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應聲,起身向廚房走去,經過樓梯時,抬眼看到我,頓住腳步,略微有些驚訝,沉聲道:“你怎么起來了?”</br> 確實,我不該起床,更不應該下樓,這樣就不會覺得刺目生疼。</br> “霆琛哥,你在嗎?”浴室里,阮心恬聲音有些著急。</br> “你先去吧!擔心阮小姐感冒了。”我抬眸,微笑,然后轉身上樓,不再看他。</br> 重重地關上臥室的門,我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瞬間,心臟劇烈絞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br> 房間的空氣很悶,窗外狂風暴雨。我起身,打開窗戶,一股強風撲面而來,險些站立不穩,我蹲在地上,任瓢潑大雨傾泄而下,打在我的身上。</br> 我雙手撐地,仰面迎接著暴風雨,雨水和狂風不斷地拍打著我的臉、鼻,還有一部份灌進嘴里,澀澀的還帶著泥土的味道。</br> 只有這樣,心里針扎般的抽痛才減輕一點,才會讓我短暫的忘記一切。</br> 是誰說的,只要堅持不放棄,就會得到想要的一切。</br> 為什么無論我怎么堅持,結果都是一樣?</br> 所有的傷只有自己療,所有的痛必須自己背,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終究也只有我一個人。</br> 淚水奔涌而出,和冰冷的雨水混成一塊,入侵我四肢百骸,涼的透心,冰的刺骨。</br> 大雨一直下,我在暴雨中瑟瑟發抖,身上的寒代替了心中的痛,腦袋昏沉沉的,整個人意識也有點不清醒了。</br> 就在堅持不住,身體欲倒向地面時,顧霆琛沖了過來。</br>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摟在懷里,起身進屋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聲,耳朵一下子就清凈了。</br> “你是瘋了嗎?”他臉色鐵青,氣到嘴唇發抖,從未有過的暴怒。</br> 我腦袋一片渾濁,軟弱的倒在他懷里,沒有力氣說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