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緩緩睜開了眼睛,面帶笑容地看著我,“醒了?”</br> 我腦子正處于死機狀態,所以有些震驚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br> 男人挑眉,“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里?”</br> 我咽了咽口水,“昨天……”</br> “餓了嗎?”顧霆琛打斷了我的話,笑著問道。</br> 我抿唇,“我該走了。”</br> 說完,我就打算下床。</br> 我還要去上班,哪有時間陪他在這里耗下去。</br> 顧霆琛抓住了我的胳膊,蹙眉問道,“你要去哪?”</br> 我看著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淡淡開口,“顧霆琛,昨天晚上就當成我們是酒后亂性,以后……”</br> “以后就各自自由?”</br> 他再次打斷了我的話,聲音里沒有了溫柔,滿是冷厲,</br> “林晚青,我是洪水猛獸嗎?就讓你這么想要遠離我。”</br> 我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br> 過了良久,我才開口說道,“我只是想過屬于自己的生活,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們不應該在一起,我們應該去過屬于自己的生活。”</br> “屁話!”他怒了,“什么叫我們不應該在一起?我們為什么不應該在一起?”</br> 我垂下眼眸,不敢跟他對視,“因為我們在一起誰都不會快樂,所以我想去尋找屬于自己的生活,不想再繼續跟你糾纏下去了。”</br> 顧霆琛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我,什么話都沒有再說。</br> 我了解他,他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的那種。</br> 我也沒有再說什么,下床穿好衣服以后,火速離開了酒店。</br> 離開酒店以后,我打車直接去了方氏。</br> 宿醉的下場就是直到現在,我身體都有些發虛,也很沒有精神。</br> 到了方氏,我看時間還有一分鐘就到九點整了,火急火燎地打了卡。</br> 上樓到了辦公室門口,我還有些氣喘。</br> 推開辦公室的門,便見到了一身黑色西服坐在辦公椅上,正目光黑沉地看著我的方仲。</br> 我愣了愣,隨后趕緊笑著打招呼,“方總,早上好。”</br> 程燦燦說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也不知道后來兩人發展得如何。</br> 方仲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看。</br>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身體僵硬地走到工位上坐下了。</br> 陳姐抱著一堆文件進來,放在我桌子上說道,“林小姐,你今天的任務有點多,要辛苦你一下了。”</br> 我笑著點頭,“我會盡快處理好的。”</br> 陳姐離開以后,我見方仲還在盯著我看,我實在受不了了,開口問道,“方總,你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嗎?”</br> “夜不歸宿,昨晚去哪了?”他開口,聲音沉沉的。</br> 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用笑容來掩蓋我的尷尬,“昨天我在會所遇到了以前的朋友,就跟他多喝了幾杯,一高興就通宵了。”</br> 我知道這個借口實在是很牽強,但我一時間也找不到比這個更合適的借口了。</br> 方仲沒有說話,只是還是用他那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我,我有些頭皮發麻了。</br> 他一直盯著我看是幾個意思呢?</br> 為了緩解尷尬,我輕咳了一聲,“方總,你吃早飯了嗎?”</br> 差點忘記了,我現在主要工作是負責這位大神的一日三餐。</br> 我今天早上沒給他做早飯,他大概率應該是沒吃。</br> 方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似乎是懶得再搭理我了,低頭開始處理文件了。</br> 我想了想,最后還是去樓下買了早飯。</br> 回來的時候,方仲不在辦公室里面,陳姐也不在。</br> 我后知后覺想起來今天是要開早會的,急急忙忙地趕去了會議室。</br> 會議已經開始了,我進去以后,正在匯報工作的人停下了講話,所有人都看向了我。</br> 我尷尬地想原地去世,我冷靜下來以后趕緊說道,“各位打擾了,實在不好意思了,我遲到了。”</br> 方仲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示意臺上的人繼續講。</br> 折騰了一個早上,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還沒出會議室,我就被方仲叫住了。</br>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方總。”</br> “不知道今天要開會?”他開口,有些嚴肅。</br> 我點頭,又搖頭,有點欲哭無淚了,“方總,實在很抱歉,我保證下次不會了。”</br> 他抿唇,語氣重了些,“你在周氏和顧氏都工作過,說明你的能力不錯,所以我沒有經過人事部的選拔,直接讓你進了公司,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無視公司的規章制度的規章,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每一份工作。”</br> 我連連點頭,“是,方總說的是,我會檢討自己的。”</br> 之后方仲沒有再說什么,繞過我離開了會議室。</br> 我嘆了口氣,心里依舊還是忐忑。</br> 陳姐見我有些垂頭喪氣,走過來安慰道,“方總對待工作很嚴格,你適應幾天就好了。”</br> 我有些意外,她會這么溫柔地安慰我,平時她都是一臉嚴肅,只跟我交流工作上面的事情。</br> 她這么安慰我,我心里好受了不少,笑著說道,“謝謝你。”</br> 陳姐輕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是這么過來的,一個女人既然不想成為依靠男人的家庭主婦,那么就要在職場上摸爬滾打成就自己。”</br> 我點頭,“我會努力。”</br> 陳姐打算走了,只是走了幾步以后停了下來,又回頭看著我說道,“告訴你一個小技巧,方總喜歡吃甜食,但會控住自己少吃,你平時帶點糖果在身上,可以減少你挨罵的次數。”</br> 我有點意外,“他喜歡吃甜食?”</br> 陳姐點頭,“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很意外,但很可愛不是嗎?”</br> 我失笑,“確實。”</br> 很少有男人會吃甜食,像顧霆琛基本上對一切甜的東西謝敬不敏,碰到方仲這種喜歡吃甜食的男人,確實會感覺有點可愛。</br> 陳姐又說道,“方總胃不好,不好好吃飯就容易胃疼,所以你要記得備胃藥。”</br> 說完,她就去忙了。</br> 我站在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我對待工作真的不夠認真。</br> 反思好以后,我回到辦公室,將整理好的文件抱給了方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