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一片沉寂。</br> 良久之后,紅裙女子才深深地看了一眼寧天,咯咯笑道:“你可真是個聰明人!”</br> “好了,你的第二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是。”</br> “恭喜你,第二關,你通過了!”</br> 她輕輕地鼓掌,嘴角彎彎,滿臉笑意。</br> 而寧天識海里的小惡卻是懵的:“等一下,怎么回事?”</br> “你怎么就通過了?”</br> “為什么通過了?”</br> “你剛才的問題是你說假如你的下一個問題是‘你會不會讓我通關’,你的答案會和現(xiàn)在的答案是一樣的,是不是……這是什么意思?”</br> 寧天解釋道:“‘是與非’這一關的關鍵,從來都不是‘讓守門人同意過關’這一點,因為她是不會同意的。”</br> “所以,我利用她‘只能說真話’這一點,在邏輯上設置了沖突陷阱。”</br> “我問她,如果我的下個問題是‘你會不會讓我通關’,你的答案會和現(xiàn)在的答案是一樣的,是不是?”</br> “她如果回答‘是’,那我下個問題她的回答就是‘是’,那我就通關了。”</br> 小惡還是有些懵的:“那她如果說‘不是’呢?”</br> “她如果第二個問題回答‘不是’,那我問出第三個問題‘你會不會讓我通關’,她也只能回答‘是’,否則,她的第三個回答就和我問她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沖突了。”</br> 小惡聽完解釋,還是懵的:“不……等一下,我還是聽不懂……”</br> 寧天簡而言之:‘我第二個問題的本質是:你現(xiàn)在的回答和下一個回答是否一樣?這樣就導致守門人回答必須是‘我會讓你通關’這個答案,否則她就是說假話了,但她說了,自己不能說假話。”</br> “我說得再簡單一點,就是我刻意制造了一個下一個問題她必須回答‘是’的環(huán)境。”</br> “她不得不說‘是’、她被迫著說‘是’,因為她一旦說‘不是’,就違背了她‘不能說謊’的前提。”</br> “這是正正得正,負負也得正。”</br> 小惡聽到這里,終于明白。</br> 寧天繞來繞去,只抓住了守門人不能說謊這一點去搞事!</br> 讓守門人在“不能說謊”的規(guī)則下,說出她不愿意也只能說的答案,從而讓寧天通關!</br> 小惡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感慨:“你們人族,果然奸詐!”</br> “而你,是奸詐里的大奸詐。”</br> “我愿意稱呼你為‘詐王’!”</br> “你不僅僅是炸彈之王,還是奸詐之王!”</br> 寧天沒什么表態(tài),第二關對他來說并不難。</br> 此時紅裙女子再次開口:“呵呵,好了,那接下來是第三關‘對與錯’。”</br> “如果這一關你也闖過去,那我‘識之門’你就過了。”</br> “闖門通過的獎勵,我絕不會少了你。”</br> 寧天直接問道:“第三關的規(guī)則是什么?”</br> “第三關是‘對與錯’,我需要你做出‘對’的選擇。”</br> “如果你做錯了,那就是腦袋爆裂而亡。”</br> 寧天瞇起了眼:“‘對’和‘錯’的標準是什么?”</br> 紅裙女子笑了笑:“這就需要你自己去參悟了。”</br> 說到這里,紅裙女子纖細白皙的手掌在寧天面前一晃。</br> 下一刻,寧天消失了。</br> 紅裙女子轉身,重新坐回舒適的躺椅上,拿起桌案上的一碟“豬蹄”,大口吃了起來:“你別說,這味道的確不錯。”</br> 此時,寧天眼前一黑一亮,他睜開了眼睛,隨后就愣住了。</br>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處非常大的白色房間里。</br> 自己頭頂?shù)牡胤剑写箳煜聛淼娘L鈴一樣的東西,上面掛著幾個五顏六色的布娃娃。</br> 不止會自動旋轉,還會發(fā)出輕柔的音樂聲。</br> “這是什么……?”</br> 他剛開口,就發(fā)現(xiàn)自己張嘴變成了“哇哇哇”,像是嬰兒啼哭。</br> 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婦女急匆匆跑來:“哎呀,少爺哭了。”</br> 婦女迅速抱起他,嘴里發(fā)出輕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子。</br> 而寧天也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嬰兒!</br> 是的,嬰兒!</br> 怎么回事?</br> 這就是守門人所說的第三關?</br> 讓他變成嬰兒?</br> 第三關的對與錯,和嬰兒又有什么關系?</br> 就在寧天思考這些的時候,他眼前又是一黑,再次亮起的時候,他已經(jīng)從嬰兒變成了大人!</br> 同時,寧天的腦袋劇痛無比,因為有無數(shù)記憶灌入。</br> 這些記憶都是這個“嬰兒”一路成長的記憶。</br> 從他會說話、到他變成小孩、變成少年,變成青年,以及他和父母、朋友的點點滴滴。</br> 而這個人的名字,叫做……陳長祿!</br> 寧天覺察到這一點之時,幾乎是愣住了。</br> 陳長祿是誰?</br> 陳長祿……是他的父親!</br> 是當初殺妻棄子、最后被寧天報仇殺死的、父親!</br> 寧天居然變成了,他最不喜歡、最憎恨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