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的時候,團團正在睡覺的。</br> 白蓓蓓坐到床上,看著團團擔憂地說道,“早上吃完早飯以后,他就說困了,然后一直睡到了現在。”</br> 我伸手摸了摸團團的額頭,確實有些燙,輕嘆了口氣說道,“團團是早產兒,生下來又沒怎么吃過母乳,這就導致他的體質很弱,京市這邊入了秋太冷了,再加上空氣還不好,他才會經常生病的。”</br> “之前你們在淮南的時候,他也經常生病嗎?”</br> 我搖頭,“淮南每個季節溫度都適宜,他不怎么生病的。”</br> 白蓓蓓長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想著法子給他補充營養,但他胃口不怎么好,每次都吃一點,眼看著他越來越瘦,我真是太上火了。”</br> “他才這么小,總是生病根本遭不住,要不你再帶他去淮南養一養,這樣下去真不行啊。”</br> 我點頭,“我確實在考慮帶他去淮南。”</br>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我現在不用工作,手里也沒什么事,正好帶著團團去淮南呆到過年,他這樣總生病太遭罪了。</br> 只是我單獨帶著團團去淮南,顧霆琛肯定不放心,說不定會跟我們一起去,這樣太耽誤他工作了,最重要的是方仲現在對顧氏虎視眈眈,他離開京市太久,我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br> “不過現在去不了,再過一陣子,等顧霆琛處理好了這邊的事情,我們就帶著團團去淮南待一段時間。”</br> 我看著團團的臉,想起了天天那個孩子,他們兩個差不多的年紀,要是能互相認識一下,應該能成為很好的玩伴吧。</br> 白蓓蓓握住我的手,勸道,“你讓顧霆琛也不要總是把時間花在工作上,你們兩個也不小了,我咨詢過一聲,你不是完全不能生了,只是當時受到了損傷,需要時間去恢復,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們抽時間一起去醫院看看,再要一個孩子總歸是好事啊。”</br> “前兩天我在醫院遇見顧清墨了,她身邊有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男人,我看他們也進了婦產科就問醫生了一下,醫生說她檢查自己現在還能不能生了,她這是打算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了。”</br> 我愣住了,感覺有些意外。</br> 自從周沫陽父親去世以后,顧清墨就買了一個帶小院子的花店,獨自一個人生活,我原本以為她打算就這么一個人平靜地過下去了,但沒想到她遇到了合適的,并且還打算要一個孩子。</br> 我笑了笑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她在周家折騰了半輩子,現在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想為他生兒育女過平常人家的生活挺好的,總不能獨自一直孤單地生活下去。”</br> 白蓓蓓點頭,“是啊,人年紀一大就害怕孤單,你和顧霆琛也趕緊生一個,這家以后才能更加熱鬧,你看看劉倩倩,人家都打算要二胎了,你也別擔心生了孩子沒人帶,我幫你們帶,公司的事情我都交給了丁梟,我有的時間給你們帶孩子。”</br> 我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著急,但這種事情急不來,這不是還有團團在,他們一直在你們身邊,你們也不會寂寞啊,再說我要是再生一個,你們帶兩個孩子豈不是要累死。”</br> “哪有什么帶不過來的?你爸現在也有的是時間,天天閑著他難受,脾氣都跟著大了,正好你再生一個,治一治他這個臭脾氣。”白蓓蓓說著,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br> 怕影響到團團睡覺,我們沒再多聊,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團團的房間。</br> 離開了劉家,我開車去了顧氏,準備和顧霆琛一起在外面吃晚飯。</br> 我習慣把車子停到公司門口,然后從公司大門口進入公司,剛進去就遇到了從電梯里面出來的鄭夢婷。</br> 見她手里端著一個印著愛心的餐盒,臉上還透著紅暈,我忍不住笑了。</br> 她這是戀愛了?而且戀愛對象還是同公司的員工?</br> “鄭小姐。”</br> 我走上前去打招呼,沒想到她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里的飯盒扔到地上。</br> “夫……夫人。”她驚魂未定,臉都嚇白了。</br> 見她被我嚇成這樣,我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看見我了。”</br> 估計她正沉浸在戀愛的喜悅中,沒注意到身邊的任何人和事情,才會被我突然開口嚇到了。</br> 鄭夢婷平復了一下心跳,臉上的紅暈已經不見了,甚至臉色有些慘白,“夫人,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沒看到你進來。”</br> 我失笑,“應該道歉的人是我,走這么近才叫你,也難怪你會嚇到。”</br> 指了指她手上的餐盒,我笑著問道,“你這是戀愛了嗎?”</br> 鄭夢婷一驚,趕忙把餐盒藏到了身后,低著頭小聲說道,“沒有,就是去給同事送了些點心。”</br> 看她這樣子應該是剛談戀愛,或者還在曖昧階段,所以才會這么害羞膽小。</br> 我笑了笑,“喜歡就大大方方地追,勇敢的女孩子最迷人。”</br> 鄭夢婷急忙抬起頭,看著我解釋,“夫人,你誤會了,我不是……”</br> “不用說了,我都懂。”我曖昧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就進了電梯。</br> 年輕女孩子的戀愛可真美好啊。</br> 進了電梯,我直接按了顧霆琛辦公室所在的樓層。</br> 剛出電梯就看到李慶抱著文件走過來,他見我表情有些異樣,“夫人,您過來了。”</br> 我點頭,總覺得他有點奇怪。</br> 不過我也沒多想,問道,“顧霆琛在辦公室嗎?”</br> 李慶點頭,“在。”</br> 我沒多想,往顧霆琛的辦公室走去。</br> 平時來的時候我都不怎么敲門,所以這次我也沒有敲門。</br> 進去見到顧霆琛正在辦公桌前扣襯衫的紐扣,我愣住了。</br> 聽到動靜,他頭都沒抬冷冷地說道,“滾出去。”</br> 察覺辦公室里的溫度降低,我無奈一笑,“誰惹到你了?發這么大的火?”</br> 聽到我的聲音,他系扣子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我臉上的冷意散了幾分,也漸漸露出了笑容,“怎么突然過來了?不是說要去看團團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