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br> 寧天就帶著妖嬈幾人,去退房了。</br> 博悅酒店里,最舍不得寧天幾人的,一定是那個收過寧天很多小費的迎賓員,她看著寧天要走,語氣十分可惜,“哎呀,幾位要離開了嗎?”</br> “你們才住了五天啊,其實川戶還有很多好玩的,幾位不多住幾天嗎?”</br> 她哪里是舍不得客人,她只是舍不得寧天這個有錢人離開。</br> 她在川戶的酒店業工作了這么多年,寧天是她遇到的最大方的客人!</br> 這種客人她是巴不得多住幾天的。</br> 寧天拒絕了她的挽留,“還有事,要回國了。”</br> “真是可惜,那歡迎幾位下次再次光臨!”</br> 迎賓員笑得十分熱情。</br> 隨后更是幫助寧天幾人搬行李,還站在門口送行。</br> “幾位慢走啊!”</br> “路上小心,一路平安!”</br> 直到寧天他們消失,那迎賓員才退回去。</br> 迎賓員的幾個同事都不太理解,問道,“園子,你這態度也太好了吧?”</br> 那個叫“園子”的迎賓員笑了笑,“你們是不知道,那個華國客人有多大方,他住在這里五天,每天都給我小費,這些小費加起來,都快有我一個月工資了呢。”</br> “哇!這么多?!”</br> “哎呀,要我說,我們酒店最大方的就是華國的客人了……”</br> “是啊是啊,最摳的是我們鹿島的客人,我上次去幫了半天的忙,他們就給了我50円!”</br> “摳死他們算了!”</br>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音。</br> 嘀嗚嘀嗚——</br> 是警車!</br> 足足有十五六輛鳴笛的警車前來,甚至還有標志著“特殊急襲部隊”的警車。</br> 吱嘎!</br> 氣勢洶洶的警車剎在博悅酒店門口,車門打開,從中跳出三四十人,都是身穿制服、全副武裝的警員。</br> 這些人前后左右將博悅酒店團團圍住,堵住了所有出口。</br> 更是抽出了手中漆黑的槍支,寒光閃爍地透著一股濃濃的殺氣。</br> “最新消息,上島妖嬈在這家酒店入住。”</br> “現在分成三隊,一隊堵住所有出口,二隊負責后勤,三隊跟著我進門!”</br> 滿臉疲憊的胖警長語氣嚴厲,那些警員們紛紛點頭,迅速行動起來!</br> 他們也是一臉疲色,眼睛下面都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顯然是奮斗一夜的結果。</br> “走!”</br> 安排好一切,胖警長帶著人殺氣騰騰地沖進了博悅酒店。</br> “讓開!”</br> “讓開!”</br> 攔路的人紛紛被清退。</br> 胖警長直接帶人殺到了酒店前臺,那個名叫園子的迎賓員趕緊迎了上去,恭敬問道,“幾位大人,你們是要干什么?”</br> “我是新阪區警視廳警長!”</br> 胖警長出示了一下證件,隨后嚴肅道,“住在你們這里的客人牽扯到了一樁兇殺案,請你們配合調查!”</br> “啊……好!”迎賓員的臉嚇得白了一下。</br> “看一下你們的系統,查出一個叫‘上島妖嬈’的女人住在哪個房間!”</br> “嗨嗨。”迎賓員馬上去看。</br> 登入系統一查,馬上就查出了房間。</br> 迎賓員看著那個房間微微一驚,這不是那個大方的華國客人的女伴嗎?</br> “怎么樣?”胖警長已經湊過來看了。</br> 迎賓員趕緊道,“那個……警長您要找的這個女人已經退房了。”</br> “什么?!”</br> 胖警長一驚,“什么時候退的房?”</br> “就……就半小時前,剛走。”</br> “去哪里了?”</br> “好像說是……要回華國了。”</br> “回華國?”</br> 胖警長皺眉,按動耳麥,大喊道,“一三隊集合,去川戶機場!二隊留在這里調查!”</br> “嗨!”</br> 原本在酒店外的一群人當即就動了起來。</br> 胖警長坐在警車里一馬當先。</br> 十幾輛警車風馳電掣,往川戶機場奔馳而去。</br> 路上,二隊調查的信息也陸續匯報了過來。</br> 他們查到了上島妖嬈跟著的男人是華國人,叫做張三,可惜酒店的監控全部壞了,根本沒有留下什么影像信息。</br> “張三?”</br> “原來是叫張三嗎?”</br> 胖警長想起昨夜那個在邁凱倫車蓋上一劍斬碎路障的身影,身體忍不住一顫。</br> 這個張三可是個很可怕的人物。</br> 寧天當然不可能叫什么張三,他來鹿島是為了淮水地脈,行事需要低調,自然不能頂著原名過來,所以就用了一個假身份。</br> 不過這個“張三”也不算是假的,因為張三的身份是金老那邊給的,是華國官家有認證的,所以也不能算假的。</br> 二十分鐘后。</br> 川戶機場。</br> 胖警長將情況通報了更高層次的機構,因為關系到陰陽寮那位大人物的女兒之死,所以上面的人很快就動了起來。</br> 動用鹿島官家的力量,川戶機場迅速被封鎖了起來,所有對外飛行的航班都被叫停,暫時停在了機場的航道上。</br> 警員搜查了候機室。</br> 搜查了將要起飛的飛機,特別是那些飛往華國的航班被重點檢查。</br> 甚至還搜查了男女廁所。</br> 然而這一趟驚動了上千人的搜查,沒有任何結果!</br> 警視廳沒有在川戶機場搜查到任何上島妖嬈和“張三”的痕跡!</br> “……警、警長,我們什么都沒搜到。”</br> 聽著手下匯報,胖警長的臉色十分難看,心中開始迅速分析:</br> “如果他們沒去機場的話,會去哪里呢?”</br> “北海機場?”</br> 胖警長又迅速否定,“不,那里太遠了,要離開鹿島繞這么遠肯定不劃算。”</br> “難道還沒走?”</br> “可除非永不出現在監控下面,不然我們掌握了上島妖嬈的信息和容貌,總會找到上島妖嬈的。”</br> 胖警長愁得抖出一根煙來,正打算點燃,這時候忽然有人匯報,“警長!好消息,有監控拍到上島妖嬈出現在川戶港口!”</br> “港口?”</br> 胖警長一愣,吸進去的煙氣差點吐不出來,憋在肺里,“對!還有港口!”</br> 離開鹿島的方法,除了飛機,還可以坐船!</br> 胖警長大手一揮,“趕緊去川戶港口!”</br> 此時的川戶港口。</br> 溫暖的陽光之下,一艘游輪正緩緩離港,船舷上涂著巨大的名字“pearlprincess”,正是珍珠公主號!</br> 不久前,這艘珍珠公主號游輪已經被寧天買下,現在歸屬寧天所有!</br> 寧天也不是傻子,知道警視廳的人盯上妖嬈之后,絕對不會走正常渠道離開鹿島,所以坐游輪離開是最明智的。</br> 雖然耗時更久,但足夠安全。</br> 此時的寧天站在岸上,目送游輪漸漸離開,手中拿著電話,輕聲道,“妖嬈,六天后,珍珠公主號會停靠國內天海市的陽山港。”</br> “你的祖父母你可以自己安排。”</br> 電話里傳來妖嬈溫柔的聲音,“好的,天少。”</br> 隨后又充滿了歉意道,“對不起天少,給您添麻煩了。”</br> 寧天淡淡道,“你是我的人,這不是麻煩。”</br> 電話那頭的妖嬈聽到這句話笑了出來,“天少,你這句話有很大的歧義,別人聽起來,還以為我是你的女人呢。”</br> 但妖嬈知道,寧天的意思其實是說她是他的手下。</br> 手下和女人,是完全不同的。</br> 寧天沒接這話茬,只道了聲“一路順風”就掛了電話。</br> 妖嬈站在游輪的甲板上,遠遠看著早已變小的港口人影,心中有些失落。</br> “妖嬈,外面風大,快進來吧。”奶奶在里面呼喚。</br> “好,馬上來。”</br> ……</br> 寧天的視線里,游輪變得很小了,已經離港口夠遠。</br> “接下去,就是去找地脈。”</br> 寧天的目標很是明確,他做好打算之后,轉身要走。</br> 就在這時候,嘀嗚嘀嗚的警笛聲響起。</br> 寧天抬頭一看,發現港口來了很多警車。</br> 鹿島的警視廳還是有些能力的,但可惜,還是來晚了。</br> 寧天微微搖頭,隨后要走。</br> 胖警長已經拉開車門就跳了下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要走的寧天,頓時死死盯住他。</br> 大喊一聲,“那邊那個人,你站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