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景淮洗了漱坐在床上看祁景曜昨天發過來的文檔。
《讓女朋友更愛我的一百種方式》
第一條:愛她要比她愛你多。
第二條:學會在日常生活中制造小驚喜。
第三條:女朋友生氣要先順著她,哄她,不要冷落她。
第四條:撒嬌。
第五條:賣萌。
第六條:還是撒嬌。
后面從第七條開始,到第九百九十九條。
整整五十頁文檔,密密麻麻全是撒嬌兩個字。
文檔的末尾,有一行藍色的小字:
若想知道怎么撒嬌,請支付888購買下冊·v·
“…”
陸景淮沉默,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
一會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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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京:【?】
ad:【下冊。】
祁景曜叼著煙,玩味的笑了下。
這玩意兒是他八百年前隨便編著玩的,哪有什么狗屁下冊。
時間隔得太久,他已經忘了上冊都寫了些什么。
祁景曜點開上面的文檔,看完后沒忍住樂了出來,煙灰撲簌往下掉。
他憋著笑,嘴里的細煙直抖,又重新開了個文檔,編輯——
如何撒嬌:
1說疊詞。
舉例:吃飯飯,睡覺覺,喝水水,陸景淮淮。
2適當示弱。
舉例:瓶蓋擰不開,讓她幫你打開。筷子拿不起來,讓她喂你吃飯。
3臉皮要厚。
舉例:厚著臉皮親她,或者厚著臉皮讓她親你。
實在是編不出來了,祁景曜保存文檔打包發給了陸景淮。
日京:【下冊doc】
陸景淮點開,看到第三行的“陸景淮淮”四個字后用力捏了下手機,唇角繃得平直,黑眸看不出情緒色彩,看完最后一行,他回了個【。】過去。
日京:【發句號什么意思?】
ad:【無語。】
祁景曜把煙摁在煙灰缸里,沒什么義氣的大笑起來。
讓陸景淮那張冰塊臉說疊詞。
想想就可樂。
顧曉黎拎著飯進來,發現陸景淮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什么東西,嘴還一張一合的,只是沒有聲音,連她走到旁邊都沒發現。
“你在看什么呢?”顧曉黎彎腰下去,想要瞥一眼。
陸景淮速度比她更快,咔嗒一下鎖了屏,“沒什么,祁景曜發給我的電子劇本。”
顧曉黎沒懷疑,把飯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少看會兒,你現在需要休息。”
陸景淮對著桌上的飯菜,看了半晌,沒動。
“黎黎。”他突然叫她。
“怎么了,是哪里疼了嗎,我去找醫生。”顧曉黎趕忙放下手里的水杯,擔憂地看著他。
陸景淮皺了下眉,面色略顯糾結,像是在做什么極大的心理斗爭。
枯黃的楊樹葉打著轉往下落,砸在窗子上發出細微聲響。
須臾,他開口:
“黎黎,喂喂我。”
“噗…咳咳咳…咳…”顧曉黎一口水噴在桌子上,上面的飯菜無一例外都遭了殃。
“你…”顧曉黎用力拍拍胸口,“咳咳…”
陸景淮緊抿著唇,不說話了,眼底掠過一抹尷尬。
顧曉黎怕他餓,順了口氣又趕緊戴上口罩下樓買飯。
人走后,陸景淮拿起床邊的手機。
ad:【。】
祁景曜握著手機懶懶靠在沙發上,就等著對面來消息。
“噔愣”一聲,他迅速切到微信界面,看到上面圓潤的句號后放聲大笑起來。
他打字:【真不是哥們兒騙你,肯定是你語氣太僵硬了,你再試試!】
ad:【。】
日京:【要不你試試第三條?】
握著手機等了良久,祁景曜才等來陸景淮的回復。
ad:【滾。】
顧曉黎再回來的時候,桌面上干干凈凈,剛才不能吃的飯菜已經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陸景淮像座沒有感情的雕像一樣坐在那里。
顧曉黎特意買了個小瓷勺,方便喝粥用。
她把餐盒打開,皮蛋瘦肉粥的香氣溢了出來,她攪了攪,放在嘴邊吹吹,然后送到陸景淮唇邊。
笑著看他,“不是要我喂嗎?”
陸景淮喉結滾動,黑眸閃爍了一下,隨后順從地張開嘴。
白胡椒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從喉嚨滑下去時隱隱帶了些滾燙的辣意。
顧曉黎又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著。
她就坐在床邊,兩個人離得很近,陸景淮甚至能感受到她吹粥時的吐息和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玉蘭香。
今天有一場香水的商業活動,顧曉黎從那邊趕過來,身上還穿著參加活動時的衣服。
暗紅色裙面閃著細碎銀光,像是波光粼粼的銀河,細吊帶連接v字領,露出凹凸有致的鎖骨。
短款貂皮大衣上白色絨毛安靜乖巧的垂下來,裹住纖細的腰身,明艷動人。
“啊——”
顧曉黎把勺子貼在他唇邊,桃紅色的唇微微張開,眼尾的朱紅色眼線傲氣上挑,臉頰因為十月末的天氣凍得有些紅。
莫名的,有些嬌。
怕他不方便,顧曉黎往前傾著身體,胸前的布料墜下來一小塊,溝壑若隱若現。
陸景淮喉頭一緊,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我自己來吧。”陸景淮聲線晦澀,向后移動了半分。
顧曉黎堅持,“不行,不是你說的讓我喂喂嗎?”
直至現在,陸景淮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顧曉黎每把勺子貼在他唇邊一次,身子就往前探一分。
一頓飯在煎熬中度過。
收拾好殘局,小桌板被放到一邊,顧曉黎注意到陸景淮額頭上已經有了些汗意,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
她走過去想把被子掀開透透氣。
卻被大手錮住手腕,掌心溫度燙的嚇人。
還帶著濕熱的潮意。
“你不熱嗎?”顧曉黎疑惑地看著他。
“不熱。”
“真的不熱嗎,你都出汗了陸景淮,把被子掀開透透氣吧。”她手動了動,想要掀開被子。
陸景淮堅持,膝蓋微屈撐起被子,嗓音有些啞:“不用,我不熱。”
行吧。
顧曉黎也不再堅持,搬著椅子坐在他床邊。
在醫院里躺了將近一個月,陸景淮的胳膊也好的差不多,過兩天再做一個檢查,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從昨天開始顧曉黎就沒怎么休息,從劇組趕到醫院,待到凌晨又匆匆離開去做造型,出席上午的代言活動。
籠統算算,也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她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神色有些倦怠。
“睡會兒?”陸景淮人往左側挪了挪,空出一大片地方給她。
有時候顧曉黎趕時間,來不及再回酒店,就躺在另一邊休息,兩個人中間隔個枕頭。
他住的是vip病房,為了舒適性,病床比普通的要大上一點,更像是酒店里的床。
兩個人睡,完全夠。
顧曉黎搖搖頭,指著自己身上的裙子,“不方便。”
陸景淮下床,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來一件襯衫和灰色的家居褲,“沒穿過的,去換上吧。”
“好…”顧曉黎接過衣服,又打了個哈欠,眼皮搖搖欲墜,馬上就要耷拉下來。
浴室里,顧曉黎把裙子脫下來,姣好的身形映在鏡子中,她背過身。
白嫩光滑的后腰上新增了一道紋身。
一只身形矯健的鹿挺身立在右側腰間,胸前純黑色的鬃毛顯得威風凜凜,碩大的鹿角像枝杈一樣野蠻,肆意的生長。
只有眼睛沒有上色,空出來皮膚的底色,潔白無瑕。
像是古老傳說中的神鹿。
她剛紋沒多久,紋身邊緣還泛著紅,顧曉黎伸手試探著摸了一下,又痛又麻,她身子抖了一下,解了兩個口子,兜頭把襯衫套上。
陸景淮的褲子太長,她穿上后在褲腳堆了三四層布料,顧曉黎把褲腿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腳踝。
又對著鏡子照照,噗嗤一聲笑出來。
正經的白襯衫加上灰色休閑家居褲,說不上來的違和。
窗外陽光大好,秋季的太陽不似夏季那么炎熱,照在身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
顧曉黎照例把枕頭隔在中間,又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來薄毯,這才脫鞋上了床,縮在一角醞釀睡意。
十分鐘過去,她換了無數個姿勢也沒能成功入睡。
她有個壞毛病,睡覺的時候手里必須握著點什么。
小的時候是握著梁女士的手,大一點老顧嫌她占用了梁女士太多時間,給她買了幾個毛茸茸的玩偶讓她摟著睡。
顧曉黎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心里沒由來升上來股燥意。
陸景淮正在看書,注意到她的動靜,把滑下來的薄毯給她蓋好,又伸了只手過去。
“不用…”顧曉黎小聲囁嚅,她覺得二十多的人了還要抱著東西睡覺有些丟人,把陸景淮的手推回去,“我就是突然有點不困了。”
“嗯…”陸景淮沉吟片刻,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了她個臺階:“我比較需要,手有些冷。”
他眉眼帶笑,“麻煩大哥幫小弟暖暖手。”
顧曉黎舔舔唇,順勢摟住他的小臂,“那…大哥就勉為其難幫你暖暖手。”
“謝謝大哥。”陸景淮把書放到一邊,垂著眉眼看她。
過了一會兒,薄毯里又傳來她悶悶的聲音,“陸景淮,你能放首歌嗎?”
她用力露出個眼睛,臉因為一直待在薄毯里悶得通紅。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覺得能感受到陸景淮脈搏的跳動,手臂肌肉隆起,青筋勃發著力量感,指尖末梢的烏木香灼燒著她的心神。
陸景淮的存在感太強了,她需要什么東西轉移下注意力。
“睡吧。”陸景淮大掌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有些低沉的嗓音在房間里響起,冷冽的聲線溫柔了許多,他輕聲哼唱著:
“i''vebeenallaroundtheworldandiknow
you''retheonlyohat''sworth
chasingyougirl
breakingtherules
can''tfindthewords
i''mlosingmycool
chasingyougirl
breakingtherules
can''tfindthewords
i''mlosingmycool”
聽清歌詞后,顧曉黎嘴角勾起弧度,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顧曉黎眼皮逐漸沉重,睡得安穩。
陸景淮停了歌聲,半靠在床頭,他把中間的枕頭拿開,隨后又把另一只手替過來讓她抱著。
然后動作很輕很輕的往她那邊移動,把人摟進懷里。
顧曉黎嚶嚀了聲,眉心微蹙,像是做了噩夢。
寬大的被子罩住兩個人,陸景淮動作輕柔,輕輕拍著她的背。
窗外狂風亂作,卷起葉子和沙塵拍打著玻璃,屋內光線昏暗溫柔,只余下清淺的呼吸聲。
顧曉黎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她在被子里伸了個懶腰,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來幾滴淚。
床斜對面的沙發上,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端坐在那里,面色冷肅。
聽到動靜,女人推推眼鏡,“醒了。”
陸景淮動了動,喊了聲:“媽。”
顧曉黎還躺在他旁邊,看到人后手心頓時滲出汗來,心臟緊張地撲通跳動。
場景太過尷尬,她攥緊手心,腦海中飄過一百種開場白。
女人的視線向她看來,一身干練黑色西裝,發絲一絲不茍的貼在頭皮,鏡片下銳利的目光仿佛能把人心看透。
顧曉黎腦子混沌,一緊張,嘴瓢跟著陸景淮一起喊了句:“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