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小時,她才被放躺回床上,上官驚鴻全身癱軟無力,面色慘白無一絲血色,虛弱得似乎會死去,她卻關心,"祁云醒了嗎?"
"還沒。"孫神醫搖頭,神情也萬分緊張。
"你下的迷藥效力已經過了,他為什么還沒醒?"上官驚鴻急了。
孫神醫替祁云把脈,神情難過地說不出話。
"孫大夫,你是神醫,不可以有這種表情!"上官驚鴻倉皇地爬到祁云床邊,"祁云,你不能死!"
素兒哭道,"皇后,皇上他已經去了,您節哀..."
夏至跪到地上,"公子,您真命苦!"
孫神醫遺憾地說,"皇后娘娘,老朽已經盡力了..."
上官驚鴻使勁地搖晃著祁云的身軀,不斷地哭喊,"祁云,我愛你!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活過來..."
"知道嗎?我真的不能失去去,我寧愿死的是我自己,也不要你死..."
"我自私、自利,我可以沒有寶寶,卻絕對不能沒有你..."
"寶寶可以再生,而世間,卻沒有第二個你..."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深情悲凄,她一直一直哭求,說到嗓子干,說到嗓子啞,素兒也與夏至一般哭跟著跪下,孫大夫老眼蓄滿淚花。
"你很累對嗎?"上官驚鴻撫著他蒼白的俊臉,"九泉路上,多么孤獨。你一直都是那么孤寂,我怎么忍心你一直寂寞下去呢?寶寶沒了,你也走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要等著我,我來陪你。"
晶瑩的淚花落到了祁云閉著的眼皮上,她在他無血色的唇落下碎心一吻。剛抽出匕首想自殺之際,夏至與素兒剛要攔。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祁云眼皮子動了動,唇里困難地吐出兩個無聲的字,"不要..."
他虛弱疲憊得睜不開心,兩行清淚卻從他眼角滑落。
傻驚鴻,傻女人,她這樣,叫他怎么能安心走?就是死了他也得把氣留著活過來。
"祁云..."她的淚水落得更兇,似乎一輩子的眼淚都在這一天哭光了。
那是微笑的淚水。
夏至、素兒、還有孫大夫都滿驚喜。孫大夫趕緊替祁云把脈,上官驚鴻嗓子已啞得發不出聲,孫大夫兀自說,"奇哉,公子剛才脈像幾無,現在脈像雖弱,卻逐漸平穩,真是福大命大,命總算保住了。"
上官驚鴻聽完,閉上眼,安心地昏了過去。
兩個月后,水龍島圣殿的后花園中,上官驚鴻在院子里散步,一名長相美麗的黑衣女子走了過來,上官驚鴻認得她,是'萬象';的'幽';殺手。
"找我有事?"上官驚鴻面色是一慣的清冷。
'幽';目光復雜嫉妒地望著她蒼白卻美得無與倫比的面龐,"我曾經很恨你。"
"因為祁云。"上官驚鴻語氣是肯定的。
"你知道嗎?曾經在東祁國,你仿造了我頭上戴的假釵,騙當時的驤王祁煜,讓祁煜以為你就是'幽';。其實,你仿造的假釵根本騙不過祁煜的,是主人偷天換日,把你的假釵換成了我的真釵,祁煜才沒有識破你就是驚鴻郡主。"'幽';面色滿是不服氣,"以前蘇盈月要殺你,主人也是暗中悄悄幫你。你做什么,他都幫你。我真的很不服氣。我忠心耿耿為主人辦事多年,暗中對主人心儀已久,主人從不曾看過我一眼,憑什么,你就能博得主人如此厚愛?"
上官驚鴻挑了挑眉,"你想怎樣?"
"主人的命是你救回來的,為救主人,你甘愿犧牲自己與腹中的孩子,憑這一點,我就輸了。"'幽';自嘲地說,"你嫁給主人,我氣得想殺了你。本想害你,盤算過,那樣只會自尋死路,而你,確實值得主人的愛。"
"所以?"
"我想清楚了,主人那樣的男人,只能遠觀,不屬于我這樣的人。一直以來,其實'極';一直對我好。而我卻不喜歡他,男歡女愛豈能免強。我與'極';作為'萬象';殺手,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今后,'幽';將忠心為主人效命。"'幽';殺手說完,輕功一展,人已無蹤。
祁云手中端了杯參茶走過來,溫柔地喚,"鴻..."
她回身,燦爛地笑,"我在。"
"'萬象';殺手都是危險人物,以后別讓他們隨便接近你。"他將參茶放到桌上,走過來小心地摻扶她,"你身子虛,才休養了兩個月,不能吹冷風的。"
上官驚鴻翻個白眼,"兩個月里都被你當豬養,早就歇夠了。"
一提到孩子,他黯了眼神,"都是我...害了我們的孩子,還差點害得你..."
"別這樣,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一個。我,是不會死的。"上官驚鴻說,"孫神醫當時雖然問我,愿不愿犧牲自己,也不過是想試試我對你的情。我失點血,哪能這么容易死。"
"你全身小半的血還叫一點?"祁云清澈的眸光中盈起深深地疼惜,"我都舍不得你流一滴血。"
"我又何償不是?看到你蠱毒發作,竟是這般的生不如死...好在兩個月過去,你身上蠱毒沒有再次發作。"上官驚鴻唇角漾起燦爛的笑,"孫神醫說你的蠱毒全清了。"
他點頭,"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再做傻事。"
她說,"那你呢?還沒死就將你所有的一切都預留給我,我墜崖,你想也不想地跟著跳。"
"那是因為我不能沒有你。"祁云清越的眸光中滿是深情。
"我也一樣。要我不做傻事,或者說,彼此都不做傻事,就為對方好好保重。"
他溫柔地吻上她的唇,用溫柔訴說,愿為她傾盡生命,傾盡所有。
又過了一個月,祁云與上官驚鴻回了云祥國皇宮。半年后,皇帝祁云下旨為青龍與鳳舞賜婚,理由是不許青龍心中埋著上官驚鴻。鳳舞的心本來就在青龍身上,自是愿意,青龍見皇后并不反對,默默接受。
夏至與素兒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也擦出了愛的火花,上官驚鴻自是樂見其成,祁云當然就不會反對。
一年后,陽光明媚的日子,云祥國皇宮御花園。百花齊放,花兒爭妍斗麗,一眼望去,美不勝收。
精致的鵝軟石小道上,一名白衣女子輕輕地披一肩長發,脂粉不施,冰清玉潔不可方物,那般高雅圣潔,美得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祁云走到她身后,從背后擁住她,鼻子在她頸項間磨蹭,"鴻,剛才分開了半個時辰,有沒有想我?"
上官驚鴻回過身,故意搖頭,"不想。"
寧靜如玉的俊顏黯下,只敢輕聲地抗議,"怎么可以不想我..."
"我想我們的寶寶了..."
"還在想寶寶么?是我不好..."
"不是失去的那一個。"她眉目含笑,"我又有身孕了,不過才二十多天。"
祁云先是愣了下,清逸的嗓音有絲顫抖,"真的?"
"嗯。"
清俊的面龐蘊起驚喜,他緊緊地擁抱著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久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鴻,聽到我的心聲了么?我的心在說,我愛你,我的全部生命,我的整個靈魂,都在深深地愛著你!"
她笑了,笑容絕美,"有夫如此,上官驚鴻再無所求。"
多年以后,民間紛紛樂道云祥國皇帝與皇后的傳奇愛情。
上官驚鴻驚才艷艷,傾世無雙,聲名遠播,多少男子羨煞了皇帝祁云能娶得如廝美卷。
女子則羨慕上官驚鴻紅顏好命,一代優秀帝君竟然一生未立妃,無女人能近身,獨寵她一人。
(全書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