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轉移了話題,“你們談完事情了?”</br> “談完了?!鳖欥∽叩轿疑磉?,摟住我的肩膀輕聲問道,“晚上有慶功宴,你跟我一起去吧。”</br> 因為我被田夢涵下藥帶走的事情,他現在恨不得讓我二十四小時都在他眼皮子底下。</br> 我不想讓他擔心我,再加上我回家自己一個人也無聊,就答應了他。</br> 看向那個女孩子的離開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br> 就像整過容的人,看別人整沒整過容一眼就能看出來,同樣的道理,我和這個女孩子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都能看出來彼此的內心都是陰郁黑暗的。</br> 抑郁癥不會完全治愈,只會隱藏在點點滴滴的歲月里,讓人無法查探出來。</br> 我們在每一個日子里盡可能尋找陽光,然后一點一點掩蓋住心里的這份抑郁,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正常人一樣。</br> 那個女孩子說得沒錯,我是幸運的,因為我遇上了顧霆琛,他可以輕易的治愈和溫暖我。</br> 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我這么幸運,雖然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子經歷過什么,但她眼睛里壓抑的情緒,讓我知道她還在黑暗里掙扎。</br> ……</br> 酒店。</br> 慶功宴說白了就是兩家公司的負責人,坐在一起吃頓飯,隨便聊聊天,互相交流熟悉一下。</br> 我不討厭參加慶功宴,但我討厭有林宗在慶功宴,如果不是怕顧霆琛擔心,我肯定是不會來的。</br> 不過還好來了,不然我又怎么可能會見到凡厲和凡行。</br> 許久不見,凡厲還是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或許是國內的紫外線沒有那么強,他膚色白了一些,但還是不怎么好看。</br> 他一身黑色西裝,臉上戴著一副白框眼鏡,站在林宗身邊點頭哈腰的敬酒,凡行依舊黝黑,高大強壯的身材盡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還是很顯眼,他端著碗不停吃飯,還是對食物保持著一種熱愛,看起來很憨厚。</br> 顧霆琛察覺到我一直在看凡行,蹙眉問道,“你認識他?”</br> 我點頭,剛準備朝凡行走去,就被上前巴結顧霆琛的林宗攔住了,他身后跟著的凡厲看向了我。</br>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隨后拘著笑容朝著我舉杯敬酒,“林小姐,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里遇見,當真是緣分啊。”</br> 林宗聽了他的話來了興趣,微微側頭笑著問他,“你和林小姐認識?”</br> “不僅僅是認識,我跟林小姐怎么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原本以為這輩子是見不到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啊。”</br> 生死之交這幾個字從凡行嘴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帶著諷刺的意味。</br> 我實在做不到對一個惡魔露出笑容,也不想跟他說話,便躲到顧霆琛身后。</br> 顧霆琛回頭看了一眼,隨后看向了凡行,聲音冰冷地問道,“你是?”</br> 凡行對于我很不禮貌的行為,一點都不在意,“顧總真是貴人多忘事,這么快就把我忘了,不過像我這種小人物,顧總不放在眼里很正常,倒是林小姐之前在國外的時候,跟我接觸良多,沒想到還是把我忘了,真是太令人傷心了?!?lt;/br> 顧霆琛面露不悅之色,但礙于場合并沒有發作,隨便說了兩句敷衍的話就把他和林宗打發走了。</br> 他把我從身后拽了出來,詢問道,“之前你被綁到國外的時候認識的?”</br> 我點頭,“他是明瀾的手下。”</br> 說話間我往凡行所在的方向看去,但他已經不在原處了,我環視了一圈,也沒尋找到他的身影。</br> 顧霆琛似乎還有問題要問我,但被我阻止了,“有什么問題回去再問,我先出去一下?!?lt;/br> 話說完,我就朝凡行剛才所在的位置走去。</br> 詢問了旁邊的人以后,我離開了大廳。</br> 在走廊轉了一圈,依舊沒找到凡行,倒是在衛生間門口遇到了田夢涵。</br> 她看見我,似乎一點都不奇怪,陰陽怪氣地說道,“林小姐,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br> 我不搭理她,聲音冰冷地說道,“見到你挺晦氣的?!?lt;/br> 凡行沒在這附近,我就打算離開了,但沒想到田夢涵像狗皮膏藥一樣攔住了我,“看你的樣子像是在找人,你在找誰???”</br> “跟你有關系嗎?”我面色不善,“給我讓開?!?lt;/br> 田夢涵長得比較壯,擋在我面前,別人都看不到我,她有些囂張地說道,“你這樣就太生分了,我們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你平時就是這么對待朋友的嗎?難道說你對程燦燦也是這樣的態度嗎?”</br> 我忍不住冷笑,“朋友?誰會把自己的朋友推到停尸間,打算讓她凍死啊?誰會天天算計自己的朋友,恨不得朋友立馬去死???田夢涵,你快別侮辱‘朋友’這兩個字了,你更沒資格跟程燦燦她們比,她們會感覺晦氣的?!?lt;/br> 本以為這話會讓田夢涵生氣,不成想她狂笑了起來。</br> “林晚青,你說我惡心,我看真正惡心的人是你吧,你該不會是忘了在國外的時候,是你害了我被侮辱,害了我們做了那樣傷害身體的手術,你以為回到國內以后,這些事情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嗎?你簡直是做夢!”</br> “你沒有體會過被他們輪番侮辱的滋味,所以你才能清白地說一些好聽的話,這一切因你而起,你卻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侮辱,你卻什么都不做,你始終無動于衷地看著我被傷害,甚至從來沒有覺得你自己錯了,你忘了沒關系,但我會一輩子都記得,從國外離開的那一刻我就決定了,如果可以的話,我要把我所遭受的痛苦,十倍二十倍的還給你。”</br> 她臉色陰森,眼里也滿是怨恨和憤怒。</br> 我愣住了,我原本以為她釋懷了。</br> 當時我和方仲做交易,求他帶著我們回國,并且請最好的醫生給她們的身體做恢復手術,我以為她會釋懷的,但其實并沒有。</br> 她不能釋懷也很正常,原本她可以不用受到傷害,但因為我的一點小錯誤,她受到了傷害,她會怨恨我,并且想要報復我,再正常不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