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金想著書黎黎可能睡了，怕吵醒她，沒有敲門，縱身一躍，跳過了圍墻。
    還沒走到房間，旁邊房間的大門打開了。
    手里抱著一支掃把，書黎黎警惕問道：“誰？”
    巫金轉過身來。
    黎黎放松警惕，跑過來問道：“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人家擔心死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很明顯，書黎黎因為擔心巫金，一直等到現在。
    巫金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書黎黎的腦袋，道：“放心吧，我沒事，不信你看。”
    當著書黎黎的面轉了一圈，巫金笑道：“不用脫衣服檢查了吧？我會害羞的。”
    “誰要你脫衣服，一天到晚沒一點正行，被人打死活該。”
    嘴上著狠話，還是仔細看了一遍，確認巫金真的沒事后，書黎黎才徹底放心下來，問道：“這么晚了，你餓不餓？要不我給你做些吃的吧？”
    本來不覺得餓，被書黎黎這么一，巫金的肚很不爭氣咕嚕嚕叫了一聲。
    書黎黎捂嘴輕笑一聲：“等著，我下面給你吃。”
    “這個，咱們認識不久，還不太了解，是不是太快了？還有，你洗澡了嗎？”巫金壞笑一聲問道。
    書黎黎愣了一下，臉騰的一下紅了，暗啐一口：“流氓！”
    跑到廚房做飯去了。
    巫金跟著書黎黎來到廚房。
    巫金平時很少來廚房，如今一看，這間廚房雖然被母女倆收拾得干干凈凈，但廚具都已經顯得很破舊了，書黎黎手里的銅勺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已經被磨得很薄了，底部甚至還有修補過的痕跡。
    母女倆平常做飯用的是煤火爐，燒的是臟乎乎的黑煤球，這種做飯方式早已被大部分家庭淘汰了，為了保護山里的樹木，政府禁止山民上山砍柴，巫金在山里，用的都是政府發的電磁爐。
    雖然有個煤氣罐，但母女倆卻舍不得用，只有趕時間的時候才用一下，畢竟充一罐煤氣需要一百塊。
    廚房的角落里有一臺嗡嗡作響的冰箱，漆都掉了一大半，看不出年代了。
    別空調洗衣機抽油煙機，這臺破冰箱和一臺老式的電視機已經是母女倆最大件的電器了。
    客廳里那套看不出來年代的沙發，就是最好的家具。
    巫金越看越心酸，就找個話題和書黎黎聊聊天。
    “阿姨怎么這么晚還沒有下班？”巫金平時睡得早，根本不知道徐桂蘭什么時候下班。
    “媽媽今天轉晚班，估計等會兒就會回來了。”
    書黎黎轉身從冰箱里拿出一塊肉，切成肉絲，翻炒一陣，然后從旁邊的煤火爐上提起水壺，倒了半鍋熱水進去。
    以為巫金是餓了，就安慰道：“你都追到廚房來，肯定餓壞了，不用急，馬上就好。”
    “嗯”
    看到書黎黎有一縷秀發不斷在眼前晃來晃去，又騰不開手去整理，巫金不由自主伸手把那縷頭發攏到耳朵后。
    書黎黎臉紅了一下，沒有什么。
    巫金剛剛也是情不自禁，現在倒是有點兒尷尬，趕緊繼續聊天：“阿姨每天都這么晚下班？”
    “媽媽的工作分早班和晚班，早班是九點到夜里十一點，晚班是十點半到打烊，今天轉晚班，下班時間就不一定了，什么時候餐廳關門，什么時候下班。”書黎黎一臉心疼道。
    “工作時間這么長？”
    巫金皺了皺眉：“一個月工資多少？”
    “工資兩千七，算上全勤啥的，一個月能拿三千一二的樣。”
    “這么辛苦工資卻這么低，為什么不換個工作？”
    “我也勸過媽媽換工作。”
    書黎黎嘆了口氣：“但是媽媽她一把年紀了，沒學歷，沒技術，沒能力，能有一份安穩的工作就不錯了，哪里敢換工作？”
    聽到這里，巫金沉默了。
    的確，書黎黎還在上學，整個家都是徐桂蘭一個人挑著，一旦徐桂蘭失業了，書黎黎別上學，連母女倆的生活都沒有了保障。
    只是每個月三千來塊錢，除了書黎黎上學，估計也就勉強夠過日的。
    對于書黎黎的父親，巫金一直很好奇，忍不住問道：“黎黎，你爸爸呢？”
    書黎黎的手明顯一抖，眼神復雜地道：“死了！”
    巫金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不應該問這個問題，正好面做好了，就悶悶吃飯，吃完就進屋睡覺了，不敢再亂話。
    巫金早就養成了早起的習慣，天剛蒙蒙亮，就穿好衣服起床，母女倆昨天都睡得晚，巫金怕吵醒她們，又從圍墻一躍而過，跑向旁邊的盤龍山公園。
    所謂一天之計在于晨，清晨時分，經過一夜的沉淀，是靈氣最平穩的時刻。
    巫金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對著東方，配合著呼吸吐納，打起一套拳法。
    過了一個多時，天色大亮，巫金也打完拳法，準備下山。
    路過流浪貓聚集的地方，巫金又看到了那位鄰家大姐姐，兩人相視一笑，巫金繼續向山下跑去。
    “每天早晨都能遇到這位清新可人的大姐姐，也挺好的。”巫金已經斷了搭訕的念頭，習慣了這樣每天相遇后相視一笑。
    等巫金跑回家，大門已經打開了，倒是不用再翻墻進去了。
    廚房里飄出飯菜的香味，徐桂蘭看到巫金回來，就招呼巫金過去吃早餐。
    早餐很簡單，白米粥、饅頭和兩疊菜。
    巫金也不客氣，端起粥，大口大口喝起來，兩口一個饅頭。
    母女倆早就習慣了巫金的吃相和大飯量。
    “這么瘦，也不知道你的飯都吃到哪里去了？”書黎黎給巫金添著粥，嘀咕道。
    徐桂蘭笑道：“年輕人能吃是好事，你看巫金身體多結實，精神頭也足。”
    書黎黎撇撇嘴：“當然足啦，有門不走，天天翻墻！”
    巫金一下嗆到了，咳得臉都紅了。
    徐桂蘭瞪了書黎黎一眼，替巫金辯解道：“那還不是怕吵著咱們睡覺？巫金你也是，圍墻那么高，不要總是翻，別摔著了。”
    巫金眼淚汪汪，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感動的，抱著書黎黎的胳膊就蹭：“還是阿姨知道心疼人，你看你，把我氣得，還不快點給我擦擦眼淚！”
    書黎黎一臉嫌棄甩開巫金。
    徐桂蘭笑瞇瞇看著玩鬧的兩人。
    吃完飯，巫金對徐桂蘭道：“阿姨，天太熱了，我想去買空調。”
    徐桂蘭以為巫金怕在墻上鉆孔才來問自己，就答道：“可以，房間租給你了，你想安就安吧。”
    巫金的意思是給母女倆每人也安裝一臺。
    跟兩人一起住了幾天，巫金早就了解母女倆的脾氣，窮，但是很有骨氣，自尊自愛。
    憑著書黎黎的相貌，傍上個大款還不是輕輕松松？就連徐桂蘭，到了中年，仍風韻猶存，年輕時肯定也是大美女，從年輕守寡到現在，都沒有改嫁。
    她們沒有去傍大款，依然努力堅持著，有尊嚴的活著，這讓巫金很欽佩。
    如果直接給她們買，她們什么也不會要的，到時候買回來直接安上就行了，她們總不能再拆下來吧。
    “我想讓黎黎跟我一起去，幫我挑選一下，阿姨，你也知道，我剛從山里出來，到時候別再被人坑了。”
    既然要給她們買，讓書黎黎去挑，也會喜歡一些。
    徐桂蘭笑道：“你們兩個孩過去就是挨宰的，我每個月有一天休息，等下跟餐廳打個電話，把休息調一下，我陪你們去。”
    “好的，就這么愉快決定了。”巫金拍板決定。
    家電市場比較遠，三人就選擇乘坐公交車。
    到站后，一座占地極大的商場出現在幾人面前。
    長這么大，巫金第一次從大山里出來，更沒有逛過這樣的大商場，對什么都好奇，拉著書黎黎問東問西，書黎黎耐心講解著。
    徐桂蘭在后邊微笑看著。
    母女倆都是勤儉持家的人，空調這樣的大件家電，雖然是巫金買，他們也不希望巫金花冤枉錢，轉了大半個商場，經過對比，才選定了一家。
    巫金對什么都好奇，跟著轉了半天，也沒有覺得煩，見她們已經選定了，趕緊站出來，拿出一張卡遞給售貨員，并且指著一臺雙開門的大冰箱道：“空調我要四臺，這臺冰箱我們也要了。”
    又帶著售貨員點了洗衣機、液晶電視、熱水器和一堆家電。
    售貨員笑瞇瞇的拿著巫金的卡去結賬了。
    徐桂蘭抓住巫金的手道：“巫金，空調為什么買四臺？還有別的那么多東西？”
    “咱們每人房間一臺，客廳一臺，不是正好四臺嗎？”
    徐桂蘭趕緊搖頭：“我們不要，你退了吧。”
    拿著賬單過來的售貨員聽到徐桂蘭的話，心里一緊，今天買的東西可是好幾萬，自己也能提成不少，要是巫金真退了，他就白忙活一場了。
    不過退換是顧客的權利，售貨員沒有什么，只是眼巴巴看著巫金。
    巫金就知道徐桂蘭會是這樣的反應，從售貨員手里接過銀行卡，笑著道：“阿姨，家里那臺破冰箱太了，還費電。還有熱水器，每次洗澡，熱水都是斷斷續續的，要么燙死人要么凍死人，我早就想換了，今天既然來了，正好一起買了，省得多跑一趟。”
    徐桂蘭依然堅持著：“巫金，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原則，雖然窮，卻不能亂要別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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