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就是能源站前的停泊區(qū)廣場,那些員工們的制服恰巧也是黑色,她并未多想。
蘇璇猶豫了一下,就決定求助專業(yè)人士。
一點點差錯看似無關(guān)緊要,但她畢竟不懂行,但若是飛船飛了一半墜毀,那就麻煩大了。
蘇璇:“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看,我的耦合器儲能單元計數(shù)好像有點問題。”
她也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
畢竟這可能正值人家的休息時間。
但如果能解決這件事,她也不介意多給點錢。
蘇璇腦子里滾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
過了幾秒鐘,那個紅發(fā)男人站起身,隨手碾滅了香煙,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煙灰從他的指縫里灑落到雪地上。
那人極為高大,工作服掩不住精壯健碩的身形,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靠近時帶起一大片劃過雪地的陰影。
廣場周邊的路燈射出暖黃的光線,穿透昏沉黯淡的細風碎雪,照亮了他的臉。
蘇璇:“?!”
她差點捏碎了掌中的工具箱提手。
這家伙真帥啊。
現(xiàn)在能源站的員工顏值都這么高了嗎?!
她總覺得這張臉有點點眼熟,但仔細想又覺得自己肯定沒有見過他。
“你能量泵型號錯了。”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又有一點點嘶啞,發(fā)音速度還有點慢,好像不經(jīng)常說話一樣。
紅發(fā)男人站在打開的飛船艙壁前。
他看著里面裸露的內(nèi)部模塊組建,似乎只掃了一眼,就下了結(jié)論。
蘇璇懷里還抱著一大堆東西,聞言頓時陷入了憤怒中,“真的嗎?那個店主說這是通用型。”
“……所以能加上。”
紅發(fā)男人低聲說道,“時間久了轉(zhuǎn)換器就被腐蝕了。”
“好吧。”
蘇璇嘆了口氣,“謝謝你,兄弟,我干脆從官網(wǎng)訂一個吧,就不該貪便宜。”
想想自己也是身懷幾億存款的人,真不該這么摳摳索索只為省幾千塊錢。
而且如果轉(zhuǎn)換器壞了再換新的,就不止幾千塊那么簡單了。
蘇璇:“抱歉,打擾你休息。”
“你飛船的反重力節(jié)點線路燒壞了。”
紅發(fā)男人伸出手,“焊接器。”
蘇璇:“?”
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
她從工具箱里拿出焊接器扔了過去。
對方頭也不回地接在手里,“熱熔膠。”
蘇璇又從箱子里找出對方要的東西,隨手扔了過去。
丟得看似很隨意,但她很確定自己的準頭,只要那人的手不動,百分百能接住。
不過一般人看到東西飛過來,都會下意識伸手去接。
他卻一動不動,就攤開手,靜靜地等著物品落在掌心里,好像早就預(yù)料到會這樣。
甚至依然沒有回頭。
紅發(fā)男人抓住熱熔膠,再次俯身低頭開始修復(fù)管線。
“!”
蘇璇忽然想起來了。
前幾天開船去克萊頓山脈做任務(wù),降落之前盤旋在半空中找停船記位,一群翎蛇獸撲了過來,死死纏在了船翼上。
他們似乎想要將整艘船拖下去,而自己當時怎么做的來著?
好像是關(guān)掉了信息面板彈出的報錯窗口,然后強行向上抬升飛船,最終總算是將他們擺脫了。
蘇璇意識到這個操作或許有些疏漏。
下次或許應(yīng)該在空閑時分重新看看報錯記錄,而不是關(guān)掉就算了。
蘇璇:“所以,我的船還有救嗎?”
又過了十秒鐘。
紅發(fā)男人直起身來,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完了。”
蘇璇:“?”
船完了?!
哦,是修完了啊。
紅發(fā)男人手里還拿著焊接器和熱熔膠,卻并沒有直接扔回來,只是朝著她的方向抬起手。
是要自己過去拿?
蘇璇看明白這個意思,也就走了過去。
她感到許多違和的地方,這一刻全身高度警戒,隨時都可以秒出十萬伏特。
紅發(fā)男人紋絲不動站在原地,保持著抬手的姿勢。
那一把頗為沉重復(fù)雜的器械和一道長長的膠管,在他掌中就像是小巧精致的玩具。
蘇璇伸手去接。
兩人的指尖隔著手套相觸。
無事發(fā)生。
蘇璇只以為白緊張了一場,稍稍放松下來。
那一刻,她忽然發(fā)現(xiàn),對方身上的工作服有些不同,似乎并不是這座能源站的員工。
“?”
但他還給自己修了船?
而且他說話口音似乎和這里的人不太一樣?
蘇璇:“謝謝——所以,你是剛來這顆星球嗎?需不需要導(dǎo)航?如果想要賣東西或者洗錢,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些地方,只要不是毒品或者活人。”
紅發(fā)男人低頭看過來。
這人膚色很白,五官線條鋒銳,容貌是十分濃烈的俊美,高高的眉骨下藏著一雙暗色的眼眸,那些微微翹起的濃密睫羽也是姜紅色的,虹膜則是暗沉的金,像是黃昏時將熄的火焰。
蘇璇微微怔忪,越發(fā)覺得他眼熟了。
紅發(fā)男人的工裝外衣上沾染著油污。
那些痕跡有新有舊,看上去就好像很久沒清理過自己。
然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卻十分干凈,而且身上沒有絲毫異味。
對于蘇璇這種感官敏銳的異能者來說,如果接觸一個長久不洗澡的人,是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除非,對方的身體已經(jīng)不會再像常人一樣新陳代謝。
譬如說極化后的元素異能者。
蘇璇:“請告訴我你不是來拿我人頭賞金的。”
“…………不。”
紅發(fā)男人終于沉聲開口。
下一秒,對方扣住她的手掌,連帶著她握住的兩樣工具一起攥住,將她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只這一下短暫的交鋒,蘇璇就知道兩人的身體素質(zhì)不是一個等級。
因為對方速度快到她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的話,除非拼命,否則掙扎也毫無意義。
記或者說如果對方剛剛想殺她,現(xiàn)在她的腦袋可能都已經(jīng)飛出去了。
蘇璇:“你需要什么?”
紅發(fā)男人攥住她的手,“你認識邵雨霏。”
“啊?”
蘇璇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面前的紅發(fā)男人。
邵雨霏的發(fā)色是酒紅,這個人的發(fā)色是姜紅,然而前者多半是染的。
這么一說,他們倆的臉型有點像,眉眼或許也能依稀看出彼此的影子,但也真就只有五六分相似。
而且邵雨霏臉上那一大片蝎子刺青,本來就有些影響別人對他素顏的記憶。
蘇璇:“你????”
蘇璇:“你是他的哥哥?”
“他死了。”
紅發(fā)男人沉聲說道。
“什么?!”
蘇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接著反應(yīng)過來。
邵雨霏曾經(jīng)說過,他和他哥哥不在一個星域,也很少聯(lián)系彼此。
如果面前這個紅發(fā)男人,是從其他地方趕來,那就只能是來尋仇的。
蘇璇震驚地重復(fù)了一遍,“他死了?”
紅發(fā)男人低頭看著她。
蘇璇撞上對方的目光,心中頓時一緊。
蘇璇:“我和這件事絕對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確實見過他,但我們根本沒有動手,你可以看我的記憶!如果你會的話——”
話音未落,她眼前就是一黑。
蘇璇被迫沉入了回憶里。
她似乎重新回到初見邵雨霏的時刻。
那時剛剛結(jié)束了與陳禹的戰(zhàn)斗,眼中盡是滿地橫陳的尸體和四溢的鮮血。
記憶晃動的進程從慢到快,像是在幻燈片放映時按住了播放鍵,一個一個畫面急速閃爍。
最終定格在某個紅發(fā)男人英俊張揚的面孔上。
那人有雙鳶紫色的眼眸,臉上的毒蝎刺青魔魅又妖異。
他們相處時間不多,前前后后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小時,在回憶里更是短暫。
“!”
蘇璇猛地清醒過來。
面前的紅發(fā)男人放開了手。
蘇璇隨即后退了兩步。
眼前這位,自愈能力如何不說,肯定是個精神類異能的高手就對了。
剛剛那一瞬間的接觸,她就知道對方的體能遠在自己之上。
權(quán)衡之下,她暫時放棄了戰(zhàn)斗的想法。
擅長精神力量的話,可能有兩種情況。
一是專精精神類異能的人,但這種人在元素異能者面前,肯定會想和對方拉開距離。
要么就徹底沒有距離,保持著肢體觸碰的狀態(tài),以便隨時控制目標。
二是全能型高手,他們有另外的特殊能力,精神力的只是他們的基礎(chǔ)必修課,就像秦梟一樣。
蘇璇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而且,她隱隱約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自從看了那些記憶之后,紅發(fā)男人就一直沉默著,過了幾秒鐘,才沉沉地開口。
“你們分別之后,他去了空港。”
蘇璇:“你不是都看到了記嗎。”
紅發(fā)男人并未說話,又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他死在了空港。”
“啊?”
蘇璇總覺得這件事非常詭異,“但他是、他是極化的元素異能者,他可以全身都變成那個毒霧——”
尋常的異能者,有自愈能力的,被打幾槍興許還能自我修復(fù),被砍頭也就大概率活不成了。
然而極化的元素異能者,他們的身體是可以在元素和血肉之間隨意轉(zhuǎn)換的。
那甚至已經(jīng)超出了自愈的范疇。
“剛剛極化而已,很容易就會死。”
紅發(fā)男人低聲說道,“他那個實力出來混,本來就是嫌命長了。”
蘇璇:“?”
這讓人如何接話?
雖然同為極化過的人,但按理說,她的戰(zhàn)斗力恐怕不如邵雨霏,畢竟雷電異能本身還沒有極化呢。
蘇璇:“我知道你倆可能看彼此不順眼,但如果你覺得他實力很低的話,那只能是你的標準有點高吧。”
這是高手的習(xí)慣還是怎么著?
邵雨霏死了,她倒不至于因此難過悲傷,因為他們只見過兩次,也不怎么熟。
蘇璇只是覺得震驚,接著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卷入了什么陰謀中。
畢竟面前這家伙若是想殺了她,恐怕也是一念之間。
蘇璇:“你在找殺他的兇手,有什么線索嗎?”
死在空港?
那就是死在和自己對話之后?
韓豫?
韓豫那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重傷不省人事了吧?
亦或是斯通家族的人?
邵雨霏自身的仇人?賞金獵人?
說實話,他是個通緝犯還被掛了暗網(wǎng)懸賞,太多人有殺他的理由,隨時都可能遇到殺手。
只是考慮到他自身的情況,無聲無息地死在空港就很奇怪了。
如果有正經(jīng)戰(zhàn)斗的話,她應(yīng)該會看到空港建筑被破壞,或者至少看到相關(guān)新聞。
蘇璇:“你弟弟近期有沒有惹上什么仇家?比如債主?”
她整天給人討債,下意識就想到了這個。
紅發(fā)男人沒有說話。
蘇璇:“?”
看來他不知道。
不過,邵雨霏也不確定兄長具體在何處工作,只知道他在某個空間站修飛船,那反過來說,或許他也只知道邵雨霏是個運貨的船長。
更多細節(jié)就不清楚了。
蘇璇:“所以你對他的了解,只來自每日的朋友圈消息嗎??”
紅發(fā)男人:“不是每日。”
蘇璇:“啊?”
紅發(fā)男人一臉冷漠,“就看過兩次,第一次是他說他找到工作簽合同了,第二次是他說他獎金沒了。”
蘇璇:“……”
蘇璇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
第二次顯然就是被韓豫搶了髓石。
紅發(fā)男人有些莫名地掃了她一眼,“他不是對于你說過嗎,我討厭他,我不想知道他的事。”
蘇璇扶額。
她已經(jīng)徹底明白了,這家伙也絕對不是什么正常人。
蘇璇:“總之,可能性很多,如果你掌握的信息不夠,那可能要多查一下。”
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顯。
記
邵雨霏的那些交易對象,都是各種大大小小的犯罪集團。
他認識的這種人多了,肯定也容易惹火上身。
所以,哪怕自己可能是他生前交談過的最后一個人——而且這還只是可能,畢竟她不清楚他死前有沒有見過別人——總之那也不代表自己會和這件事有關(guān)系。
蘇璇不確定面前的人是否領(lǐng)悟到這層意思。
紅發(fā)男人安靜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蘇璇注意到他身上并未有積雪,那些雪花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內(nèi),就自行消融了。
她的思緒恍惚了一瞬。
邵雨霏臨走前來見自己,是問她要不要當他的船員。
如果自己答應(yīng)了,肯定會和他一同離去。
如果有人埋伏空港,而自己也在的話,或許邵雨霏就不會死?
紅發(fā)男人微微側(cè)過頭看了她一眼。
“哎。”
蘇璇又嘆了口氣。
但她肯定是不可能成為邵雨霏的船員,想都不用想。
哪怕忽略極夜星航公司的生意,她內(nèi)心深處,也更想當船長,擁有自己的船,屆時想去哪去哪。
而不是在別人船上當苦力,還沒法選擇目的地。
“誰教你極化的。”
紅發(fā)男人忽然開口。
蘇璇:“?”
蘇璇有些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是怎么——”
那些回憶里只有兩次和邵雨霏見面的場景,確實沒有與極化相關(guān)的東西。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還是說,只要見過的異能者多了,眼力就提高了?像是姜靨一樣?
“是我的隊友。”
蘇璇腦子里轉(zhuǎn)過許多念頭,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為什么問這個?”
總不可能是懷疑秦梟殺了邵雨霏吧?
“你不會以為——”
蘇璇幾乎沖口而出:“不可能。”
“他雖然很弱,但這顆星球上,能殺掉他的人不多。”
紅發(fā)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臉上,那雙暗色的眸子緊緊鎖定著她,“為什么不可能。”
蘇璇:“因為——”
靠。
她還真拿不出什么不在場證據(jù)。
蘇璇:“他倆又無仇無怨——”
該死。
雇傭兵殺人可不需要什么仇怨,懸賞存在就夠了。
蘇璇:“總之就是不——”
紅發(fā)男人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地上的腳印都很快被落雪覆蓋。
蘇璇瞪著前面那片空地,“靠!”
她趕快給秦梟發(fā)了個語音,“如果有個紅頭發(fā)又高又帥的家伙去找你,你一定要趕快說你沒殺他弟弟!別擱那毒舌扯些廢話!”
他倆實力誰高誰低并不好說。
不對。
剛才那家伙既然沒看到秦梟相關(guān)記憶,應(yīng)該也沒那么容易找到人吧?
秦梟沒有立刻回復(fù)。
“……”
算了,自己著急也沒用。
秦梟不至于應(yīng)付不了這種事,剛剛的紅毛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歡亂殺人的家伙。
大概。
然后韓豫&記30340;語音姍姍來遲。
“邵虹去你那里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咳嗽了幾聲,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咳咳——你沒事吧?”
蘇璇:“哦,他叫邵虹啊。”
韓豫:“?”
韓豫似乎想吐槽些什么,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他真的去找你了?你們——”
他其實并不清楚邵虹的實力如何,只知道那甚至是遠強于顧嬈的存在,無論蘇璇進步再怎么迅速,肯定也不是對手。
蘇璇:“紅頭發(fā),個子很高,長得很帥?”
“!”
韓豫深吸一口氣,“是啊,你還忘記說他是個瘸子,那瘋子殺了整個基地的人!還差點殺了我!你根本不知道——”
當然尸體沒被徹底毀掉,那些異能者都能自愈恢復(fù)的。
蘇璇:“我只是在和你核對他的身份,你激動什么?我不欠你的,別在我這里亂發(fā)脾氣好嗎。”
以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許多先天生理問題都能被輕松治愈,異能者高手肯定也不會缺錢。
但邵虹依然沒去治腿,應(yīng)當也是有原因的。
或許是異能造成的。
不過,蘇璇對這個是完全無所謂的。
“等等。”
她開始思考另一件事,“剛才你說什么基地?”
韓豫:“……”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時激動說漏嘴了。
蘇璇:“哦,你躲起來閉關(guān)修煉的秘密基地嗎?雇傭兵協(xié)會的某個秘密建筑?放心,我沒興趣。”
韓豫:“……你,算了,你不知道他是誰,對吧?”
邵雨霏的哥哥?
或者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厲害的身份嗎?
哦對,好像還是個通緝犯來著。
韓豫:“他曾經(jīng)殺死了很多星盜,雖然說那些人死有余辜,但他的手法非常殘忍——”
蘇璇:“哦,我知道,為他父母報仇,還有嗎?”
韓豫忽然卡殼了。
蘇璇:“聽著,謝謝你的提醒,但我沒做虧心事,我也不覺得我有什么需要害怕的,邵雨霏來這顆星球不是因為我,我最多是順帶的。”
韓豫沉默了。
他意識到,對方已經(jīng)知道邵雨霏的事。
邵雨霏或許得罪了什么人,早晚都要被仇家殺死。
但他搶了他運送的髓石,導(dǎo)致邵雨霏來了233號星,然后死在這里。
不是死在南河三號那艘船上,也不是死在某個犄角旮旯的空間站里。
而且他倆先前在城市里打斗造成的破壞,以及邵虹在基地造成的傷亡,從某種角度上說,都是自己引起的。
“沒錯。”
韓豫嘆息道,“我就是覺得自己有責任,間接害死了一些人,如果你被邵雨霏打傷了,那也是我的錯,所以我才在意,才想知道你這次有沒有再被我連累。”
蘇璇:“哦,這還像句人話,雖然不知道你是關(guān)心我,或者你只是不想面對你的負罪感。”
“都有。”
韓豫徹底泄氣了。
“都有,行了吧?我確實關(guān)心你,但我也就是這樣&3034記0;人,我關(guān)心你的原因,也與你救了我有關(guān)——如果我的救命恩人遇難了,我就又會陷入自責和內(nèi)疚中了,我不希望那種事發(fā)生。”
“哦。”
蘇璇淡淡地說:“好吧,回答你最初的問題,我沒事,甚至沒有受傷,謝謝關(guān)心。”
韓豫:“那就行。”
蘇璇:“等等,我有個問題,邵雨霏真的死了嗎?你們是有尸體還是有什么證據(jù)?”
“嗯,我們手里有照片。”
韓豫和旁邊的人說了句話,像是在詢問能不能把那個照片發(fā)給蘇璇,接著就表示可以給她看看。
蘇璇接受了文件,點開大圖仔細觀看。
在空港航站樓的走廊上,酒紅色短發(fā)的男人倒在血泊里。
他那張俊美昳麗的臉龐蒼白無比,神情定格的那一刻,似乎還有些痛苦掙扎的意味。
墻壁上被用鮮血寫出了斯通這個詞。
韓豫:“這是監(jiān)控拍到的,但之前的畫面卻被人替換了。”
蘇璇:“所以還是沒看到尸體?”
韓豫:“沒有,但他們似乎認為這就能證明他死了。”
蘇璇:“唔,斯通家族想要殺人,殺完了通常會把自己的姓氏留在墻上嗎?”
這好像是很明顯的嫁禍手段。
除非這個家族就是這樣的行事風格。
韓豫:“……露比閣下確實做過這種事,不過那時候她只是個中學(xué)生。”
斯通五兄妹里最年輕的那位,也是八星以上懸賞名單里年齡最小的。
據(jù)說是最強的火元素異能者。
蘇璇對她當然也有所耳聞,“什么?”
韓豫:“她的同學(xué)被人販子擄走,被找回家后精神失常了,她殺光了那個幫派的人,也殺掉了買家——”
并且在墻上用死者的血寫了自己的姓氏。
如此猖狂的殺人留名的行為,通常也都是發(fā)生在那些非法幫派和犯罪集團之間。
斯通家族作為聯(lián)邦望族,能干出這種事,倒是有些讓人震驚。
不過,以他們的勢力,即使有相關(guān)報道,很快也都被壓了下去。
蘇璇:“那些人拐賣折磨逼瘋了她的朋友,算是她的仇人吧?邵雨霏是嗎?再說露比也沒有親自跑來暗星,如果她讓某個手下去殺人,也會這樣留名嗎?”
“沒錯。”
韓豫嘆了口氣,“或許邵虹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要親自問她。”
等了幾秒鐘,看他似乎沒什么話要說了,蘇璇也就直接掛掉了。
她關(guān)掉光腦彈窗,收拾了飛船萬用工具箱,抬手按下掀開的艙壁,遮住那些暴露的組件和模塊。
雪越下越大了。
能源站的建筑都被大雪覆蓋。
遠處的城鎮(zhèn)在風雪中模模糊糊,商鋪的彩色霓虹燈和暖黃的路燈交相輝映。
這天氣不適合起飛。
但自己的載具是飛船不是飛機,除非天上落的不是雪而是隕石,所以也不影響什么。
蘇璇彎腰準備將剩下的儲備能記源箱扛回貨艙。
忽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
蘇璇再次打開了邵雨霏的那張照片,并且將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躺在地上,手就擺在身側(cè),并沒有戴手套,可以清晰看到手背上的紅色刺青。
蘇璇伸手畫了個圓圈,將那個刺青圖案截出來,拖到一邊。
那是一個寬口矮腳的酒杯,或者至少形狀很像,上面纏繞著有雕紋的鎖鏈,還鑲嵌著一顆顆寶石。
酒杯下面有一個v。
這是字母v?
還是羅馬數(shù)字五?
蘇璇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她又給韓豫發(fā)了條消息,詢問他們怎么能確定邵雨霏死了。
只憑這一張照片?
這照片看上去尸體還算完整,說不定過幾個小時都能詐尸復(fù)活。
然而韓豫也回答不上來,或者說他也有相同的疑問。
他只說他身邊的一個高手,一看到這張照片就變了臉色,似乎十分確定邵雨霏死了。
蘇璇:“你就不能問問為什么?”
韓豫表示他問了,但是那個人并不給他解釋。
蘇璇搖了搖頭,正準備再認真觀察一下那個圖案,眼角忽然瞥見一大片黑影逼近。
“嗯?”
蘇璇有些驚訝。
黑發(fā)青年佇立在雪中,雙手抄在風衣外套的口袋里,那雙綠眸在昏暗風雪間仿佛泛著幽冷的光。
“……”
秦梟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
他的下半臉被暗鋼護面遮住,然而那英氣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似乎隱隱翻騰著怒意。
“那個人看了你的記憶。”
他冷冷地說。
蘇璇:“哇靠,他真的去找你了?他怎么找到你的?他連你的長相名字都不知道。”
秦梟沉默了幾秒鐘,“他用精神力在這顆星球上搜索。”
蘇璇:“?”
這是多大的覆蓋范圍啊?
等等。
秦梟似乎也能直接在整個星球上尋找目標,以相同的方式,所以才給自己找到眼球作為極化的工具人。
蘇璇:“但他是怎么找到你——哦!”
在那個精神力放開的感知模式下,不同生物的精神力火焰明暗大小是不同的。
像是秦梟這種級別的高手,精神力火焰必然十分旺盛,而且整個星球上也未必有幾個相似的。
如果邵虹擁有某種快速移動的方法,完全可以挨個都見一遍。
蘇璇:“他怎么確定你就是我的隊友?”
秦梟看了她一眼,“他上來就想要搜我的記憶。”
蘇璇:“?”
好了。
不用問了。
他們倆剛剛恐怕是打了一架。
蘇璇把對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看不出絲毫受傷的痕跡。
蘇璇:“你等一下,我要撤回我剛剛給你發(fā)的語音。”
秦梟:“已經(jīng)過時間了,而且我聽完了。”
蘇璇:“呃。”
秦梟:“你說他——”
蘇璇:“?”
自己怎么描述邵虹來著?又高又帥?
記秦梟:“——你說我毒舌。”
蘇璇深吸一口氣,“對啊,我覺得這已經(jīng)是我能想到的最友好的說法了。”
他微微挑眉,“是嗎,你確定不是因為你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