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我可能會過去鉆進他懷里,柔聲告訴他不要再抽了,可此時我只是擦干了頭發,然后躺到了床上。</br> 臥室里飄蕩著淡淡的煙草氣息,我感冒嗓子很不舒服,聞到煙味忍不住咳嗽了起來。</br> 大概是咳嗽得太厲害了,顧霆琛聽到了,他掐滅了煙蒂,進來給我倒了杯水,然后將我從床上扶了起來,“先喝點水。”</br> 等我喝完了水,顧霆琛拿過了床頭柜上的藥,“吃兩片管咳嗽的藥吧。”</br> “不用了。”我推開了他的手,“吃完晚飯以后我就吃了,醫生說就是普通的感冒,是藥三分毒,不用吃太多藥,不然反而對身體不好。”</br> 顧霆琛微微蹙眉,倒是也沒再堅持讓我吃。</br> 見我不咳嗽了,他起身去了浴室。</br> 我躺回到床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只是卻沒有絲毫困意,但我要是不睡覺,等顧霆琛洗完澡出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和他聊的。</br>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顧霆琛從浴室里面出來了。</br> 原本以為他會伸手摟著我睡,但他沒有。</br> 偌大的床榻顯得格外空曠寬敞,這大概就是同床異夢吧。</br>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顧霆琛已經不在了。</br> 我昨天晚上好久才睡著的,現在醒來還是感覺有些困,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七點鐘,倒還可以再睡一會兒。</br> 我閉上眼睛剛要睡著,有人走進了臥室。</br> “該起床了。”男人溫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br>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見他穿著一身西裝,開口問道,“你要去公司了嗎?”</br> 他點頭。</br> “那你去吧。”我打了個哈欠,“我再睡一會兒。”</br> 顧霆琛無奈一笑,“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嗎?”</br> “可能要去看看劉倩倩。”我困頓地說道。</br> “那就快起床。”他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你早點去,我們中午還可以一起吃飯。”</br> 我又閉上了眼睛,“知道了。”</br> 顧霆琛笑了笑,抬手捏著我的下巴,有些惡作劇的在我臉上淺淺吸了一口,“小迷糊。”</br> 我睜眼看他,吐了口氣道,“你快去上班吧。”</br> 真是想睡懶覺都不行!</br> 顧霆琛離開了以后,我又躺到了床上,心想才不聽他的。m.</br>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顧霆琛又回來了。</br> 他看我躺在床上,一臉他就知道的表情,“你真是逼我啊。”</br> 話音剛落,他就走過來掀開了被子,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我們一起出門,我順路送你去劉家。”</br> 我有些無語,“劉家大宅和顧氏大樓一個在東邊,一個在南邊,你說順路?”</br> “不順路也能送你去劉家。”</br> 說話間,他已經將抱進了浴室,給我倒好了刷牙水。</br> 這畫面瞧著怎么都像一個父親,在照顧一個沒有行動能力的女兒。</br> 洗漱完,下樓吃早飯。</br> 吃了早飯,我和顧霆琛就出門了。</br> 我沒睡夠,腦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打算小睡一下。</br> 剛睡著沒多久,顧霆琛就把我叫醒了。</br> 我滿臉怨念地看著他,“到了嗎?”</br> 顧霆琛搖頭。</br> 那他叫醒我干嘛?</br> 我簡直要抓狂了,剛要繼續睡,顧霆琛開口說道,“劉倩倩生了。”</br> “生了?”我瞬間精神了。</br> 顧霆琛點頭,“我們直接去醫院吧。”</br> 我和顧霆琛到醫院的時候,劉倩倩已經生了,是個很健康的男嬰。</br> 在病房門口撞見了白蓓蓓,她見到我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了過來,臉上帶了笑意,“倩倩昨天給你打完電話沒多久羊水就破了,當時忙得忘記給你打電話,倩倩剛才知道以后生氣了,你快進去哄哄她吧。”</br> 我笑著點頭,然后走進了病房。</br> 見我來了,劉倩倩有些激動,竟然準備從床上坐起來,但被保姆及時按住了,“大小姐,您現在還不能亂動。”</br> 劉倩倩扁了扁嘴,看向我有些委屈地說道,“晚青,你看我多可憐。”</br> 我配合她,“確實有點可憐。”</br> “那你竟然才來?”劉倩倩變臉速度快得讓我沒反應過來。</br> 我無奈一笑,走過去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確實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來的,但我確實是不知道啊,知道了以后我就趕緊過來看你了,因為擔心你,我出了電梯就往病房跑,差點就摔倒了,看在我這么擔心你的份上,你就原諒我了吧。”</br> 劉倩倩這人吃軟不吃硬,我這么一說她臉色好看了不少。</br> 病房那邊放著一張嬰兒床,目光落到孩子身上,我笑著說道,“很可愛。”</br> “可愛什么啊?”劉倩倩看自己的孩子,則是滿臉地嫌棄,“難看死了,一點沒有遺傳到了我的美貌。”</br> 雖然劉倩倩嘴上這么說,但哪有母親會真的嫌棄自己的孩子。</br>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羨慕,“小孩子剛生下來就這樣,等再長大點就好了。”</br> 劉倩倩點頭,“希望他能長得像我,那他以后長大了絕對會成為萬千少女的夢中男神。”</br> 我忍不住笑了,“肯定會的。”</br> 顧霆琛公司還有事情要忙,呆了沒多久就走了。</br> 我和劉倩倩一直在聊有關孩子的事情,聊著聊著她突然問我,“你和顧霆琛打算什么時候要二胎?你都回京市這么久了,怎么肚子還沒有反應?該不會是顧霆琛年紀大了不行了吧。”</br> 我有些無語,“他才三十出頭,怎么可能不行了,你快別瞎說了。”</br> 劉倩倩撇了撇嘴角,“那為什么還不要二胎?”</br> 哪里是不要,而是不能要啊。</br> 我只能說道,“有團團一個就夠了。”</br> 劉倩倩蹙眉,“晚青,顧霆琛畢竟是男人,顧家的長輩們雖然沒催,但心里肯定是著急的,你們還是盡快要一個。”</br> 我抿唇,“怎么沒看到付城?”</br> “他回家去取給孩子用的東西了,去了很久了,估計也快回來了。”</br> 我點頭,心里松了口氣,總算是把話題挪開了。</br> 劉倩倩剛生產完,精神不濟很快就睡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