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追殺
二人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地往皇宮走去,此時天空已經黯淡,雨也急了很多,街道上人影稀稀落落的,馬車外漸漸安靜。
今天這條路,似乎格外漫長了些。
段華月略帶困意地向車外問道:“還沒到燕宮嗎?”
“回公主,就快到了,路上泥濘,走的慢了些。”
那車夫的聲音不似以往,略微有些結巴,段華月好奇的撩開車簾,向外探去。
不好!
外面樹林茂密,山影錯落,荒無人煙,這不是是回燕宮的路!
段華月心猛跳,她拍了拍李宥希的大腿,低吼道:“宥哥!快醒醒!”
李宥希睡眼惺忪,揉了揉眼:“嗯?到了?”
段華月捂住了他的嘴,聲音有些慌張:“別睡了!有危險!”
李宥希瞬間驚醒,他悄悄地向外張望,隨即身體一頓一頓地轉了回來,怎么辦?
段華月深呼吸了幾口氣,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局勢。
“宥哥,現在路上只有你、我和那個車夫,我想他應該是要把我們帶到什么地方,滅口或是什么目前不清楚,但總歸不是好事。”
“那怎么辦?”
段華月握緊了李宥希的手,“我數到一,咱倆就跑。”
李宥希呼吸急促,身體緊繃。
只聽段華月數道:“3!2!1!跑!”
二人瞬間松開了手,從車夫的兩邊跳下,由于個頭小,人又靈活,倒是一時間沒被抓住。兩個人齊齊向后跑,卻只聽身后沖出來一群黑衣人,個個持刀握劍,向二人沖去。
突然,一支利箭穿雨而來,從段華月的手臂劃過,鮮血頓時浸染。
“啊!”
“小四,小四你怎么樣!”
段華月捂住受傷的胳膊,將李宥希右邊樹林推去,“分開走,找人來救我,快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李宥希托起段華月就要繼續向前跑。
眼看黑衣人就要追上來了,段華月實在是懶得跟他廢話,她神情微凝,“你是不是傻,你現在回去搬救兵,我說不定還能活下來,再嘰嘰歪歪的,咱倆都得死這!”
說罷,她將李宥希猛地向右一推,自己轉身向左邊樹林中跑去,
……
段華月沖到樹林中,依稀聽見黑衣人說了句,“追二公主!”
果然,是來殺我的。
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雷聲響徹,天色陰沉,段華月什么也看不見,只能在樹林中橫沖直撞。
胳膊不知道被什么刺了一下,正好戳入了她的傷口。
段華月只覺得眼前漸漸黑暗,好像什么都要看不見了,不行!一定要堅持下去!
突然,她一腳踏空,瞬間跌落下去,最后一刻,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出聲,不能被發現,不能,不能……
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突然后背揪地疼了一下,瞬間的涼意席卷全身,段華月猛然間就清醒了。
還好,是河,太好了,她還活著。
段華月抹了把臉,向岸邊游去。
另一邊,陳晏禮剛剛緩下神,只聽撲通一聲響,陳晏禮瞬間又打起了精神,他撕了道衣服上的布條,匆忙束起了散亂的頭發,隨即小心翼翼地向河岸走去。
段華月也剛剛從水中爬了上來,聽見有腳步聲,她眸色似劍,直射過去。
借著月光,二人看清了對方的臉。這一刻,兩個人都長嘆一口氣,幸好,不是來殺自己的。
陳晏禮將段華月攙了起來,二人踉踉蹌蹌地走到一旁的山洞中,相對而坐。
段華月扯了塊身上的步,簡單包扎了下胳膊上的傷口;陳晏禮也撕了條衣擺上的步,包扎著腿上的劃痕。
二人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愣了愣。“你也受傷了?”
隨即,二人都撲哧一笑。
陳晏禮包好了自己的傷口,見段華月在自己左胳膊上折騰半天,便直接奪過了她手中的布條,幫她包扎起來。
陳晏禮不慌不忙道:“你怎么在這?”
“別提了,本來我和宥哥好好地往宮里走,結果那車夫把我們拉到這山野里了,荒郊野地的誰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我們就跳車了。然后有一群人追我們,就成這樣了……”
段華月也覺得挺神奇的,自己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
“不過,”段華月眼睛眨了眨,“宥哥去搬救兵了,應該馬上就能來就我們了。”
陳晏禮為段華月包扎好了傷口,轉身坐回了原位。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還沒緩過神呢,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段華月眼睛一亮,“瞧,這不就來了嘛。”
正當段華月想要往外走的時候,陳晏禮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這時二人隱約聽見他們交談道:“那小子剛剛就是從這兒滾下來的,怎么就不見了!給我找!”
二人身體頓時一僵,陳晏禮聲音清冷,“他們是來抓我的。”
還能怎么辦,跑!
陳晏禮環顧四周,只見他們所處的山洞似乎狹長的很,外面是出不去了,賭一把吧!
二人手拉著手,拼了命的往盡頭跑去。
沒多久,就聽見一聲粗獷的聲音伴隨著陣陣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
“他們在里面!跟我來!”
段華月簡直快氣死了,她一邊跑一邊問:“不是,這些人怎么這么難纏啊,追我的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追你的還挺有毅力。”
陳晏禮也嫌麻煩,“誰知道呢,估計是我爹得罪人了,人家看干不過我爹,就來殺我泄憤。”
段華月:好慘。
陳晏禮:“別拿可憐人的眼神看我,你不也一樣被追殺嗎。”
段華月鄙夷道:“我跟你可不一樣,人家是確確實實就是來殺我的,你這是幫人擋刀啊。”
陳晏禮:懶得理你。
二人跑到了山洞盡頭,三面石壁環繞,只有上方一個狹小的石縫。
身后的人越來越近了……
陳晏禮躬身蹲下,對段華月道:“你先上!”
段華月也不墨跡,踩著陳晏禮的肩膀就爬了出去,還好,剛剛能過。
段華月趴在地上,雙手向洞內伸去,“快!”
千鈞一發之際,陳晏禮在刀揮向他的最后一刻,終于爬了上來。
呼……
終于逃出來了,雖然僅隔一堵石壁,但好歹,他們過不來了。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荒草遍野,漫無目的,雨已經停了,腳下滿是泥濘。
朝暈散開,晨光漸起,有馬車聲!隨之而來的是四起的馬蹄聲。
這次他們誰都不敢輕信了,二人躲在草垛中,向下探去。
是皇宮禁軍!
這時,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女人,一身錦衣羅緞,上面鑲有珍珠而就的蓮花紋飾。
陳晏禮戳了戳段華月的胳膊,小聲問:“這是你們皇宮的人?”
剛巧戳到了段華月的傷口上,她瞪了陳晏禮一眼,隨即緊盯那個女人,沒有要出現的打算。
“是賢妃娘娘,我母后的勁敵。”
賢妃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對身邊的侍衛耳語了兩句,只見那侍衛一聲令下,禁軍們紛紛鉆入山林,開始搜捕。
“抓到二公主者,娘娘有賞!”
這下好了,危在旦夕。
兩個人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動。沒辦法,離得有些近了,只能希望草垛能掩護住他們。
這時,一聲清朗的聲音響起,夾雜在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中。
“賢妃娘娘!您也是來找二公主的嗎?”
是宥哥!
段華月眼睛一亮,她拉了拉陳晏禮的手,興奮道:“宥哥來救我們了!”
陳晏禮按住了身邊蠢蠢欲動的女孩,對她使了個眼色。
“先等等,我們身邊都是賢妃的人,萬一他們不顧世人口舌一定要致我們于死地呢。”
段華月被摁了下來,兩個人繼續躲在草垛里觀察。
賢妃眼神流轉到李宥希的身邊,甩了甩帕子。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監察使家的獨苗呀,怪不得皇后娘娘要讓你當二公主的駙馬呢,瞧這小子對公主多上心。”
賢妃說著,捂著帕子嬌笑一聲。
李宥希年紀小,耿直得很,他見賢妃左顧言它,“賢妃娘娘,您來這荒郊野外的有什么事嗎?”
賢妃聞言語氣緩了緩,故作悲痛。“我聽聞公主失蹤,便連忙帶著我宮中的禁軍過來了,想著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可惜,我還沒找到公主,怕是白白折騰了。”
李宥希聽賢妃也是在找段華月,瞬間放下了戒備,他朝賢妃鞠了一躬。
“多謝賢妃娘娘,那我去前面找她。”
李宥希說完便揮了揮手,招呼著一眾府兵向前去了。
賢妃目送著李宥希一隊人遠去,不屑的勾了勾唇。“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孩子,也太好騙了些。”
段華月眼睜睜地看著李宥希走遠,恨不得立馬站起來沖他喊她在這里,可是被陳晏禮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你干嘛!”段華月欲圖掰開他的手。
“李宥希帶的是府兵,人又少,哪里是賢妃的對手!你看賢妃這次帶的人,那可是皇宮禁軍,數一數二的高手!”
陳晏禮也心痛的很,機會就在眼前,卻只能看著他遠去。
“現在怎么辦。”
“趴著,別動。”
二人靜靜地趴在草垛中,大氣不敢喘,眼看一名禁軍的刀就要直直的刺入藏身的草垛,段華月緊緊地閉上了眼,陳晏禮死死地盯著。
刀插進了草垛……
就在刀尖馬上要沒入陳晏禮的額頭時,賢妃的聲音響起。
“罷了,我們也換個地兒找找吧。”
“娘娘,這附近還沒有搜尋完。”
賢妃掐住手上的蔻丹,仔細地欣賞著,“不用找了,就段華月那個丫頭,要是見有人來救她,早就蹦出來了。她要是在這就好了,李宥希和段華月,兩個人就一塊兒死吧!”
隨著最后一句話畢,賢妃單指上的蔻丹應聲而落,指甲上徒留一片潔白。
刀收了回去,人也都走了。
陳晏禮只覺劫后余生,他呼吸緩和,拍了拍身邊的女孩,柔聲道:“他們走了,睜眼吧。”
段華月緩緩的睜開眼,順著縫隙看去,荒無人煙。
太好了,太好了。
陳晏禮見她那副模樣,不禁嘲笑道:“有那么可怕么,膽小鬼。”
段華月沒跟他一般見識,推開了草垛。
“我們快走吧,說不定能單獨碰上宥哥。”
陳晏禮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雜草,聳了聳肩,“我寧愿碰不見他,真等他發現咱們了,我的骨頭估計都化成灰了。”
段華月瞪了他一眼,“他又不知道賢妃想殺我。”
陳晏禮雙手一攤,向前走去。“所以說嘛,他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