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斜了護士一眼,冷冰冰地問道,“這是什么?”</br> 護士都快被他嚇哭了,聲音發顫地回答,“這……這個是抹手腕的藥膏,剛才我給林小姐換藥,看她手腕也開始腫了,就去找醫生要了一下。”</br> 顧霆琛淡淡地應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br> 護士跑了以后,他拿起藥膏淡淡地說道,“手拿出來。”</br> “我不。”我還生著氣,自然不愿意配合他,“到時候我自己會抹,用不著你。”</br> 說完這話,我再次趕他走,“時間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br> 顧霆琛冷哼了一聲,“你難道要我來硬的嗎?”</br> “那你來啊。”我梗著脖子不肯低頭。</br> 顧霆琛危險地瞇起了眼睛,“你確定?”</br> “我……”可能也不是那么確定。</br> 看我從被子里面伸出了倆只手,顧霆琛滿意地點了點頭,“乖。”</br>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br> 顧霆琛擠出藥膏小心翼翼地往我手腕上涂,我知道他是怕弄疼我,心里感覺有點暖,“你不用怕弄疼我,我現在手腕沒有多少知覺。”</br> 再說這是我自找的,疼也得受著。</br> 顧霆琛抬眸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以后不要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訴我,我都會盡量幫你去做的。”</br> 我抿了抿唇,“知道了。”</br> 雖然我嘴上答應,但再選擇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這么做,并不會去依靠他。</br> 自從孩子死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永遠不要指望依靠任何人,只有自己強大才是最有力的武器。</br> 給我手腕抹了藥,他看向了我的胳膊,“胳膊要不要也抹一抹?”</br> “不用了。”我搖頭拒絕,“其他地方醫生都給我上過藥了。”</br> 顧霆琛點了點頭,幫我蓋好了被子,“那你好好休息。”</br> 我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開口,“謝謝了。”</br> “跟我這么客氣?”顧霆琛滿臉不悅,“你當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了?”</br> 我抿了抿唇,“夫妻之間也是要說謝謝的。”</br> 顧霆琛冷哼了一聲,“以后你再跟我說這倆個字,別怪我欺負你欺負狠了。”</br> “……”</br> 一周時間過去,我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李鴻的判決書下來了,他背靠劉光漢和方局,在鹽城作威作福這么多年,做下的壞事數都數不過來,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還背了幾條命案,數罪并罰,死刑沒得跑了。</br> 方局也被革職了,調查徹底結束以后,等待他的也將是法律的懲罰。</br> 當然他們背后的人林成昊也不想放過,讓人盡全力調查有沒有關于劉光漢犯罪的證據,但想來是很難的,而且就算查到了,恐怕也不足以徹底扳倒他。</br> 我并不感覺到灰心,這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我也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br> 等我身上的傷好差不多了,顧霆琛帶我回了京市。</br> 我離開這段時間公司堆積了太多的事務,我連軸轉忙了一個星期才終于忙完。</br> 林煥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阮心恬孩子沒保住,精神上出了點問題,人現在還在醫院住著。</br> 掛了電話,我想了想給顧霆琛打去了電話。</br> 他也剛忙完,語氣輕松,“想我了嗎?”</br> 我懶得理會他,淡淡地說道,“我想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br> “身體怎么了?”顧霆琛突然變得緊張,“哪里不舒服嗎?”</br> 我輕嗯了一聲,“肚子有點痛。”</br> 顧霆琛立馬說道,“那我現在就接你去醫院。”</br> 顧霆琛來的速度很快,見到我一陣緊張地問道,“什么時候開始疼的?疼的嚴重嗎?”</br> 我系上安全帶,搖了搖頭,“倒不是特別疼,但已經疼了很多天了。”</br> 一聽這話顧霆琛不敢耽擱,趕緊啟動了車子。</br>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檢查完說是由于最近沒有好好吃飯引起的,給我開了藥,告訴我回去以后按時吃飯,按時吃藥就好了。</br> 離開了醫生的辦公室,我和顧霆琛快走到電梯的時候遇見了阮心恬和白蓓蓓。</br> 我并不感到意外,因為我給林煥發了短信,讓他告訴阮心恬顧霆琛來醫院了,在五樓的腸胃科。</br> “霆琛哥……”阮心恬看到顧霆琛一下子就紅了眼眶,“你怎么這么久都不來看我啊?”</br> 顧霆琛蹙了蹙眉。</br> 阮心恬看他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朝他跑了過去,就在要撲到他懷里的時候,她腳下一軟摔在了地上。</br> 我知道顧霆琛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果然他輕嘆了口氣,扶起了她。</br> “霆琛哥!”阮心恬順勢趴在他懷里,哭著說道,“你知道我最近一段時間是靠著什么撐過來的嗎?我是靠想著你撐過來的,我想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br> “你這孩子說什么死不死的。”白蓓蓓聽不得她說這話,急聲說道。</br> “我不死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阮心恬哭得更傷心了,“我的孩子死了,我的霆琛哥也不要我了,我這輩子都沒辦法獲得幸福了,那我還不如死了呢。”</br> 顧霆琛抿了抿唇,半天才說道,“你的人生不會因為沒了一個孩子就結束,你也會得到幸福的。”</br> 這話說的空泛沒有一點意義,但聽在阮心恬耳朵里這就是他對自己保證,他不會拋棄自己不管的。</br> “霆琛哥,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不管的。”阮心恬揪緊他的襯衫,越哭越傷心,“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任性的,我以后都乖乖的,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不理我了啊。”</br> “我以后也不會再給晚青姐惹麻煩了,我會把她當成我的親姐姐一樣,霆琛哥你就原諒我好嗎?我真的知道錯了。”</br> 說完,阮心恬嚎啕大哭,顧霆琛猶豫再三還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輕拍著安慰她。</br> 我冷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我去車里等你。”</br> 顧霆琛看向我,“我和你一起下去。”</br> “不要。”阮心恬瞪大了眼睛,“霆琛哥,你不要走好嗎?你陪陪我,孩子沒了我真的好難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