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爺來了。”純心遠遠的看到林如海,便一蹦一跳的來到艾若的房門口,伸手輕拍門板,聲音清脆悅耳,笑容滿面,宛如春風拂柳一般,清爽醉人。
聽著純心的話,艾若不禁皺起眉頭來,這幾日她好不容易過著美好的日子來,林如海不是要死要活的關著自己嗎?干啥現在又想通了跑出來了惹事了?
“夫人,您就出來吧,老爺對你可擔心了。”純雨不住的回頭,看看林如海那沉沉的面孔,看著依舊緊閉的房門,心里不禁長嘆一聲。主子們鬧別扭,吃虧的還不是這些丫環奴才?
“既然老爺出來了,你們不去侍候著跑來敲門做什么?”艾若冷笑出聲,真是該死,他是不是打定自己不舒服,也就不讓自己好過了?
“老爺。”林如海走到房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皺了起來。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小妻子還是有脾氣的啊。之前不是乖巧懂事,唯唯諾諾的嗎?
“開門!”他冷下聲音來,哪里有妻子敢將丈夫攔在門外的?真是太過放肆了!
“原來是老爺出來了?”艾若聲音平平,只是林如海也聽出了她的譏諷之音,“林老爺這次可是想通了?”
林如海回頭瞪著純音,冷聲道:“都傻了不成?還不將門打開!”
他冷著一張臉,雙眸陰森森的盯著人看,純心和純雨嚇了一跳,幾個靠近的人也有傻眼了,這要怎么打開?夫人在里頭,她不愿意開門的話,誰有法子?莫非是將門給砸了?
“夫人,若是再不打開,可不要怪我砸門了!”林如海聲音低沉,聲音冷冽冰冷,艾若一楞,砸門?有這個必要嗎?她輕輕一笑,沒有料到林如海看起來像是一個儒雅之人,做事也有些性格啊。只是砸門又如何?反正這個院子不能住了,林家空著的地方還多著呢,怕啥?
“老爺若是想要砸門,也不是不行,只是老爺身子弱,還是讓奴才來吧,省的門沒有壞,反而弄壞了老爺的身子骨呢,那可就不好了,老爺,你說,是不是啊?”艾若存心想要讓林如海不好看,你都病歪歪的人了,不靜心修養是打算真的讓自己短命來著?莫名其妙!
“你?”林如海冷著臉掃視了周圍的人一圈,眾人渾身一顫,不約而同的后退幾步,垂頭盯著地板,再也不看林如海一眼,也沒有人敢抬頭看房門一眼。
“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快下去!堵在這兒作死不成?”劉婆婆眼底射出精光,冷著臉對著林如海行禮,隨后便使眼色帶走了所有的下人。林如海微微皺眉,雖然覺得劉婆婆處理的不錯,但也有些過了,不讓這些人幫忙,難不成他還真的自己動手砸門?
有辱斯文!
林如海抿緊雙唇,雙眼冒火的盯著房門,好啊,賈敏一去,她的性子倒是出來了!是誰她千好百好,最適合當他的妻子?是誰指天畫地,說她才是最配他的存在?
都是假的!
肚子里冒出一大推的火氣來,林如海也顧不得是不是會丟臉了,他大踏步的上前,抬腳就踹,哐啷一聲,門開了。
艾若側躺在美人椅上,歇著身子,拿著眼睛瞅著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瞇眼。“老爺好性子啊。”
“看樣子你過的很好!”這些話,好像是從牙齒里擠出來的,林如海的臉色,顯得有些不好看了。
不料艾若緩緩的點頭,抿嘴輕笑道:“我確實過的不錯。原本還擔心著老爺的血脈,哎,老爺真是好人吶,明白徹底的將心里話都對著我說了,我便也將心思放了下來。不滿老爺說,之前我確實是急了些,看著一個比較好的姑娘便想著老爺可能會喜歡,便想要送到老爺的房里去,卻忘記了,老爺喜歡的是那知書達理,嫻熟大度,溫柔嬌柔之人。哎,要是我早些明白老爺的心意,自然會等老爺給太太守孝完畢后再提。呵呵,老爺不用擔心,現在我已經找了幾個小丫頭,個個與太太相似,我讓人看著,教導著,等老爺覺得已經可以了,馬上就可以送過來。至于那不知好歹尋死膩活的兩個丫頭,我已經照著老爺的意思送到了莊子里去。雖然頭破血流,昏迷不醒,醒來后又是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兩個姐妹,確實不能放在老爺身邊啊。太太去了,老爺守了幾年,若是以后來的那些人也個個是這般脾氣性子,一個不如愿變要死要活的威脅老爺,一年,兩年,還是三年?老爺守了那么些日子,那我的兒子,豈不是遙遙無期了?老爺啊,你不介意,可我介意著呢。你若是覺得庶出的孩子不好,沒有關系,你不要,我要,等老爺去了,也有個人幫著老爺送出門去,不是?哎,人生在世,哪里事事順心,事事如意?老爺,我且冒昧的問一句,為太太,你打算守幾年?”
林如海面色發黑,一口氣差點就喘不過來了,他雙眼冒火,恨不得就這樣將艾若生生吃了進去!“胡扯!”
哪里有丈夫給妻子守孝的?還幾年?
雖說他是打定主意守身如玉了,可這并不是那亂七八糟的守孝,而是他對敏妹的一片真心啊!
“何來守孝一說?你聽了那個該死的下人亂嚼舌頭?”林如海驀然上前幾步,臉觸到艾若之前,陰森森的模樣讓人看了心驚,只是艾若心情真好,卻是不在意了。
“喲,瞧我說的話,真是不好聽呢。”艾若抿嘴一笑,璀璨如花。“應該說,老爺,你打算守身如玉幾年?我琢磨著老爺的身子也是不太好的,我讓人來調理一番,等老爺有心情了,懂情趣了,那個時候,才也不至于有心無力,不是?”
艾若心里樂和著。好吧,她現在是故意的,不過她也沒有說錯,誰讓林如海的身子確實不咋樣的?雖說男人好像都不喜歡有人質疑他的能力,特別是關于某方面的,但是,這是事實,不是嗎?
無辜的大眼睛盯著林如海,艾若咬著下唇,施施艾艾道:“這話老爺可是覺得不中聽?艾若也是沒有法子了,說謊不好,說實話,老爺又會生氣。哎,不如就叫個大夫過來瞧瞧?也許、、、、、、是我弄岔了呢。”
林如海盯著艾若的臉,臉蛋小巧,肌膚瑩白如玉,長長的睫毛微翹,粉色的小嘴微微的彎著,江南特有的婉約與溫軟,一覽無遺,只是為何這樣的一張臉,這樣一雙盈盈如清水一般的雙眸,無辜而溫柔,卻可以說出這樣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來?
沒有賈敏的艷麗無雙,沒有賈敏的大氣嫻熟,沒有賈敏的溫柔與嬌媚,這樣的一個女人,她這樣對自己說話,到底是憑借著什么呢?就憑借著她是現在唯一留在身邊的女人,還是因為自己曾經對母親許下的承諾?
艾若看著林如海俯身看著自己,眉眼彎彎,笑的一派的溫軟可人。“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老爺說,是不是啊?”
林如海忽然笑了,四目相對,同樣蕩漾著笑意的雙眸相對,一個是盈盈春水一般的溫軟笑容,一個是盛滿著冰冷的笑意。
艾若微微垂下眼簾,她不知道為何這一次林如海沒有生氣,不,他生氣了。只是為何不走?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一說,我就會甩袖走人了?”林如海擠著艾若的身子,慢騰騰的坐了下來,艾若蹙眉,眼底帶著不解。他伸手輕撫著她的額頭,隨即輕碰她的臉頰,輕嘆道:“也是我糊涂了,艾若還小,這幾年我又冷落你了,你撓撓脾氣,也是應該的。”
什么?
艾若雙眼不禁瞪圓,她小嘴微張,不敢置信的盯著林如海,他這是什么意思?自己因為他的冷落在鬧脾氣?
鬼扯!
艾若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咯咯笑道:“艾若不懂老爺的意思。”
“是嗎?”林如海臉色變得溫柔,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道:“太太去了,家里那些姨娘也走了。之前我看著你還小,擔心一個不小心傷了你的身子,才會一直都、、、、、、不過,現在細細一看,小艾若也長大了呢。”
林如海噙著一抹邪乎的笑容,雙眼更是在艾若的身上來回掃視,仿佛現在在他眼前的不是那個他討厭的女人,而是一個絕色佳人一般。目光灼熱,艾若瞇眼冷笑,這樣的目光她還不曾遇到過,林如海他是不要命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艾若吃吃的笑了笑,伸手扯住林如海的手臂,察覺他的肌肉一緊,笑容顯得愈發的甜美,“我一直都弄錯了。”
“哦?那艾若倒是說說,弄錯了什么?”林如海的眼底帶著絲絲的寵溺,仿佛眼前的小姑娘真的在鬧脾氣,而他又是這般的不舍得說她一句,淡淡的笑容,很是溫柔。
“太太生了姑娘之后傷了身子,我一直以為是太太傷了身子,因此才沒有辦法為老爺生兒育女,哎,想來府上的人也是這般認為的。”
“難不成不是?”
“自然。”艾若抬眼看著林如海,小巧的臉上露出絲絲的苦笑,搖頭道:“太太身子是弱了些,可旁的那些姨娘,身子骨可都不錯呢。為何她們也沒有法子替老爺生下一男半女?好寬慰一下太太的心呢?我一直都是不解的,今兒聽了老爺的話,才驟然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林如海忽然覺得話題有些詭異,他升騰起一股不安,好像再說下去,等會兒他又要大發雷霆了。
“太太去了,老爺為何要將那些姨娘都趕走呢?林家又不是沒有辦法過活了,難不成幾張嘴還養不活?我守著空房幾年,若是老爺真的是為了不讓太太傷心,又為何會到那些姨娘的房里去?想來老爺對太太,也不是全然的真情呢。不是為了太太,不是為了那些姨娘,自然了,也不會是為了我,老爺對于子息又是那般的淡然,仿佛有了是老天的恩賜,沒了那也命中注定,我子息琢磨了下,這次明白了過來。若不是太太的問題,不是姨娘的問題,當然,也不會是我的問題,那么老爺,你說會是誰有問題呢?”
艾若仰頭看著林如海,笑顏如花,晃暈了林如海的雙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