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 嫂子, 快快請進?!绷秩绾:桶魟傁铝笋R車,便看到一臉笑容的陳庭站在大門口等著。一看兩人便迎了上來,笑容燦爛的, 有些莫名了。
“好了,我倒是很好奇你送了什么給你嫂子呢?!绷秩绾:呛堑男α诵? 隨即瞪了陳庭一眼,道:“還不快請我們進去, 莫非你就打算讓我們站在大門口了?”
“哈哈, 林兄說的是,我一時給忘記了,嫂子可不要生氣。來, 來, 快些進來,我可是專門等著你們兩人了。”陳庭拱手, 引著兩人進了門, 艾若含笑看著兩人寒暄,四周瞄了一圈,果真蘇州園林便是這般的小巧精致,惹人喜愛啊。不說林家,亭臺樓閣, 小橋流水,假山重重,綠蔭疊疊, 長廊彎彎,幾步便成一景,經常讓艾若忘乎所己,現在一看陳家,也是不差的了。就是不知道將來賈府的大觀園,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色?
艾若抿嘴輕笑,不知道賈府是否真的有銀子建造一個大觀園?她一直納悶著林如海死后林家的銀子到哪里去了,會不會是賈府暗中拿走了?之前是懷疑,現在艾若很確定的表示,一定是這樣的。畢竟林家現在是她管家,林如海又將那些鋪子賬本都送到書房,兩人一個處理公事,一個看賬本,她不懂林如海公事到底如何,卻是知道林家有多少銀子的。
嘖嘖,若是林如海去了,遺產可真夠多的啊。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艾若是不會讓林如海早早的翹辮子的,至少等她解了蠱毒再說!
“嫂子可是瞧中了什么?若是真的看中了又帶不走,沒有關系,讓林兄幫忙造一個便是了。”陳庭偶爾一個回首,看著艾若怔怔的瞧著一座小亭子,他呵呵的笑了笑,轉而擠眉弄眼的看著林如海,笑道:“林兄說是不是???”
林如海頓住腳步,他側過身子,低頭看著艾若,隨即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座小亭子,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啊,就是小巧精致了些?!跋矚g?”
艾若輕輕的嗯了一聲,有些羞澀的點頭,道:“很可愛,是不是?”她雙眼亮晶晶的,緊緊的盯著林如海的雙眼,甜笑道:“我們家里的亭子都很好,可是就差了這么可愛的小亭子呢?!?br/>
林如海低低的應了一聲,眉眼之間皆是笑意。我們家里嗎?他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深沉,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走吧,亭子又不會跑了,等回去了我們在家里也造一座,你若是閑了倒是可以去看看,啊,對了,你不是喜歡看著小魚兒搶食嗎?順道在亭子旁挖一個小池塘,養上幾條小魚兒,旁邊種些花,安個秋千,若是再有個小孩子隨著你一起玩耍,就更好了、、、、、、”
林如海的聲音愈發的輕了,他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笑了笑,拉著艾若往前走去。“陳賢弟不知道準備了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我們還是過去瞧瞧的好,畢竟是費了他一番心思的。”
“嗯,也好?!卑舸鼓浚秩绾5脑捳Z她聽見了。孩子嗎?她空出的一只手悄悄的按在腹部上,她是不愛林如海,只是若是孩子呢?她真的也會不喜歡嗎?
不屬于別人的,只是單純的屬于自己的孩子,將會是怎樣的呢?她咬住下唇,拿不定主意了。畢竟從一開始她便沒有和林如海發生關系的想法,哪怕是現在身中蠱毒,她也沒有這個念頭。不過、、、、、、若是趁著這個機會要一個孩子,等將來蠱毒解了,林如海只要林黛玉一個孩子,那么這個孩子便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了!她可以好好的教導孩子,讓他成為最出色的孩子!這么一想,艾若有些心動了。
回握住林如海的手,她抬頭輕輕的笑了,道:“老爺說的是呢。我也想著,若是有一天抱著孩子在秋千架上閑閑的蕩著,是不是會很美好?”
林如海手心滲出汗來,他神色平靜,眼底卻早已經掀起了萬丈波瀾來。緊緊地握住艾若的手,他嘴角抿成一條線,聲音沉沉道:“自然,那將會是天地之間最美的一幅畫卷了!”
林如海的心思艾若心里明白,只是要一個孩子,就等于她將自己的后路給堵上了。
淡淡的笑了笑,艾若不在開口。又轉過幾個彎,兩人便看到前方立著一個姑娘,盈盈淺笑,傲然的面容就宛如是寒冬的臘梅,不屈不饒,迎風而立!
姑娘的面容看著有些眼熟,艾若抿嘴苦思,到底在什么地方見過?
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狠狠的瞪了陳庭一眼,低頭看到艾若還在想,微微一笑,道:“夫人可是忘記了?天橋下那位賣身葬父的姑娘啊。”
聽著林如海的提醒,艾若登時想了起來。她神色頗有些興奮的瞅著她,眼角瞥著林如海,笑道:“老爺記憶可真好!”
“咳咳、、、、、哪里哪里?!绷秩绾C腿豢人粤似饋恚笾羰鞘忠仓亓藥追?,皺眉道:“不過是看著夫人喜歡,這才多看了幾眼罷了,如何能說是記憶好呢?”
林如海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了,他瞪著陳庭,冷笑道:“不知道陳賢弟是怎么心思呢?”不是說了有驚喜等著嗎?怎么忽然變成了驚嚇了?
艾若冷眼瞧著陳庭,捂嘴輕笑道:“莫非這個姑娘便是陳公子說的禮物?”
聽到禮物一詞,那位姑娘臉色登時白了,她幽怨的看向陳庭,神色委屈中帶著倔強,抿緊雙唇,凌然的望著艾若,那種神情讓艾若不由得想起,圣潔不可侵犯,凌然卓絕!嘖嘖,不就是一個丫環,怎么架子就比自己還大?
不是說艾若瞧不起丫環,而是在這個封建時代,丫環便是丫環,就算長的再好,也不過就是奴才,主子要打要罵,要賣要買,都是沒有自己做主的自由的。對于女子,更是苛刻得緊,這也是艾若一直都沒有離開林家的原因。
縱使她有空間,不怕會餓死,但是她總不能不與人交談,不與人交流吧?一個人,那還不叫她悶死了。
艾若瞧著陳庭,陳庭仿佛沒有看到他的丫環那不甘不愿的表情,也宛如沒有察覺現場氣氛的不對勁,他看向林如海,哈哈笑道:“我可是聽說了,林兄與嫂子鬧了個不愉快,便是因為這一名女子。喏,不就是一個丫頭嗎?至于林兄發那么大的脾氣?若是林兄真的喜歡,就有小弟做主將她送給林兄,想來小嫂子應該會給小弟這一個面子吧?”
說著,陳庭看向艾若,艾若瞇眼輕輕的笑。
“不知道陳公子買了她花了多少銀子?”艾若開口詢問道。她上下打量著姑娘家,樣貌不錯,神情更加不錯,比起那些小姐們,更增添了一股傲氣,這可真是不容易啊。
“不就是幾個錢嗎?嫂子何至于介意?”陳庭不以為然的回答。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想這位姑娘品貌皆是不俗,想來定然是陳公子費了一番心思的。既然如此,你且說出來,我和老爺也好心里有個底,不是?”艾若不放棄的看著陳庭,她撇到林如海鐵青的臉色,輕輕揚眉,看樣子她還真的不用擔心林如海被別的女人勾走了,嘖嘖,瞧他拿嫌棄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個姑娘有多愁呢。
心里微微的有些歡喜,艾若承認,她也是有虛榮心的。
“五十兩銀子罷了。”陳庭看著艾若堅持,倒也沒有繼續推脫了。
五十兩銀子啊,不少了呢。二十兩銀子就足夠一家子用上一年,沒有料到這個姑娘家,一個就是一家子兩年半的用度呢,夠貴的了呢。
“老爺,你覺得如何?”艾若微微的皺眉,林家是有錢,但是拿錢養著一些沒有多大用處的女人,說真的,艾若還真的有些舍不得。
“夫人若是需要丫環,五兩銀子就夠你買兩個□□過的丫環了。”林如??戳艘谎圻@位高傲的姑娘家,淡淡道:“瞧著她的模樣,倒是像個被人服侍慣了的小姐。林家需要的是做事的丫環,而不是笨手笨腳的宛如小姐一般的丫頭?!?br/>
“老爺說的極是,只是老爺也糊涂了,有一種人在我們林家,可是不需要做事的,不是嗎?”艾若咬住下唇,低低的笑著。
林如海冷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那位姑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腰背直挺挺的跪著,聲音清脆而堅定。“夫人,我娘曾經告訴過我,寧為窮人妻,莫為富人妾!林老爺既然已經有了妻子,夫人又何必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艾若瞪大雙眼,她就算真的在勉強誰,那也是林如海,與這個姑娘并沒有半毛關系,好不好?她是腦子壞了,還是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冷笑一聲后,艾若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輕嘆一聲,冷然道:“陳賢弟,確定將她送到林府了?”
“當然?!标愅バ呛堑幕卮?,眼底劃過一抹冷意,看向姑娘的面上也微微的露出絲絲的不屑來。不就是一個丫環,她還以為林如海要收她為姨娘了?得了,不說她剛死了父親,就算沒有,林如??聪蛩臅r候,眼底可沒有一絲絲的情意,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會以為林如海想要她?
聽林如海與艾若的話,哪一個會聽不出來兩人不過是在斗嘴玩兒的?
“夫人,我聽聞府上的還有些小廝未曾婚配,不如將這個姑娘送給其中一人,既成全了這位姑娘,又讓府上的小廝娶上妻子,你說,可好?”林如海噙著冷笑瞅著面色發白的姑娘,男人一旦心狠起來,可比女人狠心多了。
這么一位美麗的姑娘家,在陳庭的眼中,只不過是一個他買回來的丫環罷了,送了人,便任由林如海隨意處置了。對林如海來說,不過便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女人,不管哪一方面,都讓他看不順眼。
艾若看著搖搖欲墜的姑娘家,稍微有些同情心,當然了,只要不威脅到她身上,她多多少少會給一些同情的?!斑@位姑娘,不知道這樣安排,你可愿意?”
好吧,她實在是太好心了。看著姑娘家面色發白,明顯是不愿意的樣子,她就好心的問上一問了,要知道她和林如海,可沒人會事先問他們一句的。
“夫人,奴婢是陳公子買回來的丫環,奴婢只盼著可以留在公子身邊服侍著、、、、、、”姑娘家磕頭說道,神色哀婉而憔悴,“公子開口了,就算是死,奴婢也只能聽從。不過家父剛去,奴婢不想要嫁人??!求夫人開恩,開恩吶!”
說著,她便又開始磕頭,一下,一下,重重的聲音讓艾若瞇起雙眼。這可算是威脅了吧?
“你求我做什么?你是陳公子的丫環,現在是陳家,你依舊是陳公子的人,我如何能越過陳公子對你如何?陳公子,你瞧著,該如何處置?”
艾若偏頭看向陳庭,陳庭低低一笑,道:“沒有□□過的丫環便是不一樣,今兒讓夫人見笑了。秋水,你且退下,到安嬤嬤那兒領罰去,若是再有下一次,本公子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學過規矩了!”
陳庭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聽在耳內,有些陰冷。
秋水渾身顫了下,隨即退了出去。臨走前,她抬起頭來,白嫩的臉上掛著淚痕,楚楚動人的模樣讓艾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陳庭,我想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林如海冷哼一身,打斷了艾若盯著陳庭的目光,他瞇起雙眼,冰冷的目光,讓陳庭不由得心里泛起一股寒氣。
“林兄,我這不是為了你和嫂子好嘛?!标愅ズ俸俚男α耍溃骸氨闶沁@么一個不懂得進退的丫環,何至于讓你們夫妻之間起了間隙?我想夫人之前定然是不知道秋水的性子,不然怎么可能會有這般心思想要將她帶回去?還有,林兄,這般的女子玩玩是可以,認真卻是不能了、、、、、唉喲,林兄,你打我做什么?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們?”陳庭還沒有說完,林如海氣急,一個茶杯便仍了過去,陳庭沒有防備,登時被茶杯磕在肩膀處,他嘶啞咧嘴的叫屈,一雙眼睛機靈的看向艾若,艾若煙嘴輕輕的笑著,一時之間,氣氛無比融洽!
“你將秋水姑娘帶回家的時候,應該還不知道她的為人如何吧?既然如此,那個時候,你可是怎么想的?”艾若很是好奇的看著陳庭,說真的,她很想要知道是不是陳庭自己有了什么心思,才會特意將秋水姑娘帶回陳家的?想來是這么一回事了。
“哈,我是什么人,豈會看不出那個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賣身葬父?賣身為奴?五十兩銀子?見鬼了吧?誰會花五十兩銀子去買一個丫環的?我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個姑娘是個心大的,這么一來,小嫂子若是不清楚真的將人帶回去了,今后還不知道會惹出什么事端來呢。左右得想個法子,我這才讓人送了帖子過去,邀請林兄與小嫂子一起過來一趟,就算不是為了秋水這個丫環,看看陳府景色,也是不錯的?!?br/>
陳庭笑呵呵的看著艾若,點頭道:“瞧著小嫂子文文靜靜的模樣,想來不是秋水的對手,林兄啊,寵妾滅妻可不行哦!”
聽到陳聽的類似玩笑一般的話語,艾若并沒有放在心上,倒是林如海記住了。不能說他太過多疑了,陳庭對艾若,確實有些太好了。這么一來,林如海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了。艾若對他可沒有什么好臉色,現在看來,對旁的男人都比對自己好,他能不郁悶嗎?
“我們夫妻之間,夫人是最為清楚的,夫人,你且說說,一個秋水姑娘可有辦法另我們的感情生分了?”林如海故意微笑的詢問艾若答案。
“自然是沒有這個可能了。”艾若微微一笑,點頭贊同林如海的話語,他們之間并沒有什么情分在,何來生分一說?
“確實呢,我對夫人的心意,夫人對我的心意,自然是一樣的。陳賢弟,聽聞你的妻子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賀呀,夫人,你說是不是?”林如海仿佛剛剛記起什么來,笑瞇瞇的給陳庭恭賀著。
“呵呵,沒有什么,又不是頭一胎,我倒是希望能有個女兒,小小的,可愛的女兒,可比兒子好多了?!标愅泛呛堑幕卮?,他含著笑意瞅著林如海,轉而順著林如海的意思說起兒女來。他已經有了一個兒子,若是可以來一個女兒,他便兒女雙全了。
林如海面色灰暗了些,他含著希翼看著艾若,艾若轉開視線,她還沒有決定好,畢竟生孩子并不是小事情,她得好好的考慮考慮!
林如海輕聲嘆息,他的目光定在艾若的腹部上,什么時候那兒也會有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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