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啦,媽媽跟你說的話你還不相信嗎?”</br> 他想了想,瞬間就笑了。</br> 都說小孩的臉,六月的天,明明眼角處還掛著淚水,鼻尖都還有亮晶晶的小鼻涕泡,嘴上卻已經控制不住的裂開了笑。</br> 我掏出紙巾幫他收拾干凈,紅紅的鼻頭襯的團團更可愛了。</br> “那媽媽,我們就更應該買下這套衣服了,等爸爸忙完了,我們把這當一個驚喜送給他。”</br> “好。”我這一次的回答更加堅定有力。</br> 因為剛才在安慰團的同時,我也得到了來自我內心肯定的答案。</br> 我不想離開顧霆琛。</br> 盡管發生的這一切是那么讓人匪夷所思,但我也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br> 走進服裝店,本想直接買下帶走,但團團執意要我先試給他看看。</br> 無奈,我只得拿著禮服,進入了衣帽間。</br> 進去之前,我再三囑咐店員,務必要幫我看好孩子,聽得團團都覺得我有些嘮叨了。</br> “團團我換好了。”</br> “團團這孩子眼光不錯,這么小的年紀就知道霓裳配佳人了。”</br> 我嚇了一跳,等候區內團團的熱牛奶還放在桌上,可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和文清坐在原處。</br> 我四下張望著,店員們不知聽了誰的命令,都已經散開,恢復成了平時工作的樣子,壓根沒有一個人理我。</br> “林小姐不必著急,齊沈睿帶團團去隔壁的兒童樂園玩了,你放心,他不會再被帶走了。”</br> 又是那可恨的笑容。</br> 我壓根笑不起來,上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br> 拿起衣服走到服裝店門口,卻被旁邊的服務員給攔住了。</br> “小姐,你還沒有買單呢。”</br> 我生氣的瞪了她一眼,“你難道覺得一件衣服比我的孩子還重要嗎?”</br> 明明剛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幫我看好孩子,現在孩子都不見了,我還沒找她們問罪,她們倒先把我攔下,問我要禮服的錢了。</br> 要不是我著急去找團團,又怎么會沒有時間換掉他們這該死的晚禮服。</br> 和文清挪動著輪椅,往我這邊移動,“這套衣服記在我的賬上吧,順便旁邊那套男士的禮服也包起來。”</br> “好的,和先生。”售貨員聽聞,這才放下了攔著我去路的手。</br> 我沒有搭理,直奔旁邊的兒童樂園。</br> 出門后,在右側區域的確看到了一家兒童玩具店,我猜和文清說的應該就是這里了。</br> 提起衣裙,直奔店內,繞過幾排貨架之后,果然看到了一個碩大的玩具區。</br> 齊沈睿正在陪團團玩著一組車模,我松了一口氣,但心底里還有一些憤怒。</br> “團團,你怎么自己跑到這里來了?”</br> 突然見到我,團團有些委屈,齊沈睿見狀連忙起身,“林小姐十分抱歉,顧先生說有事單獨要找你,所以我才把團團帶到這里來。”</br> 看著齊沈睿的眼神,我也意識到,這是在和文清的地盤上。</br> 而我和團團還都在他們手里,要是我執意與他們斗爭,只怕團團又要受折磨了。</br> 為了我和團團的安全,我只能咽下這口氣。</br> “即便如此,也請你們先通知一聲可以嗎?我畢竟還是團團的監護人!”</br> “林小姐說的是,我們下次一定注意。”和文清溫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似乎并不覺得這是多大一件事情。</br> 我明白他的意圖,無非就是也想勸我將團團的監護權轉移出去罷了。</br> 可不管他怎么溫柔,怎么扮演一個好人,我都絕對不會在任何一份協議書上簽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