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br> “寧……”</br> 這位大哥根本說不出來話了，好像只會發出“寧”的聲音。</br> 金發男還不覺得有問題，反而興奮大叫道，“哥！哥！快過來救我！”</br> “這個人殺了老黃！還打了我，我的骨頭都斷了，身上好痛啊，快！”</br> “快殺了他，把他殺了！”</br> 聽到弟弟的叫喊聲，這位大哥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br> 隨后大踏步沖過去，金發男本以為他的大哥會為他做主，結果沒想到一個耳光甩了過來。</br> 啪！</br> 金發男狠狠挨了一巴掌，力道之大，讓他臉腫了、牙掉了、眼睛都發紅了，一張嘴滿口是血，說話含糊不清的，“哥……你、你、這是干什么……”</br> “干什么，我讓你干什么！”</br> “你個蠢貨！狗東西！沒腦子的垃圾！”</br> 狠狠踢了金發男一腳，隨后這位大哥毫不猶豫嘶吼道，“快，都跟我跪下！”</br> 說著，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寧天面前。</br> 有他起帶頭作用，他身后的幾個家族高手當然也不會猶豫，大少爺都跪了，他們也砰砰砰跪倒在地。</br> 在一旁抱著肚子的金發男看傻了，他“啊”了一聲，一張嘴里面還掉了幾顆牙，滿心疑惑，“哥……你、你干什么啊……”</br> 然而他大哥理都沒理他，只是對寧天低頭，語氣極其誠懇，“寧先生，是我管教弟弟不嚴，讓他驚擾到了您。”</br> “我有錯，我弟弟也有錯，還請您原諒！”</br> 寧天淡淡道，“看來你認識我。”</br> “是的，家父有幸在之前的九極堂見過您，他告知了我您的光輝事跡，這讓我深感佩服，也讓我對您十分尊敬。”</br> 大哥低著頭說話，語氣是客客氣氣、尊敬無比。</br> 當然，那些所謂的“光輝事跡”讓他不止佩服和尊敬，還有濃濃的畏懼。</br> 張家家主也死死囑咐下面的人了，要對寧天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千萬不要招惹！千萬不要招惹！千萬不要招惹！</br> 這個“不要招惹”說了三遍，顯然十分嚴肅。</br> 然而，這句話說完后沒到半天，他的這個好弟弟就惹到了人家！</br> 他們的父親要是知道了，只怕一口血都要嘔出來！</br> 寧天“嗯”了一聲，隨后道，“那就好好跪著吧，給方統帥道歉。”</br> “……是是是，我們給方統帥道歉！”</br> 金發男的大哥當然不會有任何質疑，這位大人物能把他們當個屁放了是最好的，要是真的要針對他們，只怕張家要完了啊！</br> 他知道的，這位比他還小很多歲的寧天剛勝任鎮守使！</br> 那可是鎮守使啊！真是恐怖至極！</br> 金發男還是不明白，忍不住開口，“哥，你……”</br> “閉嘴！”</br> 他大喝一聲，“乖乖給我跪著！”</br> 金發男頓時不敢吱聲，只能忍著疼痛跪在地上，他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啊。</br> 寧天不再理睬這些人，而是從背包里，拿出了那個東西，遞給了文書員，“這是祭品，你是他部下，去放到方統帥墳前吧。”</br> 文書員拿著那個東西，手臂在輕輕顫抖。</br> 隨后堅定地點了點頭，走到了方驚天的墳墓前，輕輕將那個東西放置到了地上。</br> “統帥，你清白了。”</br> “污蔑你的人，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你安心吧。”</br> “月月和孫姨，我會照顧的。”</br> 說著，他彎下腰，對著半塊墓碑重重鞠躬一下。</br> 考慮到還有小孩子在，文書員沒有把背包打開，這里面放的東西，是岑擒虎的頭顱。</br> 寧天說到做到，當初說了，要拿岑擒虎的腦袋當祭品，他就真的拿來當祭品了。</br> 隨后，文書員走到老婦身邊，輕輕把事情解釋了一遍，這位年紀不小的農婦，一下子雙眼通紅，“好、好啊……還我兒清白就好！”</br> “我謝謝你，謝謝這位小伙子。”</br> 她說著就拉著小孫女跪下，“月月，快，給恩人道謝。”</br> 小女孩不是太明白，但知道寧天是好人，一下子就跪下來了。</br> “別，快起來。”</br> 寧天拉起老婦和孩子，隨后道，“除了給方統帥一個清白，上面也會對你們進行補償的。”</br> 老婦連連點頭，十分感激。</br> 寧天也對方驚天祭拜了幾下，隨后扶著老婦離開，走之前對跪在地上的一排人道，“跪三個小時，然后把一切恢復原狀，再給孫姨和月月賠償。”</br> “還有你的弟弟，他的左腳不要了。”</br> 聽著這樣的話，金發男的大哥沒有任何猶豫，連連點頭，“是，一定做到！”</br> 寧天微微點頭，隨后就帶著人離去。</br> 直到他們走遠了，金發男才嘟嘟囔囔地癱坐在地上喊痛，“哥、快給我送醫院去，好痛啊。”</br> “你給我跪著！”</br> “跪不到三小時，你哪里都不要去！”</br> 他的大哥卻冷聲呵斥著，毫不留情。</br> 金發男不理解，“哥，他都走了啊！而且他是誰啊，你干什么這么害怕，我們張家可是一流世家……”</br> 啪！</br> 一個巴掌又甩了過來，這一次打中了金發男的另一邊臉頰，直接讓他腫成了豬頭。</br> “他是寧天！”</br> 金發男的大哥暴怒無比，指著地上那個雙肩包，怒吼道，“你看到了這東西嗎，那里面塞著的，是東境鎮守使的腦袋！”</br> “東境鎮守使被他殺了！”</br> “岑家在他手里灰飛煙滅！”</br> “他是你爹見了都要跪的人物！”</br> “你還在這里給我唧唧歪歪，我看你去死了算了！不要牽連我們張家！”</br> 金發男聽著這些話，徹底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