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是這些。”
蘇璇正在清點剛剛繳獲的戰利品。
除了發布人描述的三個箱子之外,還另有一些值錢的貨物。
有些是物流公司的包裝箱,里面裝著注射用藥劑和外用凝膠等物品,以及幾箱槍械武器。
“這是什么?”
期間另外三個船員都圍到旁邊。
芙芙被剛剛短暫的飛船震動驚醒。
于是陸獰直接帶著她溜過來了。
“那是密封劑?”
蘇璇不太確定地看著她用枝條攥住的小瓶子。
“抹在武器上抗真空腐蝕——說起這個,這些槍看上去很有意思。”
陸獰拿起一支等離子步|槍。
“哇哦,這是摩羯座-33,寬輻射束,可以融解大部分型號的生物機甲,看來那些密封劑就是為這東西裝配的。”
蘇璇低頭拿起一盒電弧鏢,點了點里面的數量。
她用手輕輕捏起一根如同尖針般的飛鏢。
半透明的銀白色材質,摸上去十分冰冷,一頭尖銳一頭圓潤,圓的那端有一個小小的開關。
蘇璇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廣告里看到過這種東西的宣傳。
里面存儲有電流束,開關操縱延遲釋放,可以從內部破壞機器系統。
如果投擲的力度和精度足夠,一發就能廢掉一架武裝無人機。
“這不像是戰利品。”
蘇璇皺眉道:“倒像是他們自己準備的,他們接下來是有什么集體活動嗎?譬如去搶劫空間站之類的?”
那邊陸猙正在看兩艘船的通訊記錄,正巧聽見頻道里傳來船長的聲音,“差不多。”
“他們的目標是一座大型空間站,裝載有軌道武器,切割者號正試圖強行登陸。”
他將全息投影下載了發到飛船群組里。
蘇璇一看就了然,“這個大白球的徽標?這是拉斯索姆空間站,超控科技建立的,之前的薩賓星系旅游指南里有提到——”
當時那篇指南里說過,薩賓星系的空間站不多,另外幾家都是私人的,在服務費用上比較便宜,然而條件會略遜一籌,經常沒有空的停泊船位。
相比起來,拉斯索姆更像是一座空中城市,不僅泊位足夠多,還有許多美食推薦,還有溫泉賭場游戲城等等各種娛樂場所。
下面評論有許多懷疑作者是托兒的。
但無論作者是不是受了超控科技的廣告費,這些也確是事實。
在看了一些拉斯索姆的視頻之后,蘇璇都想過停船在那邊玩幾天。
蘇璇:“總之,我比較好奇,他們想搶什么特殊的東西?還是單純只是要任何值錢的東西?”
陸獰轉了轉那個全息影像,“你也想摻和一手嗎,船長。”
“我正在思考。”
蘇璇已經聯系過發布人,任務反正是完成了。
雖然本來的計劃是去薩賓主星看一眼,因為那邊很快會有魔人的臟器進行競拍。
但去了不代表就一定拿下。
記“你們覺得這艘船怎么處理?”
蘇璇詢問他們三個的意見,“我可以把它賣掉,或者使用它——”
這是一艘中小型突擊艦,船上總共不到十五人,艦橋五個座位,舵手,導航員,通訊員,兩個操作武器的炮手。
但如果僅是將這艘船開動起來,兩個人就完全夠了。
雖然她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去熟悉那個駕駛系統,而且這艘船損壞的程度太厲害,絕對需要修繕。
蘇璇:“但這畢竟是天災的船,無論是賣掉還是自己留著——除非丟進倉庫當收藏品,否則都有可能招來麻煩。”
一個六星懸賞的切割者或許沒什么,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然而整個天災星盜團?
暫且不提他們有多少艘戰艦,并且游竄在各個星域里——除非她這輩子都縮在聯邦內域,否則就可能在任何地方與他們相遇。
最重要的是,天災里的高手,可不止一個兩個六星。
他們的四個團長都是七星八星的懸賞。
蘇璇:“我搶了一艘船,可能會惹來一艘巡洋艦,譬如說那個切割者瑟蕾亞,等我把她殺了,或許下次來的就是他們的團長了。”
“我聽說過天災的編制。”
陸獰晃了晃尾巴,“突擊艦和截擊艦都是小隊單位,小隊長的上級是巡洋艦指揮官,指揮官的上級就是軍團長——”
這是一群星盜,也不是正規艦隊,所以編制自然很隨便。
“切割者的軍團長是‘瘟疫’梅拉妮,她曾經在秋暑星戰役里毀掉光榮艦隊的一整個軍團,聽說她的能力連魔人都能感染——”
陸獰興致勃勃地說道。
“很好。”
蘇璇點了點頭。
“所以,在這種大人物殺到我們的船艙門口之前,你們還有什么別的想說的嗎?”
“我建議拆分這艘船,賣模塊和配件。”
陸猙想了想,“如果你擔心惹麻煩,船長。”
陸獰聳了聳肩,“我沒什么意見,聽你的,船長,在我心里沒有什么敵人是你沒法解決的。”
“謝謝。”
蘇璇冷靜地說道,又看向最后一位船員。
芙芙顯然并沒有任何想法,她正在用樹枝卷起一把槍,做出掃射的動作。
過了幾秒鐘,樹人姑娘才意識到船長在盯著自己,并且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更多錢。”
她說。
蘇璇:“…………你知道我們在說什么嗎。”
“不。”
芙芙很誠實地說道。
“按你說的做。”
蘇璇看向陸猙,“還需要什么工具嗎?”
后者表示現在白給號里有的東西已經足夠,只是需要將這艘船停下來。
“說起‘白給號’——”
陸獰聽著哥哥面不改色地提起船的名字,看上去也靈光一閃,“我忽然發現問題所在了。”
蘇璇以為他要吐槽自己的船名,正準備據理力爭。
陸獰:“我們沒有船標!現在船身噴漆只有船名!你不覺得有個徽標更漂亮嗎?”
蘇璇頓時頭痛,“我們不是星盜。”
記
當然,并沒有明文規定說有了徽標就是星盜,然而現實里大多數私人船只確實沒有徽標。
大多數船徽要么屬于公司,要么屬于某個財閥集團,要么就是星盜。
如果他們設計一個圖案噴在船身上,哪怕是一艘沒有武器模塊的運輸船,也很容易被認為是星盜。
蘇璇:“說不定連停船都有問題——而且,難道你有什么靈感嗎?”
她這方面毫無設計天賦,想到徽標,腦子里只有超控科技的大白球。
或許自己可以改一個大黑球?
“有!”
陸獰很開心地點頭,“剛剛看到天災的四色標,我忽然想起我們也是四個人,我們的船標可以是三個人頭下面一棵樹。”
蘇璇:“?”
她覺得還是大黑球好一點。
最終她決定以后再議。
“好了,按你說的做吧。”
蘇璇拍了拍陸猙的肩膀,“我們先找地方把它停下?”
這艘可憐的戰艦數次遭遇沖擊和破壞,如今已經自動進入分離模式,維持著懸停狀態浮動在太空中。
陸猙:“這艘船可能會出故障——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會。”
蘇璇:“沒事,那我就動作快點,我試試把這個船開到前面那個星球,你倆先回船上,看看前面這個星球——”
她走進艦橋,透過舷窗望向遠處那顆灰黃色的小行星,“看上去有很多沙漠,我記得好像是個荒星?”
兄弟倆拉上呼吸器面罩,帶著芙芙離開這艘船,重新回到白給號。
他們過去修飛船時常常進行外部作業,這種太空中的短途移動都很熟練。
“是。”
陸獰回到投影儀旁邊,轉了轉全息星圖,點開那個星球不斷放大,“是荒星,船長,隨便停吧。”
眾所周知,荒星上沒那么多規矩,而且大多數地方都是荒蕪不毛之地,不用擔心隨意降落到某片森林結果是人家的種植園這種事。
蘇璇深吸一口氣,“好吧,我試試。”
這艘船駕駛系統比較復雜,不過目的地近在眼前,也不需要導航員幫忙定位。
她嘗試了幾次終于發動起來,“我成功了!你們看,即使是一艘出問題的船,我也能——”
可惜,啟動沒超過一分鐘,就開始瘋狂報錯。
蘇璇不斷關閉那些快要懟到臉上的彈窗,因為窗口實在太多,她根本看不過來究竟都是什么參數錯誤什么系統故障。
飛船跌跌撞撞地沖進大氣層,奔向著一望無盡的暗黃沙漠。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錯誤,系統幾乎失靈了,只能通過手動操作去控制飛船。
她不斷轉著動量輪,甚至快要將拉桿捏斷了,終于勉強將船頭提了起來。
然后突擊艦下方傳來一聲巨響。
整艘船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開始在半空中橫沖直撞左突右拐,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空中濺起一片灰蒙蒙的暗黃沙土。
蘇璇無語地從里面走出來。
這種沖擊對她來說毫無傷害,除了有點打擊人的自信心之外。
蘇璇:“我還以為我其實是個天才駕駛員呢。”
然后兄弟倆也慢慢悠悠將白給號開了過來,期間他倆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譬如誰該坐在駕駛座上。
他們沒說很多話記,但蘇璇甚至再次聽見了犬科生物咆哮的聲音。
然后三人開始拆那艘突擊艦。
前面的工作都不太難。
他們拿著切割鋸和熱熔刀,割開那些電路和接線,在一片火花四濺中,將幾個發生器和傳感器完整地取了下來。
芙芙站在一邊,不斷用樹枝接過他們手里的東西。
如果是過于沉重或是巨大的物體,她就用枝條將其捆住,從沙地上一路拖著送回白給號的貨艙里。
當進行到最后一步時,在是否拆掉那個亞次光速引擎時,兄弟倆再次有了不同的意見。
“你不能因為船長不會被電死,就覺得我們可以隨便碰那種東西,如果充能核心出了問題——”
“這與船長沒關系,我本來就打算自己拆。”
“不,我已經沒有父母了,如果我的兄弟再死了,我就真的成了孤兒了。”
“你本來就是孤兒,你還記得自己在孤兒院長大的吧。”
蘇璇丟下手里的工具,走到一邊和芙芙坐在一起。
后者正盯著沙漠出神。
芙芙:“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
蘇璇:“…………我見過,在另一顆星球,我還見過白色的沙漠。”
她們凝望著這片蒼茫無垠的荒漠。
在鉛灰色的天空下,它無邊無際地向前延伸著,偶爾有微風吹過,遠方就卷起一片飛揚的沙塵。
蘇璇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在另一片白色沙漠里逃命。
那時她只想趕快逃走,只想知道自己能否擺脫劇情的枷鎖。
然而當她逃離了原定的命運,又擺脫或者說能夠面對懸賞的威脅之后,她又難以抑制地渴望更多東西。
她經常感覺不到滿足。
她會覺得自己的錢不夠多,如果要購買并且供養頂級穿梭艦。
她也會覺得自己能力不夠強,如果和秦梟相比的話。
然而時間長了,蘇璇逐漸明白,如果有一天她手里有了百億千億的資產,并且成為和隊友同一級別的強者,或許她依然不會滿足。
那時候大概又會有新的渴望驅使她繼續向前。
“……”
蘇璇伸手托著下巴,望著整片空寂寥廓的沙漠。
在這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
因為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滿足,或者說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她就可以確定一件事。
無論想要的是什么,想追求的是什么,她直接去做就好了。
“我們去拉斯索姆!”
蘇璇猛地跳起來,“如果切割者要劫掠那個空間站,那里或許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我最喜歡渾水摸魚了!”
兄弟倆并無意見。
他們習慣了對船長言聽計從。
如果船長詢問他們的意見,他們會給出自己的想法,但如果她決定了什么事,他們也不會反對。
“順便,如果你們誰覺得有危險,想要脫離這個行動——”
蘇璇話音未落,就看到兩人紛紛搖頭。
“我要去!”
陸獰興奮地搖著尾巴,“除非你不希望我去,否則我一定記會去的,我剛剛才發現我種草過那里的一家烤肉店!”
“你是船長。”
陸猙輕聲說,“你要做什么我都會跟著你。”
芙芙更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雖然蘇璇沒法帶著她在空間站里逛大街,否則她們一定會惹上大麻煩。
“真抱歉,芙芙,你可能又要在船里,否則我怕在天災行動之前,我會被迫在空間站里來一場大屠殺之類的。”
船員們對船長這番恐怖發言習以為常,包括芙芙本人也只是似懂非懂地晃晃樹枝,又遞給她一朵小花。
然后他們就出發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航行,舷窗外隱隱浮現出一座巨大的太空建筑。
在暈染著青綠煙云的藍紫色星穹里,那座銀白的空間站無比顯眼。
拉斯索姆中間是一道豎長筆直的錨柱,周圍是層層環形建筑群,像是軌道上的衛星環繞著行星。
最外圍是層疊錯落的接駁橋,那些可移動的停泊平臺伸伸縮縮,周邊不斷有飛船起落。
蘇璇發了個登陸請求,很快收到拉斯索姆的通訊中心的回復,允許她在c區十四號平臺降落。
“他們居然沒有先收費。”
“因為——”
陸獰關掉全息星圖,扒掉身上的宇航服準備下船,“這邊的停船平臺收回去之后,就是封閉空間了,我們的船還會被鎖在泊位上。”
懂了。
不怕你不繳費。
蘇璇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停船,磨磨蹭蹭了一番終于穩定降落,打開起落架之后,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去換衣服。
很快,三人穿過接駁橋的透明回廊,踏上自動行進的傳送帶,進入了安檢站。
他們都沒帶什么違禁品,身上也并無任何需要消殺的病毒細菌,因此順順利利通過了。
蘇璇走入繁華的街區當中。
那一瞬間,她真的誤以為自己走在城市里。
除了頭頂的全息投影制作的仿真天空之外,這座數百萬噸重、數千平方公里面積的空間站,也有足夠廣闊的地盤,給人帶來這種錯覺。
“所以——自由活動時間?”
蘇璇攤開手,“你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發現了線索也可以告訴我,總之安全為重。”
她本來以為,兩個船員會像兩只脫韁的狗子一般消失在人海中。
然而他們并沒有。
兄弟倆依然跟在她旁邊。
陸獰率先蹭了過來,“我們一起嘛,船長,除非你需要我們離開?”
蘇璇看了看陸猙,后者沒有什么表示,但顯然也不是很想自由行動。
“好吧。”
她揮了揮手,“我們走!”
他們看了一下空間站的指南地圖,直奔陸獰種草的烤肉店。
“我在考慮一件事。”
酒足飯飽之后,蘇璇看著滿桌堆積的空盤子,陷入了思索中。
“我先問問你們,你們對科隆家族有什么想法嗎?”
兄弟倆茫然搖頭。
那些在暗星長大或是混跡多年的雇傭兵,對科隆家族滿腹怨氣,然而他倆總共來了不到一年,做任務也會避開這種惹記不起的勢力。
因此最多也就是聽了一些流言,雖然印象不太好,卻也沒有特別反感。
“我能聯系瑞秋·科隆,她將她的終端號給我了,我可以將天災想要進攻這里的事情告訴她。”
蘇璇摸著下巴說,“但這可能會惹來一些麻煩,而且即使我有證據,她也不一定能相信我,畢竟證據都能造假。”
另外最重要的是,她可是入侵過科隆家族的實驗室,那群人還在懸賞她呢。
所以她實在不愿意和他們接觸。
陸獰舉起手:“有什么好處?”
“就是這個問題,我不確定。”
蘇璇想了想,“而且這就不方便我們的行動——”
陸猙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低頭將先前那艘突擊艦和切割者號的通訊記錄發給她,“他們未必會想強攻。”
“嗯?”
蘇璇點開看了一眼,從那些信息里其實看不出戰斗計劃,只是切割者號讓他們抵達指定坐標,準備接應并掩護從拉斯索姆里撤離的人。
這可能有兩種情況。
一是切割者號要強行登陸空間站,二是切割者號里的人偷偷潛入,偽裝成普通路人,但第二種情況,在他們偷竊或者劫掠行為之后,就會引發戰斗。
所以無論哪種都會在撤離時需求掩護,除非他們打算把這里徹底毀滅。
“在過來的路上,我看到屬于這座空間站的機器人,它們搬運的電池箱子我曾經見過——”
陸猙看了一眼弟弟。
他們曾經在走私武器的軍火商船上待過,對這些東西都很敏感。
陸獰打了個響指,“我也看到了!那是α97液態金屬的電容電池,用來給大型電磁炮充能的。”
蘇璇聽到最后這句頓時恍然,“你們的意思是,這座空間站里有軌道級武器?”
若是這樣的話,對付區區一艘巡洋艦根本不在話下。
所以切割者號恐怕是不會選擇強攻的——除非他們連空間站的武裝力量都沒弄清楚。
“不會吧。”
蘇璇沉思道:“又不是新手星盜,不至于犯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大概率還是秘密潛入。
蘇璇:“有一艘突擊艦失聯了,會影響他們的行動嗎。”
陸獰微微搖頭,“不,天災的巡洋艦里至少有幾百號人,只是一個十幾人的小隊失聯,沒什么影響,這種游離在外的小隊翻船并不算很罕見,要知道這可是太空里。”
隨便什么小小的災難都能輕易毀掉一艘船。
蘇璇思考了一會兒,伸手拍拍陸猙的肩膀,“你能不能發送那種加密消息,不讓人追溯到來源的。”
后者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蘇璇:“那么,我們根據他們指定的接應時間,反推一下切割者號的行動時間吧。”
……
薩賓主星時間九點。
a區的模擬天空正在變化,從白晝的明朗晴空,漸漸變成黃昏的晚霞荼蘼。
然后沉入了黑夜。
一條條繁華街區里亮起五彩斑斕的燈光,無數飛行器起起落記落,宛如劃過夜空的流星。
那些習慣晝夜交替的人們,對此習以為常。
少數來自極晝地區的人抱怨起來,也有人新奇地看向黯淡的夜空,指著那些遙遠的星辰,判斷其名稱。
拉斯索姆通訊中心。
幾個換班的工作人員穿過走廊,迎面撞上了空間站的負責人埃德溫。
他們紛紛點頭致意,“科隆先生。”
埃德溫是個瘦高的中年人,黑發藍眼,模樣斯文,聞言也很和善地和他們打招呼,還轉向其中一個員工,問候她的女兒。
“聽說她參加了聯邦軍事大學的自主招生?”
埃德溫關切地問道,“我猜她一定考上了。”
“確實。”
那個員工不禁喜上眉梢,“她被第十三分校錄取了。”
埃德溫又簡單和他們聊了聊,還沒說完,忽然看到一個秘書急匆匆跑進來,說是有給他的快遞。
“已經進行了檢疫和安全測試,能確定是一塊圓形的合金板,沒有任何放射物質——”
“沒事。”
埃德溫揮了揮手,“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難道還會有人這么大費周章來害我嗎?”
于是秘書將外面的包裹帶了進來。
那是個有簡易面板的金屬箱子,屬于這家快遞公司的統一配備,下方還裝有輪子,推動時就能看出來有些沉重。
秘書在面板上點了點。
整個箱子自動層層打開,露出里面被泡沫包裹的一塊不太規則的四邊形合金板。
秘書用光腦掃描了一下,“有重甲鍍層,這是從飛船上切割下來的嗎——”
話音未落,埃德溫俯身伸手,將那塊桌面大小的金屬板翻了過來。
上面有四把顏色各異的劍刃徽記。
黑白紅綠。
空間站的員工們紛紛色變。
“是天災的標志?!”
他們常年在太空建筑里工作,對各種星盜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塊板子顯然是從某艘飛船上切下來的,而且上面的徽標還是殘缺的——也對,即使是小型突擊艦,這整個徽標也至少有三四米的直徑。
這個徽記只是完整徽記的中央部分罷了。
但也足夠人們辨認出天災的四色標。
埃德溫微微皺眉,“這是——”
緊接著,又一個助理匆匆忙忙走進來,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句話,然后將幾張截圖發給他。
“這是加密來源的訊息,只能追溯到221號暗星的一個偽基站。”
“不用查了,既然他們不想暴露身份的話,何必緊追不放。”
埃德溫搖了搖頭,點開了那些截圖。
“?”
他的神情漸漸嚴峻起來。
員工們個個不明就里,只看著頂頭上司帶著助理秘書匆忙離去。
埃德溫急急忙忙地穿過走廊,途中甚至撞到一個玩光腦的員工,他道了聲歉,就繼續向前走。
他們很快進入專用了飛行器,順著通道一路向上,靠近了空間站的下層倉庫,又打開幾記道安全門,繼續向里深入。
直至停在最深處的一座房間門口。
“有人處理了一艘屬于天災的突擊艦,將天災的標志割下來寄給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相信那些截圖。”
埃德溫頭痛地說道,“我不想賭,也不能賭——現在距離天災的行動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先把東西轉移。”
助理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排查這兩天的入站人員,還需要向薩賓的超控科技分部申請援助嗎?”
“這里有軌道武器,除非他們要大舉進攻,若是這樣的話,我應該會事先受到家族的消息。”
埃德溫搖頭,“只是暗箭難防,他們多半會用游客身份混進來,讓安全部門的主管們開個會。”
“那群人一定是得到了消息。”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面前的安全門,“不過,只要將這些東西送走,即使他們真的來了,也不會有什么大的損失。”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有些異樣,然而又說不出是怎么回事。
“有人稱在賽德軌道發現了切割者號。”
助理在旁邊低聲說道。
埃德溫頓時將那種異樣感丟開,扭頭看向他。
“只有那一艘船?”
……
空間站中層的a區美食街里。
蘇璇走進一家自助餐廳,找到兩個正在埋頭苦吃的船員,坐到他們旁邊。
“這里的負責人,那位埃德溫·科隆先生,果然去了倉庫,我猜是收到消息后,想要轉移他認為最不能丟失的物品。”
她伸手撐著下巴,視線落在虛空中,像是在盯著某個別人看不到的目標。
不久前,蘇璇變成這里的某個員工的樣子,與負責人先生撞了一下,將追蹤烙印放到了對方身上。
現在她正關注著對方的位置變化。
“我們來猜猜那究竟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