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孫神醫。"上官驚鴻說道,"聽聞三十年前孫神醫醫術冠絕天下,博得神醫美名,十七年前隱退江湖,不知所蹤,想不到竟然做了公子的專屬大夫。"
"老朽也是受故人所托。"孫長鶴提到故人時,眼里閃過深深的懷念,"但求能為公子盡點心,可惜..."
"祁云怎么了?"
"公子腿腳不好,腿骨易僵硬。每過月余則需針灸用藥治療一次,每次治療完,七天內骨骼相當脆弱,一走動不止奇痛難忍,一個弄不好,可能腿骨斷裂,公子的腿骨不同于常人一接便能恢復,他的腿骨若是斷了,很難續接,可能終身都無法走路。老朽千交萬代,讓公子治療后七天內別亂走動的,以前他一直都遵醫囑,不知今次為何未到七天就..."孫長鶴道。
上官驚鴻想起在風云賭坊里,祁云慌亂地起身從輪椅走向她,只是短短幾步,她發覺祁云的神色似乎蒼白了好多,總覺得雖然只是幾步路,祁云卻似乎走得異常艱辛,所以,那時她莫名地就摻扶了祁云一回。
原來祁云為了她連自己的腿都不顧。
見上官驚鴻不語,孫長鶴嘆息,"在賭坊里公子為了郡主你不顧腿傷走動一事,老朽都聽夏至那孩子說了。郡主有所不知。當天回來,公子的腿骨便脆裂三處,老朽用了續骨奇藥——黑玉續骨膏,費了一整晚為公子接骨,郡主可知老朽是如何為公子接骨的嗎?"
"先將裂骨打斷,再行接骨。"
"看來郡主也是懂醫理之人。黑玉續骨膏此藥,使用者是奇痛,藥一敷上,傷口是赤生生火辣辣痛極,常人根本無法忍受,公子卻硬是一氣不吭。這種痛會持續兩天才會稍有減緩。待疼痛減緩,用藥者便會開始發高燒,燒退了則好,若高燒不退,重則至命。"
上官驚鴻凝眉,"退燒藥給他喝了嗎?"
孫長鶴頷首,"喝是喝了,可惜都吐出來了,公子兩天前的夜里又著了風寒,病情是雪上加霜。"
"現在怎么辦?"
"老朽要是知道怎么辦,也不用在這干著急了。"孫長鶴頭疼地撫著額頭,"公子自幼吃過太多藥,身體已有抗藥性,藥的效果本就收效甚微。偏偏他不喜生人,哪怕是在昏迷中,要是有生人接觸他的身體,他身上的內力便會自動揮發,將人彈開。除了夏至那孩子稍微能接近他,其他人是想靠近他都難。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夏至那孩子也不知道哪去了...要是夏至在,起碼再給公子喝一副退燒藥,不管有沒有效果,總得再試試。只是這兩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連夏至都無法接近公子。公子高燒這是第三天了,再不想辦法為他退燒,恐有性命之憂..."
"馬上去準備退燒藥。"上官驚鴻往無心閣室內走,孫長鶴跟在后頭,"藥一直都備著,放在廳里的桌上,沒辦法讓公子喝啊。"
上官驚鴻端起桌上的藥碗,踏入里間的臥房,孫長鶴失聲,"郡主...您這樣會給公子身上的內力彈開,會受傷的..."
話未說完,他訝然地瞪大眼。驚鴻郡主居然就這樣安然無恙地走到公子睡的床邊坐下,然后,她伸手摸了公子的額頭,居然還好端端的?
祁云面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著,膚色不正常的泛著晶透,像是隨時會消逝于世間。
上官驚鴻皺眉,感受著祁云額上的溫度。好燙。高燒到四十多度了。
木馬上的絕美女子下身都是血:凄厲的慘叫,"我可以死...求你們...不要讓我的孩子看到這一幕...求你們...晉...你是皇帝...晉,我求...求你..."
年輕的老皇帝祁晉神情悲痛,卻滿是麻木。
小小的祁云被一名玄衣男子點了穴道站在陰暗的角落動彈不得,他想叫,想讓他們不要這么對母妃,可是被捂著嘴,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望著娘親屈辱的痛苦,小小的他無能為力,娘親身下的血讓他好心痛,好焦急,好害怕,好恐懼...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娘親承受慘無人道的痛苦,看著父皇為了一己之私,一臉麻木。
小小的他心扉痛徹,哭喊全化作了淚水,連聲音都沒辦法發出來。
他不要這樣被人控制,這雙臟污的手為什么要捂著他的嘴!
為什么要這樣對母妃,為什么要這樣對這個世上待他最好,最美麗的女子?為什么要殘忍到讓他親眼觀看...
母妃一定生不如死,母妃是那樣的高貴美麗,他們都好臟,他們都不是人,他們的手怎么可以沾到母妃的身體?還可以用行刑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要攔著他,他要救母妃,不要捉著他,捉著他的這雙手好討厭,好臟!
他不要看,卻被人硬生生扳正臉,強迫他睜著眼...
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神情已是痛徹到木然,這些沒人性的人都不要靠近母妃,也不要靠近我...
好難受,好難過,好痛苦...微涼的小手探到了他的額際,猶如一縷陽光照進了他晦暗的心,成為救贖,好溫暖。
是誰的手暖了他的心?為什么又移開了?不要走!
上官驚鴻收回手,卻反被祁云突然一把抓住,道力極大,抓得她生疼。
昏睡中的祁云嗓音暗啞,"不...不要走..."
聽清祁云在說什么,上官驚鴻放柔表情,"你先放開,我喂你喝藥。"
奈何祁云抓著她手的力道更緊,就像溺水中的人抓到浮木,死死不愿松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