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倩倩深吸了口氣,就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一樣,“晚青,我覺得你在感情方面真是什么都不懂,而且你現在這樣,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在作,我來分析一下你會這樣,因為你覺得,不管你怎么作,顧霆琛都不會離開,他都會想辦法把你哄回來。”</br> “他就是把你慣的,導致你開始享受這個你逃他追的過程了,你總勸別人要珍惜眼前人,可你自己珍惜眼前人了嗎?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顧霆琛累了,你們之間是不是就真的結束了?”</br> 我愣住了,她的話像是當頭一棒把我敲懵了。</br> 劉倩倩繼續說道,“我和付城的感情沒有你們那么轟轟烈烈,也沒有你們那么曲折,但我認為婚姻最基本的形式,都是差不多的,我們在自己的小家里,會因為誰的襪子沒洗,誰忽略了孩子,誰把外面的情緒帶到家里導致生氣吵架,這些瑣碎的事情,也許每天都在反復地發生,但是我們都知道這只是生活的一個小插曲,過了就過了,當不得真?!?lt;/br> “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在早上給彼此一個早安吻,出門的時候給對方一個擁抱,工作上的壓力和不開心,當回到家看到彼此的時候,都覺得是值得,但我跟付城想要的愛情和生活,就是平凡安穩的,然后共同養育一個孩子,在給彼此愛的同時,也將我們的愛給孩子。”</br> “也許你跟顧霆琛之間的愛,比我們都要熱烈,可你們對待愛情的方式,真的有問題,你們把愛復雜化了,你仔細想想,那個阮心恬真的是你們之間的障礙嗎?還有那個周沫陽也是嗎?其實并不是的,人這一生中會遇到太多對自己有好感的人,難道每一個都要這么去在意嗎?他們只是你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我很不能理解你們因為這些過客吵架?!?lt;/br> “一段好的愛情是理解和包容,是能夠換位思考,設身處地地為對方好,而不是索取和掠奪,顧霆琛這些年變得越來越好了,他對你的妥協包容,甚至他知道你不愿意做家庭主婦,已經盡量不給你壓力,讓你自己做你喜歡的事情,但你的改變在哪里?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成長嗎?”</br> 劉倩倩的這些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臉上。</br> 這么多年的婚姻,我一直認為自己是愛他的,也是真心對他好的,但其實并不是,我總是認為所有事情都應該像我想的那樣,如果不是的話,我就會覺得那是不對的。</br> 而且我從來沒有試著去理解他,從孩子出事,到知道他換了我和阮心恬的DNA報告,我就一直在折騰,折騰來折騰去,好像都是顧霆琛受到折磨最深。</br> 我好像一直打著愛的口號,對他索取和報復。</br> 見我沉默,劉倩倩長嘆了口氣,“晚青,相愛很容易,只需要荷爾蒙激發就可以了,但是相守很難,理解這個東西是相互的,他能夠理解你,但你不能夠理解他,最后先失望的人一定是他,在我眼里看來,你一直都在傷害顧霆琛,甚至到了非常過分的地步?!?lt;/br> “顧霆琛身上有軍人的特性,他有責任心,忠誠度也非常高,他不能扔下阮心恬不管,你真的應該理解他,如果他是一個能扔下阮心恬不管的人,他也不會追在你后面這么長時間了,你需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br> 我點頭,意識到自己似乎過于沖動和任性了,似乎從來沒有設身處地地為顧霆琛考慮過,也從未真正的理解過他。</br> 想起她剛才說顧氏出了事情,我問道,“公司出什么事情了?”</br> 我一直沒在京市,所以京市這邊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太了解。</br> 顧霆琛沒跟我提過,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br> 劉倩倩撓了撓頭,“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爆出來顧氏的私立醫院收取高額費用,并且還出現了醫療事故,本來這件事情已經處理好的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又提起了這件事情,并且還說顧霆琛借著林成昊勢力,競標土地使用了不公平的手段,所以目前顧氏要動工的幾塊土地,全都不允許動工了,這件事情挺大的?!?lt;/br> 我蹙眉,“這種陳年舊事是誰提出來的?還有土地競標的事情,怎么會扯上了林叔叔?”</br> “這就不知道了?!眲①毁婚_口,“不過這件事情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現在還不算太難處理,可以確定的是有人在故意針對顧氏,還有顧氏在H國分公司停止運營了?!?lt;/br> “為什么?”</br> “大姐,你都不看新聞的嗎?”劉倩倩一臉無語,“我看你是在小地方待久了,與世隔絕什么也不知道了,兩個月以前H國發生了混亂,短時間停止不了,根本沒辦法在那里賺錢了,反正具體怎么回事,你自己去網上查吧。”</br> 這些事情我確實不知道。</br> 最近幾個月我都在忙項目的事情,哪有時間經常關注新聞。</br> 耳邊傳來了敲門聲,看過去發現是付城。</br> 他提著公文包,身著灰色西服,頭發梳理得干凈整潔。</br> 他沖我打了個招呼,然后看向劉倩倩說說道,“老婆,我下午還有一節課,要晚一點回來,去鹽城的機票已經定好了,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一會兒看看有沒有什么東西落下?!?lt;/br> 劉倩倩抱著糯米,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用看,老公辦事我放心,我送你下樓吧?!?lt;/br> 兩人膩膩歪歪得下了樓,逐漸沒了動靜。</br> 我坐在梳妝鏡前,回想剛才劉倩倩剛才說的那些話。</br> ……</br> 我收拾好房間下了樓。</br> 見我四處張望,白蓓蓓無奈笑道,“人走了,虧他那么忙,還在這里等了你那么久。”</br> 我低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br> 注意到劉光漢不在,我下意識地問道,“我爸出門了嗎?”</br> 我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劉倩倩說的那些話,所以這句話沒經過大腦就問了出來。</br> 白蓓蓓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她臉上又驚又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