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裝老者臉色突然劇變。
    狹長的雙瞳內盡是濃濃的震撼和驚訝。
    顯然他根本沒有想到林天竟然是當年那件事的幸存者。
    一時間，唐裝老者臉上盡是復雜。
    他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何來到他們沈家后，
    二話不說，直接就是大打出手，毫不留情。
    林天看著唐裝老者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
    嘴角微微微微上挑，滿臉冷笑：
    “呵呵，是不是已經想起來當年的事情了。”
    終于。
    唐裝老者沉吟了良久。
    然后緩緩抬起頭，原本精明無比的雙瞳內早就布滿了苦澀和無奈：
    “呵呵，沒想到。我沈子墨真的沒想到當年那個柔弱書生般的小子，
    僅僅用了八年時間便搖身一變，變成了我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林天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冷漠的聲音在口中幽幽響起：
    “好了，既然你想起來了，那就好辦了。
    說說吧，你打算怎么給我一個交代呢？”
    林天的聲音并不大。
    也沒有太嚴厲的語氣。
    可這道聲音內的冷煞之氣無比濃郁。
    以至于整個空間內的溫度仿佛都在下降。
    尤其距離林天最近的唐裝老者。
    此刻他只覺全身上下都被寒意包裹著，身體都忍不住開始冷顫起來。
    但他也很清楚，眼下已經無法逃避，只能解決。
    因此唐裝老者并沒有耽太多時間，直接對著林天說道：
    “當年的事情我們沈家的確是參與者，
    這一點我不會否認，所以我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唐裝老者沒有任何猶豫。
    手掌一翻，一柄尺許的鋒利短刀在手中浮現開來。
    下一刻，他直接握著這柄短刀對著自己的小臂狠狠一斬！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頓時響起。
    鮮血！
    赤紅的鮮血如同泉水那般爆涌開來。
    唐裝老者的整條小臂直接斷為兩截。
    如此一幕，令得在場的沈家眾人無一不失聲驚呼：
    “家主！啊，不要！”
    “家主！”
    “啊……這……”
    然而唐裝老者除了臉色蒼白無比外，一句悶哼都沒發出。
    他只是默默的把傷口纏繞起來，阻止鮮血繼續狂涌而出。
    然而林天卻仿佛看小丑那般冷冷的看著唐裝老者的表演，
    “呵呵，我林家這么多條人命，你這區區一條手臂就能交代？”
    唐裝老者原本蒼白無比的臉上瞬間被絕望充斥。
    是的。
    那么多條人命。
    區區一條手臂真的完全不夠。
    想到這，唐裝老者整個人身上不禁露出一抹頹然。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再次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面容漠然的年輕人。
    “我的想法的確有些可笑。
    罷了，既然這件事當年是我沈子墨犯下的錯誤，
    那我自然要為此買單。不過我臨死前可以給你一個交易的機會。”
    唐裝老者雙瞳深深的看著林天，其內分明已經露出一抹哀求。
    林天臉上并未有任何情緒變化，依舊漠然的看著唐裝老者：
    “交易？你覺得你有足夠的籌碼與我交易嗎？”
    出奇的。
    唐裝老者這一次臉上盡是自信。
    “呼呼……”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直接開口：
    “當你聽到這個籌碼的時候，就知道夠不夠了。
    所以我現在就提出我的要求，只要你能答應，
    我便給你這個籌碼？”
    林天也懶得浪費時間，直接點頭：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唐裝老者不再浪費時間，立即說道：
    “我們沈家參與的信息是你們林家那邊傳來的吧？
    想想也對，當年參與滅門你們一家的計劃的確是我告訴林耀成的。
    他正愁無法排擠深受你們家族器重的你父親，
    因此得知我們要對付你父親的時候，他自然狂喜。
    所以，滅門你們一家這件事情做起來十分順利。
    不過你就不想知道我們沈家為什么要滅門你們一家呢？”
    此話一出，林天眉頭微微一挑。
    是的。
    根據林天的調查，他們一家和沈家從未有過任何矛盾，
    更不存在一丁點的仇怨。
    既然如此，沈家為什么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林天腦海中其實一直縈繞著這個疑問。
    這個疑問自從在林家那里得到是沈家指使的后就存在了。
    不過林天并未詢問。
    而是幽幽的看著唐裝老者。
    唐裝老者被林天這種眼神看的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其林天身上那股強大無匹的氣勢，
    更是讓他有種被千鈞巨石壓在身上的痛苦。
    他一秒鐘都不想再忍受這種感覺。
    “我可以告訴你原因，
    但我希望你能放過我們沈家其他人。
    因為這件事與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我沈子墨一個人的決定。”
    唐裝老者想要盡快擺脫這種壓迫，直接說道。
    可林天依舊用那雙仿佛來至幽冥地獄的眼神看著唐裝老者。
    依舊一言不發。
    唐裝老者滿臉苦澀和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啊，我現在就是一條喪家犬，的確沒有和你提條件的資格。
    罷了，罷了，我也不堅持了。
    你想要怎樣便怎樣，這是你的自由。
    聽好了，下達滅門你們一家命令的幕后黑手來至玄武宗。
    不過那人具體是誰，我并不知道。
    所以這一切還需要你親自去調查。”
    終于。
    林天恒古不變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沉，
    他瞥了唐裝老者一眼，幽幽開口：
    “你說你不知道具體人是誰，那你怎么得到的滅門消息？”
    唐裝老者直接回答：“我們沈家一直都與玄武宗有些牽連，
    但這種牽連并不親密，只有一個簡單的交流方式。
    玄武宗那邊平日里機會把任務放在那個消息地點，
    我們沈家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消息地點探查。
    然后再去執行他們的命令和任務。
    就是這么簡單。”
    聽到唐裝老者的解釋，林天已然明白了他說不清楚下達命令的具體人是誰的原因了。
    此話的確不假。
    據他所知，玄武宗內門人弟子足足有好幾百號人，
    誰知道到底是哪個人下達的這種命令？
    “好了，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了。
    也算是了結了當年的這件事情。”
    唐裝老者滿臉落寞的緩緩說道。
    最后。
    他有些悔恨的臉上悄然露出一抹留戀。
    “噗嗤！”
    伴著沉悶的貫穿聲。
    鋒銳的短刀直插心臟。
    刺眼的鮮血再一次爆涌開來。
    “哐啷！”
    頃刻間！
    唐裝老者的身體重重的倒在地上。
    而他體內的生機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開來。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
    唐裝老者便徹底失去了生命，化為一具冰冷的尸體。
    “家主……”
    “嗚嗚嗚，家主！”
    “……”
    沈家眾人無一不失聲驚呼，滿臉痛苦。
    林天沉默的站在原地。
    漆黑如墨的雙瞳輕輕瞥了地上的唐裝老者一眼。
    沒過多久，他已經收回眼神。
    下一刻，他漠然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沈家之人。
    但凡被眼神掃過之人。
    無一不渾身巨顫，滿臉驚懼。
    他們感覺自己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冷酷無情，隨時能夠將他們抹除在這個世界上的殺神。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沈家眾人心頭蔓延開來。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自己將面臨怎樣的下場。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眼下正是這種感覺。
    一股深深的無力充斥在每個沈家人心頭。
    終于。
    凌厲冷漠的雙瞳環顧一圈后，林天慢慢的轉過身。
    而后沒有任何停留的走向門外。
    很快，他那挺拔孤傲的身形便徹底消失在沈家眾人眼際。
    “呼呼呼……”
    直到此刻。
    在場的沈家眾人終于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們全都有種在鬼門關轉了一圈的感覺。
    甚至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死神的鐮刀擦著頭皮飛過。
    劫后余生的那種慶幸讓他們每個人都被透支了那般無力。
    ……
    離開沈家后，林天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署長，我在沈家附近，你來接我一下。”
    “好的林先生，我馬上到！”
    聽筒另外一端，王大興恭敬無比的聲音瞬間傳來。
    掛斷電話后。
    林天默默的掏出一支煙點上。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
    煙草的氣息頃刻間灌注到肺泡內。
    久違的疲憊在他臉上浮現開來。
    是啊。
    林天雖然對沈家無比痛恨。
    但罪魁禍首沈子墨已經自盡。
    其他的沈家人也是無辜的。
    他雖然殺戮無數，但卻不是無故廝殺的魔鬼。
    所以林天沒有選擇對沈家其他人出手。
    而是放過了他們。
    原本林天只是以為大伯林耀成為了一己私欲，
    所以才做出這種人神共憤，喪心病狂的事情。
    可后來他卻得知大伯只是一個執行者。
    而沈家才是幕后的操縱者。
    可他現在來到了沈家，竟然再次被告知，
    沈家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執行者。
    與大伯林耀成一樣，沈家也只是得到了命令而已。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舊躲在黑暗之中。
    眼下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此人是玄武宗之人。
    “玄武宗！玄武宗！
    原本沒打算與你們所謂的四靈宗有太多交集，
    可現在看來我不想交集都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我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呢？”
    林天眼神微瞇，平靜的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