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廚房里的這兩個大缸子,我扶了扶額頭,這都挑到什么時候去。</br> 可我只能照做,惹怒了老妖婆,估計又是一鞭子。</br> 我開始從院子里挑水到廚房,估計跑了有三十幾趟,才把這兩個大缸子填滿。</br> 明明有水龍頭,為什么還要填滿這兩個缸,該不會是她沒事找事吧。</br> 我累得癱在椅子上,可還沒坐多久,老妖婆又出現了,她雙手叉腰,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度,“中午了,去做飯,做好了打包兩份送去地里給福生和他爸,記得要有魚有肉有蔬菜。”</br> 這是要把我累死啊?</br> 抬起眼看她,我遲遲未動,老妖婆盯著我,催促道:“去啊,還愣著干嘛?”</br> “累了,我起不來?!蔽掖瓜马嗄笾直邸?lt;/br> 老妖婆揚了揚手中的鞭子,陰險笑著,“現在呢,起不起得來?”</br> 看她這架勢,不是在開玩笑的。</br> 算了,我還是堅持下吧。</br> 我咬牙站起,慢悠悠地朝廚房移動,身后老妖婆的聲音再度傳來,“快一點,慢吞吞的,像什么話?!”</br> 來到廚房,我艱難地處理著魚,先前在家里,我沒怎么下廚,所以對一些操作還是懵懂的,磕磕絆絆處理好后,我才開始做。</br> 大概將近一小時,我才準備好了飯菜,家里留了一點,剩下的分成兩份,分別裝入飯盒,我拎著飯盒出了廚房,老妖婆迎面走來,“動作真慢,去送吧?!?lt;/br> “在哪???”</br> “聽著我只說一遍,走出大門往前走三十米,然后左拐你會看到一棵大樹,看到大樹后右拐……”</br> 我迷迷糊糊聽著她的話,而后落在了一句,“實在找不到你就問人,大家都知道?!?lt;/br> “行吧?!?lt;/br> 我拎著東西出去,照著老妖婆所說七拐八拐了一圈,又問了幾個人才到達目的地,遠遠的就看見楊福生和他父親在田里干著活。</br> “吃飯了?!蔽矣袣鉄o力朝他們喊了一聲。</br> 聽見我的聲音,楊福生笑呵呵地朝我跑了過來,許是常在地里干活的原因,他的皮膚很黑,顯得牙齒很白,一笑起來,那牙齒格外明顯。</br> 打開飯盒,便能聽見他們的驚嘆聲,“哇,有魚?!?lt;/br> 我坐在一旁想休息片刻,但聽見他們吃飯的聲音,我肚子便不爭氣地開始叫了起來,好巧不巧的,又被楊福生聽見,“你也餓了吧,要不要一起吃點?”</br> 看到他碗里只剩一半的魚,我擺擺手,“算了,家里還有,我一會回去吃。”</br> “行?!睏罡I鷳撌强闯鑫矣悬c嫌棄,所以也沒勉強我。</br> 坐了一小會,我就站了起來,“我回去了。”</br> “好,路上小心,我們晚上就回去了?!?lt;/br> 我沒有回應他,按著原路一路返回,一邊走,我一邊想著,這樣的生活我一定要早點結束。</br> 行至半路,不知道是誰撞了我一下,我沒防備直接摔倒在地,而她也把東西撒了一地,她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完了完了?!?lt;/br> 這個聲音好耳熟,我抬眼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