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腦子里過濾了好久,我還是沒能從這個故事中跳出。</br> 從外面走進來的霆琛,望見我呆愣的表情,他笑著朝走近,手搭在我的腦袋上,“還在想?”</br> 我垂下頭,‘嗯’了一聲,太久沒說話,感覺有點卡到喉嚨,我扯開唇,“我用盡辦法調查自己的身世,但在知道后又覺得震驚,霆琛,你說我這是什么心理?”</br> 感覺有點不懂自己了,這二十年來,我無時不刻都想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今天我總算清楚,可卻總覺心里怪怪的。</br> 霆琛輕輕笑了笑,他坐到我對面,溫柔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聲音也很輕柔,“我明白。”</br> “真的?”我一愣,抬眼看他。</br> “嗯。”霆琛抿開薄唇,淺淺呼出一口氣息后才道,“如果只是小門小戶,我相信你不會這么苦惱的,但現在是顏家,曾經稱霸京市的顏家,這讓你覺得很沉重,對嘛?”</br> 一言驚醒夢中人。</br> 束縛我的不是故事,而是身世,是顏家。</br> 這個具有傳奇色彩的家庭,顏敏君在顏石亭的逼迫下選擇跳山結束生命,這是顏石亭一輩子的陰影,他揮之不去。</br> 而我,好像也無法理解他逼死親生女兒。</br> 顏敏君是我的母親,那對于顏石亭,我該是有恨的。</br> 可現在我卻什么感覺都沒有,只因為我對顏敏君沒有記憶,甚至沒有感情,以至于讓我對顏家沒有任何情誼。</br> “嗯,顏家對我來說是陌生的,沒什么感情,似乎也不必去想這件事,我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你覺得呢?”</br> “話雖如此,但現在安梓……也就是顏亦,他找你應該是為了讓你認祖歸宗,帶你回家見顏石亭。”霆琛看著我說道。</br> 我點點頭,“或許是吧,只是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必要,我現在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就算我是顏家人又怎樣,我們已經結婚了,又何必回去,我們可以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br> “你可以,顏家卻并不這么想,我想顏亦一定會想帶你回去的,至少認祖歸宗。”</br> “顏家有顏亦就行了吧,說白了,顏石亭就是后悔當初逼死了自己女兒,所以想把孫女找回去彌補她,人都已經走了那么多年,這又是何必呢?”我拉開一抹苦笑,對顏石亭的這番做法我并不理解。</br> 霆琛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他緩緩笑開,“夫人說的是,一切遵照心里意愿走,開心最好。”</br> 有他這樣理解我的人在身邊,其他的,我又有何求?</br> “那么復雜的世界,不是我能闖入的,我還是在這里的好,有你有孩子還有朋友,多好啊。”</br> 我笑容燦爛,霆琛擁我入懷。</br> 他的懷抱還是那樣溫暖,讓我的心瞬間歸為平靜,什么顏家,就當是個過客吧,現在的生活我已經很滿意了。</br> 與其被牽扯進那些恩恩怨怨,不如就現在這樣瀟灑過活,還樂得輕松自在。</br> 我已經有了決定,就算顏亦開口,我的心也不會動搖。</br> 顏家,隨風而去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