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姨和朱父之前也去過荒山,想要把兒子的尸體帶下來。</br> 可顧家那群人兇神惡煞,根本不是兩個老人能敵的。</br> 一通辱罵和呵斥,兩人就被趕了下來。</br> 之后朱父才想著求人找找關系,看能不能讓顧家放過兒子,讓他能把兒子的尸體帶回來下葬,也就是他和朱家大伯去求人的路上,兩人才出了車禍。</br> 朱姨現在只要一想到顧家,就會心驚肉跳。</br> 她連連搖頭,臉上驚色滿布,聲音都有些顫抖,“不,小寧,你快走!”</br> “顧家很厲害的!”</br> “小寧你別管了,別管我們的事情!”</br> “你快走,快離開這里,不要管了!”</br> 說著,頭發花白的朱姨就開始推搡寧天,想讓他快走,“快,你回天海去,不要待在這里了……”</br> 寧天的眼睛卻是微微發紅了,朱姨是個善良又樸實的人,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著他。</br> 他反手握住了朱姨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平和道,“朱姨,你別慌、你放心,我不怕顧家的。”</br> “我這次來,就是要給廣坤討一個公道的,也會還他一個清白。”</br> “給了清白之后,周圍的鄰居不會再嚼舌根。”</br> “還有朱家死掉的那些人,我也會給他們一個結果。”</br> “朱姨你就放心好了。”</br> 聽著這樣的話,頭發花白的朱姨眼淚盈眶,又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可是顧家真的很厲害……”</br> “真的,我比他們厲害多了。”</br> 寧天笑道,指了指秦飛雪,“瞧見她了嗎,她是西境軍的少統,她是我的手下,我們不怕顧家的。”</br> 朱姨迷迷糊糊地看過去。</br> 秦飛雪立即雙腿并攏,刷的一聲敬了一個禮,隨后掏出一本暗綠色的證件,拿給朱姨看,“朱姨你看,這是西境軍的官家證件。”</br> “可、可官家也沒用……”</br> 朱姨滿臉苦澀,“這么多年,西疆城的官家也鎮不住顧家啊……”</br> 聽到這種話,寧天表情更沉了一點,秦飛雪立馬道,“朱姨,我們不是西疆城的官家,而是整個西境的官家,等級更高,真的不怕顧家的。”</br> “啊……”</br> 朱姨愣了一下,隨后終于知道,他們真的不怕顧家,隨后眼含熱淚,噗通一聲跪倒在寧天面前,咚咚咚地磕頭,“小寧,你這么厲害,我求求你,幫幫廣坤,幫幫我們家吧。”</br> “廣坤不是那樣的人,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br> 寧天連忙去攙扶,“朱姨你快起來,我說過了,我來這里就是為了給廣坤一個公道,一個清白的,你不用這樣。”</br> 朱姨執意不起,跪在地上感激不已,“好,好!那小寧你是恩人、你是我們朱家的大恩人啊!”</br> “廣坤之前就和我說過,他之前能東山再起多虧了你。”</br> “現在,這一次……又是你來幫忙!你是我們朱家的大恩人!”m.</br> “我老婆子回報不了什么,我只能給你磕頭了……”</br> 朱姨雙手合十,要給寧天行禮。</br> 寧天趕緊用力,一把將朱姨拉了起來,“朱姨,你這樣我可受不起。”</br> “我不是什么恩人,要不是我,或許廣坤不會走到這一步……”</br> 他微微咬牙,聲音帶了一抹沙啞,“是廣坤聯系不上我,公司又遇到了麻煩,他才會回西疆城找顧家的那個家主幫忙,追根究底是我的問題。”</br> 朱姨一個勁兒搖頭,“不不不,這和你沒關系,害了廣坤的人是那些壞人,和你沒關系的……”</br> 寧天眼神一凜,隨后道,“不管如何,朱姨你放心,我會給廣坤報仇的。”</br> 朱姨十分感激,“好,好,多謝你啊,真的多謝你。”</br> “朱姨很感激你,我以后會把你供在生祠里,日日給你上香求福的。”</br> “你是個好人,你是個好人啊。”</br> 寧天都有些失笑了,“不用這樣的。”</br> “朱姨,你換個衣服收拾一下,咱們去殯儀館,我帶你要去看看廣坤。”</br> 朱姨一聽兒子,立馬點頭,“好好好,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換衣服。”</br> 寧天點頭,就站在一旁等待。</br> 秦飛雪也站在一旁,只是等朱姨離開了才開口,語氣里帶著可憐,“顧家真不是個東西,居然把一個老婦人害成這樣。”</br> “你說他們到底為什么,幾乎害得朱家一家人死絕?”</br> 寧天瞇著眼睛,“為了錢,為了權,或者為了其他,無非是利益。”</br> “混蛋。”秦飛雪咬牙切齒。</br> 就在這時,吱嘎一聲,朱家院子外,一輛奔馳停了下來。</br> 緊接著是一陣腳步的聲音。</br> 隨后,一個梳著大背頭、穿著尖頭皮鞋,西裝革履的男人往里走來,他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喊,“朱姨!朱姨!”</br> “朱姨你快出來!”</br> 等他走進房間一看,就看到了寧天和秦飛雪,男人愣了一下,“你們誰啊?”</br> 兩人還沒回答,房間里換好衣服的朱姨就出來了,“啊,小韓?”</br> “朱姨你在就好啊!”</br> 那男人從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嘩啦一抖,拍在了桌子上,“快,朱姨,把這個文件簽了!”</br> “什么文件?”</br> 朱姨不明所以,瞇著老花眼往下看,還看不清。</br> 而寧天眼力極好,已經看見了文件的標題——“轉讓書”。</br> 再往下一看,上面白紙黑字寫了,西疆創新有限公司無償轉讓給韓慶華、朱家主宅無償轉讓給韓慶華。</br> 再往下,是朱家在后山的幾塊大地皮,也轉讓……不,是轉讓給顧氏珠寶有限公司!</br> 顧氏?</br> 顧家!</br> “朱姨你就別看了,快簽字吧。”</br> 男人不耐煩地拿出一支筆,塞給朱姨,指著文件最下方,“快,在這里簽字。”</br> 朱姨迷迷糊糊的“哦”了一下,剛要下手要簽名,刷的一聲,寧天直接按住了朱姨的手,“朱姨別簽,這合同是讓你無償轉讓朱家的財產給他的!”</br> 朱姨驚呼了一聲,隨后才反應過來,趕緊低頭細細一看,白紙黑字果然如此。</br> 她頓時迷茫了,疑惑了,“小韓,這是怎么回事?”</br> 那個名叫小韓,全名韓慶華的男人臉皮一抽,臉上那股裝出來的笑瞇瞇一下子散了,變得冷酷無情起來,“我沒怎么回事,我就是想要你們朱家的東西。”</br> “朱姨,別嫌我說的不好聽,你們朱家完了,朱廣坤死了,其他人也死的死、沒的沒,到如今就一個你老婆子還活著。”</br> “你們朱家的家業是守不住的。”</br> “我和廣坤發小四十幾年,從小就是兄弟,你也是看著我長大的。”</br> “你們朱家的東西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我。”</br> 韓慶華說得理直氣壯,“所以快點吧,把字簽了,東西都歸我。”</br> 朱姨聽著這些話,不知是氣的還是震驚的,拿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小韓你……”</br> 就像韓慶華自己說的,他可是朱廣坤四十幾年的兄弟!</br> 打小一起長大!</br> 朱廣坤在發達之后,沒有忘記這個發小,專門給了一筆錢讓他在西疆開公司,沒求回報也沒求其他的,就是想著自己生活好了,幫一下發小,讓他也過上好日子。</br> 可朱廣坤這么掏心掏肺的“發小”,卻能在朱家最困難的時候,來覬覦朱家的財產?</br> 朱姨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你、你……你……怎么對得起廣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