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要切得精細,做到三肥七瘦,來,看我的……那邊的,煮肉時的水溫要控制好,不然肉質過硬,無法做到Q彈,Q彈就是,算了,了你們也不懂!配料的,一定按我的比例搭配,切不可多一點也不能少一分!”
王珂將這些幫廚分成數組,每一組負責一道工序,切肉的,煮肉的,炒肉的,燉肉的,配料的等等。這些幫廚都是“科班”出身,只稍微點撥一下,就可做到盡善盡美。
熟練之后,這些人便迅速地忙活起來,每人手中翻飛著鍋碗瓢盆,如同雜耍一般。不多時,油煙和霧氣中飄散出肉香。
王珂欣慰地點點頭,若在這個時代有美食大賽,帶著這個團隊絕對能勇奪頭名。
“王公子,請您品嘗一下!”
一個略顯油膩的漢子,笑著端過一個瓷碗,順手遞來一雙竹筷。
瓷碗里躺著一塊油光發亮的成品,看樣子很是誘人。
王珂將肉放入口中,閉著眼細細品味。
那些幫廚瞪大眼看著王珂,手上的活計也慢慢停了下來,王珂的每一次咬動都牽動著他們敏感的神經。
為了顯得更專業,王珂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一會兒在右邊咬兩下,一會又倒到左邊。
“味道怎么樣?”油膩男急迫地問道,這次可是盛宴,半點馬虎不得。
王珂應了一聲,卻不置可否,繼續著剛才的表演。油膩男跟在王珂身后,只等著最后的“判決”。
咬著,咬著,王珂忽的停住了。
眾人屏息。
王珂一呲牙,露出一口皓齒。
“塞牙!”王珂從牙縫里取出一條肉絲。
“王公子……”油膩男一臉的無奈。
“哈哈,看這肉絲,白里透紅,且香味十足,可見這熬制和配料都恰到好處,再看這韌勁兒,這就是Q彈,還有,算了,編不下去了!總之,做的不錯!”
這最后一句終于肯定了他們的手藝,幫廚們立時露出欣喜的笑容,一抹頭上的油汗,繼續熱火朝地忙了起來。
相比于這里的火熱,二樓的雅間里倒清凈了許多。
蕭齊獨自喝悶酒,不一會兒便醉倒,趴在桌上找周公聊去了。
李彪借趙聰的名義,點了一桌子的菜,拉上陳三思,兩人胡吃海塞起來。
怪老頭兒與趙聰一見如故,靠在一起低聲聊著某些不可描述的話題,對包廂外的人指指點點,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安榮看看左面,又瞅瞅右邊,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見王珂一去便沒了回音,安榮有些氣。無聊之下,安榮抱起那朵花出了包廂。
飄香院里的人氣此時愈發高漲,花花綠綠的華服讓人眼花繚亂,歡聲笑語更是此起彼伏。
只見一個胖嘟嘟的女孩兒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茫然地在人群里穿梭,顯得有些突兀。
偶有幾人注意到安榮,掩嘴偷笑,看安榮的眼神也極不友善。
找了一圈,沒有發現王珂的影子,安榮急了,甚至眼圈隱隱紅了起來。
一個人在無助的時候總會爆發出內在的潛力,安榮猛地抓住面前走過的廝。
廝是飄香院的伙計,可這花魁擂卻是頭次趕上。他正癡笑地看著周圍花枝招展的姑娘出神,身子突然被人一拽。正要惱怒,卻見一個姑娘,嬌羞地看著自己,頓時氣消了一半。
“姑娘,你找我何事?”廝仔細打量著安榮。
“哥哥,那個花,花魁擂,在哪里報名?”安榮羞赧地問道。
廝一愣,心這花魁擂來的俱是京城中各個有名的什么院啊、哪個館啊,還沒聽有個人來比擂的。難道是哪個院偷跑出來的姑娘?
安榮被看得俏臉緋紅,感受到面前人質疑的眼光。安榮嘩啦一扯,露出包裹里的一角。
“看,我帶了花的,我可以比擂!”
那廝愈發懵了,花?這姑娘不會是來比這個的吧?他覺得這姑娘腦子肯定受了刺激,不然為啥跑出來的時候,手里還捧著這么大一朵花。
靈機一動,壞主意上來了。若是帶她去見張媽媽,就此人是我表妹,愿意留在飄香院,沒準能得不少賞錢。這姑娘腦子不好,稀里糊涂就成了這里的姑娘,即便她反應過來,一陣毒打也可叫她老實。
想及此,廝假意一笑“姑娘,你算是問對人了,我剛好要去報名處,跟我走吧!”
安榮大喜,將花向上捧了捧,興沖沖跟上。
“六子,你干什么呢?”
春巧從不遠處走來,剛剛她便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見一向蔫壞的張六對一姑娘眉開眼笑,就知不是好事。
一見春巧,張六有些慌亂,畢竟賊權虛,想圓個謊,支吾了半沒想到詞。
“這位哥哥要帶我去報名的!”安榮笑呵呵地道。
張六一臉黑線,扭頭對安榮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報名?報什么名?”春巧逼問道。
“這姑娘要比擂,我剛好經過,這不是勿以善而不為嘛,你是吧,呵呵,呵呵!”
春巧看了一眼純潔得如同一張白紙的安榮,疑惑地問向安榮“是這么回事嗎?”
“是的,姐姐,你看,花我都帶來了!”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讓人無語。
“春巧,你也認路,你帶她去吧!”
張六一溜煙跑了,邊跑邊回頭張望。真是倒霉,到手的肥肉沒了。
春巧瞪了一眼遠去的張六,便回頭看著安榮。
安榮似乎覺出有些不對,無辜地看著春巧,四目相對。
春巧仿佛看到簾初的自己,一樣的懵懂,一樣的真,若不是柳墨姑娘好心收留,自己或許早已被騙到哪里賣了。
真是可憐,春巧有種同命相惜之感,拉著春巧去向柳姑娘的閨房。
柳墨見春巧領進來一個姑娘,忙是好奇地問道“春巧,這位妹妹是?”
春巧將經過簡要了一遍,然后一指安榮,“這妹妹似乎對花魁擂有誤解,你看,她手里還捧著花呢!”
鬧明白始末后,柳姑娘噗嗤一樂,“這位妹妹真是可愛過了頭!”
安榮眨巴著大眼睛,面前一主一仆的對話讓她更加發懵。難道花魁擂不是比誰種的花更好嗎?王哥哥可是親口的啊!
柳墨拉著安榮坐下,春巧倒了杯水遞了過來。
正當三人準備談心的時候,門外響起陣陣的叫嚷聲,這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緊接著房門一開,張媽媽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見柳墨還在悠閑地喝茶水,便立刻急了。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還在這享清閑呢,快去梳洗打扮啊!下面已經開始啦!快點,快點,春巧,你也麻利點,給柳姑娘幫忙,打打下手!”
完扭頭就走,突然老鴇停住,回頭看了眼安榮,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不在乎,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幾人互看了一眼,彼此相對而笑,立時增加了親近福
樓下的聲浪又一次涌上來,三人坐不住了,推門看了過去。
原來那搭建的擂臺上站滿了京城各院的姑娘,幾乎各個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濃妝艷抹,千嬌百媚。
這一亮相自然吸引了無數的眼球,只這一眼許多人便覺得值了,一掏腰包,又點了數壺美酒。
張媽媽作為東道主,滿臉堆笑地走上擂臺,身后跟著前來比擂的幾家院館。大家攜手攬腕,看似關系融洽,實則早已在暗中發力,比時比地利比人和,比氣勢比眼神比力氣。
張媽媽對著臺下眾人和樓上雅間的客人飄飄萬福。
“各位貴人,今日飄香院隆重舉辦花魁擂,可謂榮幸之至。尤其有如此多的公子肯來,更是令飄香院蓬蓽生輝。為表謝意,我為眾人每人準備了一份見面禮!”
張媽媽望著眾人期待的眼神,朝身后一招手。
“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