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還可以往上面繡個小花骨朵
祥拓營主帳內。
穆頃將軍坐在上首,陳晏禮和蕭羽以及其他幾位副將參謀并次位于長桌兩旁。
林華月坐在長桌下首,與穆頃正對面。
她見這么多人都在,覺得這軍營是不是有些太閑了,就這么點的小事值得這么多人討論?
“各位將軍,我是這批紅倌的領事銀花。今日冒昧來打擾是想和各位商量一下我們姐妹日后的歸宿。”林華月不卑不亢,眼光直視眾人。
但是沒人說話,陳晏禮見狀挑眉一笑,“姑娘有所不知,我們祥拓營從來沒有接納過紅倌,以前圣上也有嘉賞過,可都半道上平白無故的就給死了,所以~”
陳晏禮沒再說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華月好不容易有了混入官場的法子,怎么能就這么撒手?她站了起來,當著一眾男人便擼起了袖子。
這些人哪見過這個場面,一言不合就擼袖子,女孩子粉香玉段的怎么這么不知廉恥。男人們紛紛別過頭去,慌里慌張的。
“小姑娘家家的,別這樣。”穆頃畢竟老了,見林華月敢獨自一人見軍營里這些糙漢子,已經很有勇氣了,沒想到,她為了一眾姐妹竟然如此付出,穆頃真覺得這真是個好孩子,心中有情誼有膽識。
林華月也只是擼起了袖子,白皙的手臂向高處舉起,“各位,你們也別拿什么死啊活啊來威脅我”,說到這,林華月眼神瞥向了陳晏禮。
“我們姐妹十二人在這祥拓軍是待定了,我看你們也沒有真正需要紅倌的意思,正合我意,既然如此,我到有一個新的想法。
今日我將袖子擼起就是想說,諸位完全可以拿我們當男人看待,在軍營,沒有什么男女之分,男人能做的,我們女人也可以。
況且,將士們有時候褪去外衫,言語污穢我們都能接受,也不會因此去要求你們改變自己平日的作風。相信這一點姐姐們也會同意的。”
胳膊舉著好累,林華月見眾人聽得認真,悄悄將手放了下來。
陳晏禮瞧見了這一幕,不禁有些鄙夷,這小丫頭還挺能唬人。
“姑娘說了這么多,每一句好像都在考慮我們將士的感受,可細聽之下卻對我們沒有什么益處。”陳晏禮一針見血,直沖要害。
終于問到了!林華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指揮使問的好,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
我們既然來了這軍營,定不是來吃白飯的。
我們姐妹之中有一些練過武的,您日后可以檢驗一下,若是可以,便收為己用,當個將士用;
若是不可,那便和其他姐姐們一起為將士們燒火做飯,縫補舊衫,換洗衣物;
姐姐中也有一些識字的,平時可以為將士們代寫家書手信……
您別看這些好像都微不足道,湊合湊合也能過,但其實人都有感情,若是在軍營中的待遇好了,軍旅生活快樂了,何嘗不會在打仗中更加拼盡全力、殊死一搏?”
林華月說的句句在理,眾人都有些心動了。
“你說的這些確實對我軍將士大有裨益,但我們自己便又炊事員,衣服也可以自己縫補……”
“指揮使不必多言,將軍們也不必為難,我明白你們心中的顧慮。祥拓軍一向剛直,軍紀森嚴,眾人一心。你們怕我們姐妹會擾亂軍紀敗壞軍風。”
聽到這,眾人都點了點頭,是啊,外面的將士們都是奮勇殺敵,若是因此亂了心性。
“我是這批紅倌的領事,我在此向各位保證,一定約束好部下,立法三章,不讓她們還像在魏都那樣肆意妄為,這一點指揮使和蕭副將剛剛已經見過了。”
見陳晏禮和蕭羽都點頭了,林華月繼續道,
“我會令她們與將士們一樣著麻布粗衣,身上首飾不得超過兩件,一簪挽發……另外,你們說營里本來就有炊事員,這當然是有,以后也不能取消,姐姐們只是去打個下手,或是另外做一些甜品犒勞諸位將士,難道你們還想讓我們十二人去做祥拓軍整整八萬人的一日三餐嘛?”
眾人聽聞哄堂大笑,也覺得這小姑娘說話還挺可愛,有話直說。
“再有縫補衣物之事,你們確實能自己做,可是未必能有我們精細”,林華月走向陳晏禮的位置,“指揮使大人,請您站起來一下。”
陳晏禮一臉懵,本來不想站,見眾人都盯著他,還是乖乖站了起來,面對眾人。
林華月踮起腳尖,上去就抓住了陳晏禮的衣領,二人相差一頭,林華月靠過來的時候,陳晏禮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林華月歪了歪頭,“就讓大家看一下你的衣領而已。”
陳晏禮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亂瞟。
林華月沒管他,轉身對眾人說道:“我看指揮使衣物潔凈,想來是你們之中更注重儀表的,可是大家仔細看他的衣領,這里應該是被什么劃破了有個缺口,縫的歪歪扭扭的,毫無針法可言,一點美感都沒有。
但如果讓我來做就不一樣了,我還可以往上面繡上個小花骨朵,看見了心情也好一些,色彩多了也顯得有活力更有干勁。”
穆頃聽后哈哈大笑,“我看銀花丫頭是真的很想留在這里,她說了這么多無非是想在軍里頭為她姐妹們某個住處,晏禮,你也別再難為她了。”
林華月見穆頃開口了,簡直感動死了,好了,你們主帥都開口了。
林華月得意的掃了一眼陳晏禮,跑到原來的位置。
向眾人以男子禮儀環胸抱手深深一鞠躬,她擲地有聲:
“多謝穆將軍認可,多謝各位大人體恤,將軍所言句句在理,我們如今被趕出魏都,實在是沒有容身之地。況且,我們在魏都便仰慕祥拓軍威嚴,如今有這么好的機會相處,自然是盡力一搏。”
這一刻,秋風颯颯,風聲陣陣,驚雷乍響。林華月只身一人面對祥拓軍眾將士,唇槍舌戰,只為爭得一席之地。
眾人依次散去,只留下了林華月和陳晏禮。
林華月又恢復了那副嬌嬌軟軟可可愛愛的樣子,她仰頭看向陳晏禮,“指揮使不走嗎?”
“將軍讓我送你回營帳。”陳晏禮有些氣不過,沒把這壞事的丫頭趕走,未來指不定有什么麻煩。
……
祥拓營給紅倌準備了三個帳篷,本來打算四人一間,不能虧待了她們,結果那幾個嬌美人你推我搡的愣是每一個愿意和林華月在一個屋的,沒辦法,最后林華月單獨一間,她們十一個人擠在另外兩個帳篷里。
林華月的營帳外,
秋雨瀟瀟,林華月跑到了帳篷內,
“指揮使不進來嘛,外面雨有些急了。”林華月躲在帳篷內,抓著帳簾夾著頭,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你覺得你有讓人進來的意思嗎?”陳晏禮覺得好笑,這家伙,報復心真強。
嘻嘻嘻,林華月看被識破了,便松開了簾子。
“既然送到了,我便不進去了”,陳晏禮轉身便要往外走,走了兩步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衣領,“這道缺口……”
林華月頓時會意,她跑進了屋里,拿出了一個大斗笠,遞給了陳晏禮,“秋寒雨大,指揮使遮下雨,你把這披風給我,我幫你縫一下唄?”
陳晏禮有些詫異,“脫下來?”
“當然啦,這么大一個缺口,你們不會就穿著衣服自己縫兩道吧。”
陳晏禮聽后有些臉紅,好歹天色漸晚,也不怎么明顯,“給你就給你,斗笠就不必了,區區小雨。”
陳晏禮利落的將披風解開,拋給了林華月。
心里想著,她要是就只會說大話,縫的歪七扭八的,他就可以借此機會向穆將軍告狀,把她們趕出去。
要不然,總覺得她會壞事,影響軍風綱紀。
“不要就不要,那指揮使慢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