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狗躺在那里喘息，舌頭伸的老長。
    身上插滿了白色的羽毛，讓它看上去就像只刺猬似的。
    因為得了卡歐斯的力量，它從瀕臨垂危的死亡狀態變成了重傷。
    卡歐斯皺巴著狗臉，無限憂傷的垂著頭。
    天啊，她干了什么。
    居然把她最后的力量用來救一只狗，而且還是一只強上了她的狗。
    日！
    從樹叢后走出來一個人。
    卡歐斯警惕的豎起耳朵。
    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是一只狗呢，這種姿態完全是本能。
    笨狗艱難的抬起頭，低低的哼了聲。
    它的喉嚨被羽毛洞穿，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蠢東西。”青墨顏走近笨狗，“你就跟你的主人一樣，蠢到家了。”他蹲下來，把羽毛一根根拔出來。
    笨狗疼的直哆嗦，但是卻沒有反抗，因為它知道青墨顏是在幫它。
    青墨顏把笨狗抱起來，轉身往回走。
    卡歐斯愣住了。
    他沒有看到她嗎？難道他不是要把自己抓回去嗎？
    青墨顏腳步不停，根本沒有回頭的意思。
    沒來由的，卡歐斯的心里感到一莫名的空虛。
    沒有了力量，就連她的敵人也無視了她的存在。
    難道從今往后，她就只能做為一只狗活著嗎？要想重新修行，積攢自己的力量還要等好久好久。
    在這之前，她該去哪？
    笨狗在青墨顏的懷里掙了一下，抬頭向她看過來。
    青墨顏無視了笨狗的哀求，“蠢東西，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嗎？”
    笨狗的眼睛里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我沒殺她已經很仁慈了。”青墨顏冷冷道，“我們院子里雖然不差一口狗糧，卻也不養噬主之輩。”
    笨狗還想抗議，青墨顏眼珠子掃過來，冰冷的目光嚇的笨狗瞬時老實了。
    卡歐斯眼睜睜看著青墨顏把笨狗抱走了。
    回到古宅，凌宵天正好站在回廊底下，看到笨狗渾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
    “怎么會受了這么重的傷……死了嗎？”他小聲問，好像生怕被屋里的人聽見似的。
    “算這蠢東西命大。”青墨顏也被染了一身的血，他把笨狗放在回廊下，“又要麻煩你妻子了。”
    “這倒沒什么，不過……”凌宵天回頭向屋里看了看，壓低聲音，“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讓小囡知道這件事的好。”
    青墨顏皺眉，他知道茹小囡的性子，只要是與她有關的人出了事，她定是要坐不住的。
    凌宵天把他的妻子從屋里叫出來，為笨狗查看的傷勢。
    青墨顏回了屋。
    茹小囡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著他，眼底帶著一抹驚惶的神色，“你受傷了？”
    “不是，這是笨狗的血。”青墨顏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它怎么樣了，怎么會被傷了，它現在在哪，我去看看！”說著她就要下床。
    青墨顏無奈的扶住額頭。
    “你這個樣子還想去看別人，先顧好你自己和孩子才是。”
    “可是我想知道，就算你們都瞞著我，但是笨狗是我的陰兵，我能感覺到它！”
    看著妻子一本正經的揚著小臉，青墨顏終于妥協了。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他的衣服上全都是笨狗的血。
    去了衛生間，他把外衣脫下來丟進洗衣籃里，又打開水龍頭清洗了手和臉。
    出來的時候茹小囡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過他能看得出來，他要是再晚一會出來，她定是要急的自己跳下床了。
    “小囡，有時你要學會有些耐心。”青墨顏嘆息。
    “可是我擔心啊。”茹小囡委屈的不得了，“我想知道笨狗怎么樣了，你們都不肯告訴我。”
    “好吧，一會我來告訴你。”青墨顏走到床邊，伸手攏起被子把她裹住了，然后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
    “你做什么？”茹小囡驚呼。
    “帶你出去看看笨狗啊。”
    “放我下來，我能走的……”
    “你再說我就把你放回床上去。”青墨顏不悅道。
    “別……”茹小囡只得妥協。
    青墨顏抱著她出了門。
    笨狗已經被凌宵天挪到了耳房里，蘇白桐正忙著給它的傷口涂抹她自己制的香膏。
    香膏效果出奇的好，擦上不久后就把血止住了。
    茹小囡催促青墨顏把她抱過去，結果離的近了，血的味道飄過來，還沒等她看清笨狗傷的怎么樣，自己的胃里一陣翻涌。
    幸好青墨顏一直盯著她的表情，見狀連忙把她帶出去了。
    茹小囡在外面的回廊底下吐了個天昏地暗，就連被子也被吐臟了。
    “知道嗎，我真想揍你一頓。”青墨顏一字一頓。
    茹小囡苦著小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以前再血腥的場面她都見過，也沒遇到有什么不適的情況。
    看著他陰著的臉色，她小心翼翼的靠過去，“要不……一會你輕點打？”
    青墨顏面頰的肌肉跳了跳。
    “還是……先綁起來再打？”她試探著他的底線，“你不滿意的話，那就讓你邊上邊打……”
    青墨顏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無聲咆哮：這丫頭已經越來越重口了。
    茹小囡卻是一臉得意，老司機教的好嘛。
    青墨顏把她帶回了屋，換了被褥后又去廚房給她重新弄吃的。
    一番折騰下來，外面的天都亮了。
    “你也累了吧，快來睡會。”吃飽了肚子茹小囡這才發現青墨顏神色疲憊。
    青墨顏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靠到她身邊。
    茹小囡就像蟲子似的蠕動到他懷里，用手環著他的腰，把腦袋枕在他的胸口。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笨狗的事。”
    這一次青墨顏沒有隱瞞，他把卡歐斯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當聽到最后的時刻，笨狗被卡歐斯救了的時候茹小囡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這算是相愛相殺嗎？”
    青墨顏被她逗笑了，“你腦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你為什么不把卡歐斯帶回來？”
    青墨顏不解的望著她，“你覺得我應該把她帶回來？”
    “是啊，因為她最后還是救了笨狗。”
    “但她是敵人。”青墨顏摸了摸她的頭，“她是四大兇獸之一的混沌，她早晚都會得到力量，重新變成吃人的妖物。”
    “可那是幾百年之后的事呀，至少現在她沒有變成吃人的妖物，也沒有殺死笨狗。”茹小囡自覺理直氣壯，“她現在沒有力量了，你把她丟在外面很可憐的。”
    “你不能連敵人也可憐。”青墨顏有點頭痛，見她還想說下去，他直接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很累了，能先睡一下嗎？”
    茹小囡立即不說話了，腦袋又往他的懷里拱了拱，很快就先他一步睡著了。
    “小囡啊，你這個小傻瓜。”青墨顏低語，把頭靠在了她的秀發上面，呼吸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