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突然憋悶得厲害,起身說道,“我去個洗手間。”</br> 人在的時候不好好珍惜,非得等到失去了,再去后悔,再去懷念。</br>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br> 從洗手間出來,我正洗手,感覺到身后有人,抬起頭看到了鏡子里面的李念。</br> 她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帶著那個孩子出現在冷慕白面前,難道是想讓他認回去嗎?”</br> 我垂眸,“他是我的孩子。”</br> 李念冷聲開口,“既然你不想讓冷慕白認回他,那就不要再讓他出現在冷慕白面前了,會影響我們的生活。”</br> “影響你們的生活?”我覺得好笑。</br> 李念冷哼,“難道不是嗎?”</br> 我從紙抽里抽出兩張紙擦手,邊擦邊說道,“我比誰都不愿意讓他見到團團,你可以回去問問今天這頓飯是誰提出來的,等問完了,再跟我這話也不遲。”</br> “他想見你就非要讓他見嗎?”</br> 李念面色漲紅,“我現在懷了他的孩子,去了廣南以后,我們就可以一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了,你也是做母親的人,麻煩你能體諒一下我,不要再讓那個孩子出現在我和冷慕白的生活里了。”</br> 看著她,我有點同情她了,一個孩子讓她緊張成這樣,不由冷笑,</br> “這個世界上血緣關系是最奇妙的,我們誰都沒辦法保證以后會怎么樣,我勸你還是好好養胎,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至于其他的少想。”</br> 就連團團都能看出來冷慕白并不愛她,如果她肚子里面沒有這個孩子,恐怕她入不了冷慕白的眼,更進不了冷家的大門。</br> 我不想再跟她談論如此沒有意義的話題,快步離開了洗手間。</br> 這個時候程風打來的電話,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了電話,他問我在哪里,最近過得如何,我如實告訴了他,之后他叮囑了我兩句就掛斷了電話。</br> 回到包廂,看里面只有顧霆琛和冷慕白在,我蹙了蹙眉,“團團呢?”</br> “他想去洗手間,李念陪他去了。”冷慕白開口。</br> 李念討厭團團,怎么能讓他們單獨相處?</br> 我深吸了口氣,看向顧霆琛,“為什么你不陪著團團去?李小姐懷孕了,團團特別淘,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辦?”</br> 見我生氣了,顧霆琛有些緊張,“你先別著急,我去看看。”</br> 我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包廂。</br> 倒不是真的怕李念出什么事,我是怕團團出什么事,團團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個威脅,最重要的是她這個人的人品有很大問題,我并不信她對孩子可以心存善念。</br> 去洗手間的路上,我看到了團團和李念。</br> 李念蹲在團團面前,正說著什么話,雖然她滿臉都是笑容,但從團團滿臉委屈可以看出來她說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話。</br> 一股怒火直沖腦門,我快步走過去把團團護在了身后,“你對他都說了什么?”</br> 李念一臉無辜,“我沒說什么啊。”</br> 我側頭看了眼團團,然后眼神凌厲地看向她,“如果你說了什么話,導致我的孩子心靈受到什么傷害,我不會放過你的。”</br> “晚青,你把我的人品想得也太差了吧。”</br> 李念臉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我還不至于傷害一個孩子,再說團團這個可愛,誰又會忍心傷害他啊,你不要太敏感了好嗎?”</br>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開口,聲音有些冷,“以后為了你的安全,麻煩你離我兒子遠一點。”</br> 李念沉下了臉,“他要是你的孩子,你這么上心倒還說得通,但他不是你的,你這么寶貝,莫不是真像外面傳的那樣,顧總生不了孩子?”</br>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揮了過去,用了十成的力道,“如果不會說話,就拿刀把舌頭割了吧,省著哪天怎么死得都不知道。”</br> 李念捂著臉,看著我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敢打……”</br> “我勸你還是不要鬧的好。”我冷聲打斷了她的話,“你也不想讓冷慕白看到,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吵大鬧吧。”</br> “你!”李念氣結。</br> 可能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她咬牙說道,“看來傳言是真的了,你們夫妻倆不孕不育。”</br> 我咬緊了牙關,抓住了她的手,“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這張嘴再敢胡言亂語,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br> 雖然我和李念都不想把事情鬧大,但這是在包廂外面,我們兩個人爭執肯定還是會被人注意到。</br> 更糟糕的是,顧霆琛和冷慕白找過來了。</br> 兩個大男人一來,李念一改之前陰狠的面容,委屈地哭了起來。</br> “怎么回事?”顧霆琛沉著臉問道。</br> 李念看向冷慕白,哭著說道,“慕白,我就是跟團團聊幾句,林小姐看到以后警告我,讓我離團團遠一點,還說我要是敢再靠近團團,她就不讓我好過,我覺得委屈爭辯了兩句,她就動手打我。”</br> 我把團團從地上抱起來,送到顧霆琛懷里,看向她冷聲說道,“你這套,我前幾年在一個女人身上已經看膩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可能吃你這套,但我不吃,你要是再胡言亂語,我不介意當著他們的面再給你一巴掌。”</br> 頓了頓,我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還有別以為你肚子里面懷了冷慕白的孩子,你就覺得自己無敵了,惹急了我,我讓你有命生沒命養。”</br> 本來以我的性格,我斷然是說不出來這種話的,但她真的是觸碰到我的底線了,我沒來的時候她不知道對團團說了多少不好的話,還有剛才她當著團團面,說他不是我的孩子。</br> 何其惡毒!</br> 冷慕白看向我,蹙了蹙眉,“有什么話好好說,沒必要鬧成這樣。”</br> 說完,他看向了把臉埋在顧霆琛懷里的團團。</br> “受委屈了?”顧霆琛開口問道。</br> 團團點頭,從他懷里抬起頭來,看向冷慕白,“她對我說了很多不好的話,對媽媽也說了很多不好的話,所以媽媽才會動手打她的。”</br> 冷慕白愣了一下,淺淺一笑,“叔叔知道,叔叔沒有怪你媽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