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與硝煙同時迸發,在一瞬間形成了強烈的氣流,沖破了一扇扇玻璃窗,殘渣飛濺,嘩啦作響。
整間別墅都在晃動,天搖地晃,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重重砸下來。
“保護大公妃殿下!”
林寒穩住了平衡,率先抽出了十字劍,擋在了侯姝的面前。
而侯姝眼下只想剝去身上繁重的珠飾,不顧一切地沖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只是,她還沒挪動半寸腳步,就被一只修長的手臂攔了下來。
林寒擋在了她的面前,“大小姐,前方太過危險,大公閣下今天特意吩咐了,凡事要以您的安全為重,還請您切記不要沖動。”
“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讓人先護送您出去,至于大公閣下那邊……就由我代您去尋找。”
話落,甚至還沒得到侯姝的允應,林寒就已經轉過了身,朝著身后的侍從遞了個“跟上來”的示意眼神。
侯姝知道林寒是為了她的安危考慮,但她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同意的回應。
只見她冷靜而迅速地摘下了自己的頭飾、耳環,取下了一堆花里胡哨的繁雜飾品,將其塞到了一旁的女侍的懷里。
看出了侯姝的意圖,林寒還想要再說些什么,薄唇快要抿成了一條線:
“大小姐……”
侯姝這明顯是要參與進這盤七零八落的亂局,可侯梟已經再三吩咐過他們,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侯姝以身涉險……
到時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侯姝正摘著這件禮服上的最后一枚寶石胸針,聽到了林寒的低喚后,驟然抬眼。
陡然一現的極冽冷意乍現。
接著,她不容拒絕地將這枚寶石塞到了林寒的手里,極其鄭重地沉聲道:
“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典禮,你知道這有多重要。這里出了事,想必皇宮和神殿那邊也被暗中動了手腳,眼下刻不容緩,我不能袖手旁觀。至于侯梟的交待與囑咐,無論怎樣,都由我來擔著。”
聞言,林寒即刻頷首,“是,大小姐。”
侯姝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一句,直接邁開了纖長的腿越過了他,提著裙擺,腳步敏捷,健步如飛,朝著那冒著硝煙的長廊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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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長廊盡頭。
眼前這間奢華程度足以媲比帝國皇宮的接待廳經過了爆破的“洗禮”,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整面墻壁都被炸出了一個深深的窟窿。
在那濃濃的黑煙之中,隱約可見一道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陰郁身影。
侯梟躬著身體,單手捂著心口,另一只手持著一把十字劍,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么痛楚。
下一秒,他的喉嚨里涌出了一股腥甜的錯覺,嗓子發癢,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
沒想到的是,這一咳……
他竟然咳出了血來!
猩紅的血水從他那鋒薄的唇角溢了出來,他才剛抬手抹去這道血痕,沒想到就再度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了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
在無法遏制的劇烈咳嗽中,他的眼眶周圍也因這難以遏制的痛楚與咳嗽布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該死,沒想到那個老家伙居然在他自己的家里安裝了這么多炸彈。
而且,那個老家伙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和他同歸于盡?
極力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血腥味后,侯梟緩緩直起了身,冷漠地掃視了一圈這間已經完全被炸毀的接待廳。
映入他視野里的是遍地的碎片殘垣,空氣里彌漫著爆炸后的刺鼻硝煙,那些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斷肢殘骸分散在了角落四周。
就在這時,一顆圓滾滾的腦袋順著地板的紋路滾到了侯梟的腳下。
侯梟輕輕挑起了眉梢,反手持劍,用劍尖挑起了這顆圓不溜秋的頭顱。
他很快認出了這顆腦袋的主人,赫伯特侯爵(這棟莊園的主人)的長子,也是利維坦(伊薩克的父親)最忠心的一條狗。
赫伯特侯爵父子費盡心思引他過來,又精心設計了這一場爆炸,顯然,他們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他本人。
其實不難揣測出赫伯特侯爵父子冒著“弒殺皇族”的大罪也要將他引來這里、引爆炸彈的原因。
眼下利維坦突然暴斃,十二歲的伊薩克即將登基繼位,成為帝國歷史上第七十七任皇帝、也是史上最年輕的皇帝。
一時之間外界輿論轟動。
畢竟伊薩克太過年幼,無法把持朝政,就這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認了一件事:
帝國的權柄最終會落入侯梟這位大公爵的手里。
那么,只有除掉了侯梟,帝國的權柄才能真正回到伊薩克的手中,回到皇室的正統血脈手里。
于是,宮廷之中現如今分為了四派。
一,維護伊薩克的舊貴族。
二,支持侯梟的新貴族。
三,中立派。
四,墻頭草、兩邊倒。
而赫伯特侯爵父子,顯然是屬于第一類。
確認完腳下血淋淋的頭顱的確為赫伯特侯爵的長子后,侯梟似乎輕輕扯了下唇角。
想要取他的性命嗎?
今天的確是最合適的時機。
其實如果細細分析起來,赫伯特侯爵父子這天衣無縫的計劃其實也找不出什么紕漏,只可惜……
他是受到神明賜福的惡魔血脈,現如今這個世界上能殺了他的人,絕不可能超過三個。
接著,侯梟抬腳踩上了這顆血淋淋的腦袋。
他側目朝著那名蜷縮在角落里,在爆炸中幸存下來、但仍處于驚恐呆滯狀態的侍從冷聲吩咐道:
“把他裝起來,打包好,包裝進禮盒里,聽明白了嗎?”
接收到了侯梟發出的指令,這名劫后余生的侍從才終于找回了些許真實感,顫顫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應下:
“遵命,大公閣下。”
同時,他不禁暗自腹誹:真不知道這位大公爵哪來的惡趣味,居然要將這已經面目全非的腦袋包起來裝進禮盒里。
就在這時,那扇被爆炸的沖擊波炸得支離破碎的門板除遞來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侯姝直接從那扇門的窟窿里鉆了進來,目光所及之處,滿目瘡痍。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侯梟的身上,他那耀眼綺麗的銀發仿佛并未因爆炸而沾染上半點塵埃,可侯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嘴角的血漬。
于是,她闊步上前,一把抓握住了他的手,卻驚訝地發現他的掌心里也布滿了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