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看到怪老頭兒壞笑的嘴臉,王珂怒從心頭起。
安榮輕輕撿起腳下躺著的請柬,精致的封面吸引了她的目光。
怪老頭兒抱著肩膀看著安榮,完全無視王珂憤怒的眼神。
拂了拂沾落的灰塵,安榮笑著走到怪老頭兒近前。
“老前輩,是你掉的東西吧,下次要心哦!尤其像您這般歲數,腿腳不方便的!”
怪老頭兒木訥地接過請柬,看著安榮那真的笑容,竟不知是怒是喜。
王珂忍住不笑,“安榮妹妹真是會體貼人!”
安榮俏臉一紅,轉身退了回來。
“等等!這請柬不是我的,是他的!”
怪老頭兒仍不放棄最后的努力,叫住了安榮。
“哦?是王哥哥的?”
王珂尷尬地笑笑,“好像,好像是,嘿嘿!”
一邊笑著,王珂一邊迅速靠近怪老頭兒,去搶那請柬。
怪老頭兒哪肯輕易就范,身子一挪,躲開了王珂的鷹爪手。
“呦,這上面還有字,我看看啊,這寫的什么?”
怪老頭兒翻開請柬,假意去看。
王珂心道不好,若是讓安榮知道自己光顧過那種地方,那剛剛的光輝形象將瞬間崩塌。
王珂急了,如餓虎撲食般沖了上去,目標只有一個,奪下請柬。
“哦,飄香院,花魁擂?”
怪老頭兒完全無視王珂的“進攻”,輕易一閃,便避開了。
安榮疑惑地看著兩個人在原地打轉,似乎那請柬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聽著怪老頭兒念著請柬的內容,少女的好奇心萌生。
“明日?子,你明要去飄香院啊!想來你必是那里的常客吧,不然怎么會有請柬,啊,哈哈!”
王珂恨得牙癢癢,可自己撲了半,好像一直在和空氣捉迷藏,技不如人啊。
“王哥哥,你明日要去哪啊,帶著安榮好嗎?”安榮一臉興奮。
王珂石化了。
怪老頭兒得意地走到安榮近前,將請柬展開給她看。
“飄香院?”安榮看了個仔細。
“王哥哥,那是個賣胭脂水粉的地方嗎?”
怪老頭兒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隨后想起這姑娘不經世事,便耐著性子道“姑娘,這飄香院里可有許多如你這般的姑娘,你王哥哥可是那里的常客!”
安榮眨巴著眼睛,一句沒有聽懂。
“胡,我不是???!”
王珂橫在安榮和怪老頭兒之間,雙臂展開,護住安榮,生怕怪老頭兒再些不堪入耳的話,真是老而不尊。
“安榮妹妹,切莫聽他的,王哥哥不是那種人!”
“??!”
安榮忽然驚叫一聲,嚇得王珂身子一抖,緊張地轉過頭。
“我知道了!”安榮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明亮。
怪老頭兒欣慰地點點頭,王珂臉騰地紅了,看來是瞞不住了。
“王哥哥,你一定要帶我去啊,我也想參加花魁擂!”
“你什么?”王珂難以置信地盯著安榮。
“我也想參加花魁擂!”安榮昂首挺胸道。
我也想參加花魁擂!參加花魁擂!花魁擂……
王珂耳朵嗡嗡直響。
老乞丐臉上的笑也僵住了,輕咳一聲,身子慢慢向后退。
見王珂吃驚地看著自己,安榮不服氣道“王哥哥,我也有養花的,不信,你問櫻桃,我的院子里養的花可漂亮的!”
“……”
原來安榮理解的花魁擂是拿著自己養的花去比,而她自己也養了許多花,這才信心滿滿地要去比擂。真是純然無污染??!
櫻桃一直警惕地盯著王珂,她雖然不知道飄香院、花魁擂究竟是什么,但直覺告訴她應該不是大姐想的樣子。
“王哥哥,求求你啦!”一向豪爽的安榮,竟撒起嬌來,少女心作怪?。?br/>
“人家姑娘都求到你了,你就答應了吧,安榮啊,我替他答應了,他若不帶你去,我老人家就辛苦點,帶著你?!?br/>
怪老頭兒不知什么時候又出現在眼前,而且還大包大攬地將事情應承下來,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看著安榮那滿含期待的眼神,王珂也不知該怎樣拒絕了。
“大姐,萬萬不可啊,大寨主不會同意的!”
反應過來的櫻桃,將安榮拉回到自己身邊,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做傻事。
上次喝酒留宿的事,櫻桃仍記憶猶新,同樣的事絕不可再發生,尤其還要跟著這個清風寨的寨主去什么飄香院。
可少女心爆發的安榮完全聽不進去,非要拿著自己養的花去花魁擂,而且志在必得。
人艱不拆??!王珂拿著這份滾燙的請柬,不知如何是好。
“年輕真好!”
怪老頭兒捻著胡須,故作深沉狀。
“老流氓!”王珂暗暗斜了怪老頭兒一眼。
“子,你什么?”
吃午飯時,清風寨里一片熱火朝的景象。
云山的兩百個精兵在敞開式廚房門口排著長龍,經王珂指點,這兩百饒飯食也有了極大的改善。不到門口,這香氣便饞得人直流口水。
王珂等人早已圍坐在院中唯一的財產——石桌前,現在手上富裕了,這菜品也增色不少,看得人食欲倍增。
“重見日”的陳三思雖然一臉倦怠,可眼中卻透著喜氣,只是手指有些僵直,打不了彎。
李彪還在為自己的男子漢大丈夫的前途未卜而發愁,面對著桌上的菜肴提不起精神,或許是面條吃多了緣故。
安榮一邊吃,一邊安慰著哭哭啼啼的櫻桃。
“來來,多吃點,王哥哥的菜可不是隨時都能吃到的哦!王哥哥,你要不到云山來吧?”
王珂筷子一頓,眼睛不禁濕潤了。
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學做菜,不學做菜,就不會莫名地當了“廚子”,不當廚子就不會每次被人提起都貼上一個廚子的標簽,也許自己的閃光點就會被人發現,也許自己早已嫁夫找主,啊不,是妻美家和。
“王哥哥,你的眼睛,進沙子了?”
王珂看著旁邊少言寡語的李彪,第一次覺得和他有了那么一點共鳴。
怪老頭兒瞥了左面,又看看右邊,舉起酒壺,咕嚕咕嚕豪飲。
安榮吞咽了幾次口水,忍住了。
“順其自然……”
兩百人已經又以飽滿的工作熱情投入到了重建清風寨的失業鄭
吳王府。
趙景坐在那棵老樹下乘涼,手中舉著《三字經》搖頭晃腦地看著,時不時地盯著院門口。
全福一邊給趙景搖著扇,一邊陪著笑。自從趙景被父王抱走了那箱金銀后,趙景便沒給過他好臉色,動不動就拳腳相加,煩悶了揍,吃多了揍,看著不順眼也得揍。
全福身上紫一塊青一塊,還好都是輕傷,沒見血。全福整日如履薄冰,只要醒著臉部便保持著微笑。
氣進入了暑期,溫度也升了起來。
趙景心煩氣躁,回頭看了眼全福那張“鬼臉”,更加反胃。
“全福啊,這幾日,城中可有什么新鮮事?”
見主子問話,全福靠近了幾步。
“少王爺,你還真問著了,卻有一奇事!”
“哦?來聽聽!”趙景驅趕著蚊蠅。
“據城中朱廚原來的燒肉換了牌子,叫什么王珂紅燒肉,簡直火爆異常,每日不亮便有百姓排隊購買。一出鍋,便哄搶一空,場面甚是壯觀!”
“那肉這么好吃?那為什么不給我買來!”趙景沉聲問道。
全福正得起勁兒,見主子生氣,忙是笑著跪倒,這臉部的肌肉怕是一時回不到原位了。
“少王爺息怒,奴才怕主子招呼,沒時間去排隊啊!”
“算了,一頓肉而已,本王什么沒吃過!”
“那是自然,少王爺豈能跟尋常百姓想起并論。只是這奇的還不在這,據那朱廚是在飄香院學的手藝。傳藝之人在飄香院大擺宴席,吃的就是紅燒肉,聽是滿樓飄香??!除了胭脂香,還有肉香,名副其實的飄香院啊!”
全福像是沉醉在了其中,雙目微閉,嘴角似有涎水。
出息!
趙景輕哼了一聲,可旋即他睜大了眼睛。
“飄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