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恬卻依然無法自拔,上前拉著他的手。</br> “霆琛哥,爸爸媽媽從小就很疼愛我,可惜卻早早離開了我,幸好有你,代替他們呵護寵愛我。可是,現在你都不理我了,我好害怕孤單一個人,霆琛哥,我求求,不要丟下我好不好?”</br> 顧霆琛蹙眉,沉聲開口:“心恬,不要鬧,我沒有不管你,只是你現在有自己親生父母疼愛,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是時候退出了。”</br> “我不要,他們雖然很疼愛我,但我跟他們沒有感情,在劉家我一點也不快樂。”阮心恬大聲哭鬧著。</br> “霆琛哥,我不要去劉家,就想留在你、子軒還有慕白哥身邊,你們才是我的親人,我什么都不要,就只想像從前一樣,做你們的妹妹,天天跟你們待在一起。”</br> 顧霆琛原本淡漠的表情有所緩和,眸中的寒意收斂起來,我了解他,別看表面冷酷無情,但其實內心十分柔軟,從小失去父母,他需要溫暖,也愿意給別人溫暖。</br> 一直以來,阮心恬都十分依賴他,她的話讓他感同身受,讓他孤寂的內心得到慰籍,幾十年的感情,他是不可能拋下她的。</br> 與其說阮心恬離不開,他更需要她的依賴。</br> 有時候被需要,也是一種愛的方式。</br>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br> 心底雖然有些堵,但我一直很清楚,這種情況是遲早的事,他丟不下她,我也沒有跟她爭搶的本錢,她的殺手锏屢試不爽。</br> 顧霆琛輕輕將她扶起來,抬手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br> 看著他溫柔的動作,還有眼睛里的那抹疼惜,我的心沉了下去。原本以為,這段時間我改變了一切,現在看來一切努力白費。</br> 我輸了,輸的一塌糊涂。</br> 回市區的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我坐在副駕駛目視前方,阮心恬坐在后面,時不時傳來輕輕的抽泣聲,顧霆琛專心致志開車也沒說話,氣氛有些怪異。</br> 心里實在堵的慌,我轉頭對著顧霆琛道:“前面路口停下,我下車有點事,等會自己回去。”</br> 他轉頭看我,有些不悅,“要去干什么?”</br> 我堆起并未達眼底的笑容,無比溫柔道:“前面有個水果店,茜茜想吃核桃,我買了給她送過去,正好走走。”</br> “我陪你一起去。”他聲音有些冷漠。</br>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我心里堵的慌,不由提高了音量。</br> “太陽大,容易中暑。”他仍舊沒有松口。</br> “我說了不用,你聽不到嗎?”我沖口而出的吼過去,發現自己的情緒不對,緩了緩,低聲開口:“我有傘,這里離醫院也近,你先送阮小姐回家,再過來接我,好嗎?”</br> 他看著我,好半天才薄唇輕啟,“直接去醫院,不要提水果,很重,待會我買過來。”</br> 我點頭,實在受不了車內的氣氛,無論怎樣,先放下我下去就好。</br> 下車以后,我微笑著跟他們揮手道別,站在街邊目送車子離去,像極善解人意的嬌妻。</br> 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我再也裝不下去,渾身無力,胸口似乎有一團烈火在燃燒,又痛又難受,整個人仿佛要爆炸,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沖進車流中去。</br> 我顫抖著雙手去掏手機,想打給沈辰,摸了半天也沒找到,這才想起,昨晚把手機給扔了。</br> 為了不讓自己控制不住的真沖進去,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br> 六月的中午,太陽熾烤著大地,身邊的綠化帶都仿佛要被燒焦了,然而我的身體卻如寒冬一般,從頭到腳都裹著冰霜,冷的直哆嗦。</br> 實在邁不動雙腿,我蹲在人行道上,雙手捂著耳朵,盡量將汽車的聲音隔絕在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