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推開他,但被他按住了手,男人聲音低沉暗啞,“你還想把我推到哪?想把我推多遠?”</br> 我一時間心口抽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任由著他帶著幾分懲罰的吻星星點點地落在我身上。</br> 黑暗中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啞著嗓子說道,“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罌粟花是什么樣子的,只聽過別人說很美,卻從未見過,但就在前幾天我見到了,確實很美,只是它們也很危險,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戒不掉了?!?lt;/br>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顧霆琛,你和這種花很像。”</br> 男人停下了動作,呼吸依舊有些急促。</br> 即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我似乎能猜到他的表情。</br> 他開口問道,“為什么會到那里去?”</br>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手緊緊摟在我腰上,似乎怕我突然跑了一般。</br> 我在想怎么回答,可最后并沒有想到合理的回答,只能無奈地說道,“陰差陽錯就去了。”</br> 男人蹙眉,“為了躲我?”</br> 我抿唇,沒有否認。</br> 讓他這樣誤會了也挺好的,畢竟我早已經想清楚了,如果不能給他好一點的未來,那就要狠心將他推開。</br> 他將臉埋在了我的脖頸間,聲音地問道,“和誰去的?”</br>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回答,想了半天以后說道,“你應該問我和誰一起回來的。”</br> 空氣里有些幽幽的冷意,顧霆琛生氣了。</br> “林晚青,我們不該這樣!”他心里壓著怒意,“你心里很清楚,只要我不肯放手,你就逃不掉的,而我永遠都不會對你放手,所以我們注定要永遠在一起,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分開。”</br> 我抿唇,掰開他握在我腰上的手,聲音有些冷漠地說道,“顧霆琛,你知道什么叫不愛了嗎?我和你在一起不快樂,過往的一切都像是一把插在我心口上的刀子,每一次看見你,我想到的就是那個血肉模糊模的孩子,因為你的錯誤,讓我沒辦法再做母親,所以我求你放過我好嗎?”</br> 在黑暗中我隱約看到了,男人修長高大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我能從他急促的呼吸,以及他散發出來的氣息,判斷出他現在很絕望。</br> 我想這些話就夠了,他會肯放手的。</br> “沒有辦法了嗎?”他開口問道,聲音沙啞無比。</br> 我鼻子一酸,“沒有了,我們各自去找屬于自己的歸屬吧,各自為自己的靈魂找一方凈土吧?!?lt;/br> 我感到我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疼,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在傷心的時候,全身所有的神經的都會跟著心臟一起疼。</br> 顧霆琛自嘲一笑,“什么叫去找屬于自己的歸屬?你可以做到放下一切,一走了之,就覺得別人也可以做到是嗎?”</br> 我抿唇,不愿意再聽他說下去,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沖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不愿意離開,我根本舍不得。</br> 只是我不能這么做,一旦這么做了,就是太過于自私了。</br> 回到程燦燦所在的包房,里面的人齊齊看向了我。</br> 程燦燦沖我翻了個白眼,“怎么去了這么久?便秘了?”</br> 我有些無語,瞪了她一眼,坐回到位置上說道,“遇到一個朋友聊了幾句?!?lt;/br> 她是個很八卦的人,眼睛一亮立馬問道,“什么朋友?男的女的?”</br> “……”</br> 我注意到田夢涵看向了我,眼神頗為不屑,我不甚在意,拿起筷子繼續吃東西。</br> 只是我沒有什么胃口了,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br>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程燦燦提議去唱歌。</br> 大家也都同意,畢竟大家在國外的時候就每天念著,等回國后一定要狠狠地吃,狠狠地玩一通。</br> 三樓都是娛樂項目,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電影房,周圍都是唱歌的包房。</br> 這樣設計的目的是考慮到有些人不喜歡唱歌,就可以出來看電影,非常的人性化。</br> 我雖然不能說是五音不全吧,但唱歌絕對是不怎么好聽的,跳舞更是不用說了,所以進了包房以后,我就坐在沙發上吃果盤,其他人愛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與我無瓜。</br>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感覺包房里面很悶,就打算出去透口氣。</br> 當然感覺悶不是主要的,主要是程燦燦給我拋眼神,大概是想跟方仲坐在一起,讓我暫時離開一下。</br> 正好我也想出去透口氣了,索性就干脆離開了包房。</br> 方仲是個清冷的人,我有點懷疑他吃完飯能上樓來唱歌,估計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否則按照平常,應該是早就走人了,實在是讓人感到奇怪。</br> 大熒幕正在播放著一個國外的電影,我沒有看過,感覺應該很不錯,我就找了中間的位置坐下了。</br> 沒過多久感覺到身邊坐了一個人,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現是田夢涵,我有些意外。</br> 不過仔細一想,像她這種信佛的人,不喜歡這樣喧鬧的環境也很正常。</br> “剛才那個男人你認識嗎?”她開口問道。</br>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根本就沒看我。</br> 我蹙眉,心里多少有些不悅了。</br> 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顧霆琛,我淡淡地問道,“怎么了?”</br> 田夢涵淡淡一笑,“人與人之間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釋懷的,在國外的事情我可以釋懷,但你也要記得你欠我的?!?lt;/br> 我抿唇,沒有說話。</br> 田夢涵看向了我,臉上露出了略顯怪異的笑容,“既然大家都回國了,也都打算交朋友,那以后難免還會繼續在一起相處,如果像現在這樣相處下去難免會很尷尬。”</br>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有些人兜兜轉轉還是會相遇,躲都躲不掉,這就叫緣分,我們之間就是有緣分,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好好相處遇吧。”</br> 我瞇了瞇眼睛,有些狐疑地看著她。</br> 田夢涵蹙眉,神情微微有些不悅了,“你不同意也就可以,如果你想要這么尷尬下去,我是無所謂的。”</br> 我輕嘆了口氣,“田夢涵,人有時候喜歡想太多會很累的,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敵人,也根本沒想過把你當敵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