天鬼族有瓜葛的圣地之主們，看到與自己境界相差無幾的圣主在清風劍下脆的如同一張紙，心頭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但，沒人開口求情。
    也就半柱香時間，天鬼族黨羽盡數被誅，東山宗上空充斥著十分刺鼻的血腥味道。
    清風劍滴著血。
    徐來看向劃過天際的璀璨仙隕，微微瞇起眼睛：“真漂亮。”
    漂亮嗎？
    的確漂亮。
    但艷麗之下藏著鮮血。
    這時。
    有圣主抱拳，凝重道：“帝尊，吾等是否可以離開。”
    “戲，剛剛開始，看完再走。”
    “帝尊，吾等是俗人，欣賞不來，可否先行離去？”
    “臺上人唱戲，臺下人聽戲。”
    徐來平靜看去：“你是想在臺上，還是臺下。”
    “……”
    說話的圣主不敢再多言，抱拳作揖恭敬一拜重新回到祥云之上。
    仙域便是戲臺。
    在臺下當個看客，至少能活命。
    在臺上，那就只能成為仙隕。
    但帝尊今日這出戲還未結束。
    細細思量之下，東方仙域眾圣主渾身盡被冷汗打濕。
    帝尊莫非要將天鬼族羽翼全部覆滅，用這些圣地的仙尊、準帝來修補天道法則，重現輪回大道？
    他們心頭震顫。
    仿佛已經看到了血流成河的仙域。
    可沒人敢攔。
    因為染上因果劫，十死無生。
    縱是傻子，也不會在此時攔住一尊處于巔峰卻將死的大帝，完全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替我好好招待各位圣主。”
    徐來看向司空九，淡淡道：“等戲臺落幕，徐某與各位圣主一同暢飲。聽說這東山宗的酒，不錯。”
    司空九撓了撓頭。
    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有資格招待這一串串的仙尊與準帝。
    不過司空九是聰明人，他知道帝尊這句話算是一種表態，告訴眼前所有圣地之主。
    他司空九是帝尊的人，是天庭的人。
    “是。”
    司空九作揖。
    徐來走了。
    他成帝之后，除了面對北方仙域那只不知名的巨鯨妖獸外，鮮少用劍。
    今日難得握住一次劍。
    那便將心頭郁氣全部斬掉。
    順便破掉天鬼大帝遠應的布置。
    東山宗的酒好喝。
    所以徐來踏入東山宗。
    因為宗主與各大圣主的隕落，此次東方仙域圣地大會的主辦地東山宗上上下下已經徹底慌了。
    “當”
    “當”
    “當”
    鐘聲在山門內回蕩。
    “清風大帝，你當真要與整個仙域為敵，要與天鬼大帝為敵嗎！”
    東山宗有準帝境太上長老出現，面上有恐懼亦有不可置信。
    徐來沒回話。
    只覺得有些厭煩。
    細細想來，十萬年來他所覆滅的各大勢力，不論高高在上的圣地也好，還是那些門內最強者才區區金丹或元嬰的小勢力。
    在山門即將傾覆之時，說的都是這些廢話。
    只有師尊不是。
    他決絕擋在師姐面前。
    而師姐與幾位師兄擋在他身前。
    徐來想著想著，忽然輕輕笑了，手中握住的清風劍向下一斬。
    一道劍意。
    沖天而起！
    東山宗準帝瞳孔不斷倒縮，發現耳畔再也沒有聲音。
    鐘聲沒了。
    喧囂聲沒了。
    一切的一切，在那如清風般平靜溫煦的劍意之下全都沒了。
    “……”
    祥云之上。
    眾圣主緘默無聲。
    他們看著傳承數十紀元的古老道統的東山宗，在清風大帝那一劍之下煙消云散。
    看著看著，表情全都變了。
    面上滿是無法言喻的復雜，尤其是場中有數位準帝八重天圣主。
    他們有些癲狂的站起身子，踉蹌中癲狂大笑，只是笑聲中滿是苦澀。
    原來。
    這才是帝境。
    原來。
    帝境一劍，可滅一宗。
    原來準帝與帝境的差距，遠比他們所認知的還要大，差距大到根本無法理解。
    司空九撇撇嘴，瞧瞧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家伙。
    清風大帝不過是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出手，就嚇得他們道心失守，這要是回到多帝共存的第一紀元。
    豈不是要嚇得當場暴斃？
    不過司空九微微皺起眉頭。
    他接觸過很多帝境，有九王殿內那幾條老狗，還有遠應以及其他被坑殺的大帝，也知道帝境有強有弱。
    有的帝境側重于陣法，有的側重于丹道，有的側重于其他大道。
    但。
    大道三千。
    所修境界終點是一樣的。
    即便有差異，也不會差的太離譜。
    然而徐來的強，已經明顯甩其他大帝一大截。
    司空九在第一紀元的眾帝中已算拔尖，否則也逃不過九王殿與天鬼遠應的一個紀元的追殺。
    可他巔峰時，依舊做不到徐來這般。
    一劍滅一宗不難。
    難的是覆滅東山宗后，那道劍意并未散掉，而是順著東山宗祖祠放置的弟子、長老命牌化作幾十萬道劍意繼續大開殺戒。
    即便東山宗弟子躲藏在西方仙域最角落，也依舊無法逃過此劫。
    無非是。
    讓劍意再飛一會。
    “好強的神念。”
    僅憑這一手，就讓司空九自嘆不如。
    ……
    ……
    東山宗覆滅后，徐來一步跨出，身周風景驟變。
    依舊是東方仙域的第二十七域，落入眼前的是一座橫跨數個星域的龐大建筑。
    那是一座塔。
    憑空橫在星空內，高的驚人，高的恐怖。
    巨塔流淌著白沙，像是一條正在流動的沙河，所以也叫流沙塔。
    “是……是清風大帝。”
    塔內有修士看到了提劍的徐來，面色驚恐喊道。
    “唉。”
    一道嘆息傳來，是一位白發老嫗。
    她穿著一身樸素麻衣，從塔頂緩緩走出，沒有釋放境界威壓，也沒有試圖逃離。
    而是懇求道：“帝尊，能否讓我流沙塔留下些許種子，十個種子就行。”
    徐來沒說話。
    “留下一個種子，只一個。”老嫗繼續開口。
    徐來搖了搖頭。
    老嫗苦笑。
    她并沒有憤怒清風大帝即將對流沙塔做的事情，也沒有后悔加入天鬼大帝的陣營。
    仙域就是這樣。
    凡人要依附權貴，權貴要依附王朝，而王朝又要依附宗門。小宗門依附大宗門，大宗門要依附更大的宗門。
    流沙塔看似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可終究沒出過帝境，底蘊、實力遠遠不如那些出過帝境的道統。
    所以，只能當狗。
    當誰的狗都是狗。
    東山宗、流沙塔，以及前段時間才被覆滅的紫星宮選擇當天鬼族的狗。
    也因此。
    這些圣地獲得巨額修煉資源。
    但站錯隊，就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