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的拒絕,顏亦面露緊張,他目光緊盯著我,仿佛一個眨眼我就會消失了一般。</br> 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干咳了幾聲,“那個,顏先生,如果沒……”</br> “有事。”顏亦搶在我話前開口道。</br> 后面的話我只能咽回去,再怎么說,他也投資了青橙,也不能得罪他。</br> 我揚起笑容,“請說。”</br> 一道長長的嘆息從他鼻子里發出,顏亦扯開唇,“晚青,你再考慮考慮吧,外祖父年紀大了,這幾年身體也不大好,如果能看到你,他一定很開心。”</br> 我一聽,這是想利用我的同情心說服我答應他嘛?</br> 晃了晃腦袋,我看向顏亦,呵呵一笑,“老爺子身體不好啊,那就更不好見他啦,你想,他要是見到我,又想起以前的事,太過悲傷導致病情加重怎么辦,我可負不起這責。”我連連擺手,生怕引火燒身。</br> “再怎么說,我們也是你的親人,你……”</br> “顏先生,有些沒見過的人,哪怕同出一脈,未必會有感情,但養育之恩,日夜相伴,就算毫無血緣關系,卻情深義重,這點道理相信您會明白。”我唇邊掛著淺笑,對他,我已經做到了禮貌。</br> 聞言,顏亦垂下了眼眸,言語中染上些許憂傷,“沒想到我費盡心思找到你,卻是這樣的結果。”</br> 是有些失落吧。</br> 我抿開唇,“找到我就表示你已經完成了任務,可以回去交差了,完全可以告訴老爺子,是我不愿意回,還請顏先生不要為難我。”</br> “行,我不為難你,不回就不回吧,至少你現在很幸福。”顏亦看我的眼神滿是作為兄長的欣慰。</br> 稍許一愣,心里竟升起一股暖意。</br> 莫非這就是親人間才會有的感應?</br> 我搖搖頭,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br> 抬眼朝顏亦看去,我緩緩笑開,“大家皆平安,就是最幸福的事了。”</br> “說的也是,我打算明天走,要來送我嗎?”</br> 這么快。</br> 著急回去報告?</br> 我看了眼桌上的杯子,往里倒上了飲料,慢慢舉起,“工作繁忙,今天這一頓就當是餞別宴吧,顏先生一路平安。”</br> 顏亦往杯子看去,而后順著上移,落在我身上,他嘴角微勾,舉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謝謝。”</br> 結束這頓飯后,我們一同出了餐廳。</br> 他雙手插兜,指了指前邊的車,“我送你……”</br> “我開車來的。”我道。</br> 顏亦點點頭,“嗯,那我先走了,再見。”</br> “再見。”我朝他揮了揮手。</br> 目送顏亦往前面車子的方向走去,他步伐極緩,在走出一小段距離后回首看我,“晚青,能叫我一聲哥哥嗎?”</br> 哥哥?</br> 我叫不出來。</br> 只是靜靜看他許久,顏亦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沒再說什么,坐上車離開了。</br> 他找了那么久才找到我,而我卻一聲哥都沒辦法說出口,好像有點過分。</br> 算了不想了,人都已經走了。</br> 我到達自己的車前,坐了進去,往英酈山莊的方向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