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懷孕,顧霆琛不希望我太辛苦,因此先前說要讓我管理公司的計劃暫緩了。</br> 我每天除了睡就是吃,好不快活。</br> 只不過偶爾看到書房里忙碌的男人,我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br> 書房里亮著暖光,顧霆琛戴著副金邊眼鏡,平添了幾分書生氣,看上去斯斯文文,在光線的映襯下,他周身的線條柔和了許多。</br> 我情不禁看呆了。</br>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將我視為眼中釘,這樣的男人,我何德何能哪。</br> 為撫平內心那一丁點的愧疚感,我泡了杯咖啡送進書房,正巧碰上顧霆琛摘下眼鏡,按摩著眼邊。</br> 輕手輕腳走上前,我放下杯子,繞到他身后,“還是我來幫你吧。”</br> 我接替過顧霆琛按壓的手指,在按摩方面,我頗有心得。</br> 在淮南的時候,我還特地去學過,以滿足部分客人的需求。</br> 顧霆琛似是很享受,他閉著眼睛,“學過?”</br> “嗯,在淮南的時候。”</br> 在聽到我的話后,顧霆琛突然睜開了眼,他握住我的手,猛地一用力,使我跌入他的懷抱,坐在他的腿上,一眼望進他略帶醋意的面孔,“顧總這是又吃醋了?”</br> 被我這么一說,顧霆琛表現得更是明顯,“自然,誰知道你為誰按過,淮南……難道是程風?”</br> 我輕輕推了推他,搖著頭,“才不是,我是為了工作才學的。”</br> 顧霆琛眼睛緊盯著我的手,寬厚大手覆蓋上我的手背,眼里忽然多了心疼,“辛苦了,我的夫人。”</br> 所有的辛苦,在他這句話后,全部煙消云散。</br> 我心情舒暢,笑了一笑,“好啦,我不打擾你工作了。”</br> 說著,我便要起身,不料繼續被顧霆琛所禁錮著,“這就想走了?”</br> 被他熾熱的眼神盯得臉發燙,明顯感覺到某處的熱烈,我雙頰更紅,干咳了幾聲,“呃,已經很晚了,再說我現在著實不太方便。”</br> 隨著孩子月份的逐漸增大,我也有些擔心。</br> 奈何某人并不那么想,將我打橫抱起,顧霆琛邁開長腿便往外走。</br> 我雙手攬著他脖子,視線轉向書桌,“工作還沒完成了呢你。”</br> “美人在懷,還管什么工作?”</br> 顧霆琛貼著我耳側,那溫熱的氣息在我耳邊環繞,我不禁顫了顫,“我可怕有人會認為,我這個紅顏禍水呢。”</br> “放心,耽誤不了。”他邪魅一笑,走出書房。</br> 將頭埋進他的胸膛,此刻我的臉紅如櫻桃。</br> 不過正如顧霆琛所說,這次他并未耽誤太長時間,但也只是相較于之前,稍微減少了那么點時間罷了。</br> 我依然累得迷迷糊糊睡去,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在我額上留下淺淺一吻,聞到那抹熟悉的味道,我才漸漸安下了心,緊接著是輕微的關門聲,再之后,我便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知道了。</br> 清早,生物鐘喚醒了我,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摸去,空蕩蕩的,冰涼的溫度。</br> 難道他一夜沒睡?</br> 我下了樓,程姐已準備好早餐,沒看到顧霆琛身影,估計是去公司了。</br> 想起他繁重的工作,我暗暗嘆了口氣,他應該很累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