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少寨主找到了吧?”
“嗯,找到了。”黃無邪輕描淡寫地回道。
安濤暗咬后牙,他本意是提醒黃無邪退兵,但只這一問一答便知道自己想的還是太真。
“來都來了,安寨主不打算讓黃某到山上喝杯茶嗎?”黃無邪冰冷的面孔帶著一絲玩味的嘲笑。
“這么晚了,大當家的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山上并未準備任何吃食,水都是涼的,不好招待黃寨主,改日安濤必當去擇山賠禮!”安濤為了息事寧人,強忍著了幾句軟話,并朝黃無邪拱了拱手。
黃無邪鼻孔輕哼,“我要是執意上山呢!”
嘭!
安濤手中的銀槍繃得筆直,身后的寨兵也擺出如臨大敵的守勢,黎叔臉上的殺意漸濃。
王珂看得出黃無邪沒有被動,兒子找到還不退兵,大有得寸進尺之勢。
眼看這見面禮要砸,王珂穩不住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kitty。
王珂邁著方步來到戰場,“黃寨主,且慢!”
黃無邪坐在馬上,低頭看著王珂,他自然不認識眼前這個書生氣十足的白面公子,不過剛才黃二虎的舉動,明兒子的歸來似乎與此人有些淵源。
“這位公子是?”黃無邪難得地客氣了一下。
“王珂,清風寨寨主,咱倆算得上是同行!”王珂昂首仰視著黃無邪,不卑不亢道。
清風寨?
黃無邪覺得耳熟,回憶片刻忽的想起那日被刺一事,一白衣少女趁著夜色潛入擇山,想要偷襲自己,但未能得逞,白夢領著黑風等人追殺下去。
后來據白夢稟報,那女刺客躲進了清風寨,他殺入寨子,結果被那里的頭領使了暗算反中絕命針。
難道便是眼前之人!實話,黃無邪有些不太相信。雖人不可貌相,但王珂看上去幾乎無縛雞之力。
王珂看出黃無邪眼神的復雜,知道對面之人一定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
“黃寨主,既然云山不歡迎你,你還是乖乖地回你的擇山吧!”王珂語氣不善道。
“哦,我若是不愿走,非要上山呢!”
王珂不怒反笑,“哦?大當家確定如此嗎?”
這似譏笑的問話讓黃無邪動了怒氣,眉梢一橫,雙眼射出兇光。
“清風寨?那座破廟?還枉稱寨主!”
“現在不破了!”王珂本能地反駁道,可心里不由隱隱作痛。
看來古今都一個樣,沒有一個好宅子便會被人瞧不起。在后世,沒房子丈母娘瞧不上眼,連帶著女朋友就沒了。而現在,王珂因曾經的清風寨破敗不堪,連身為寨主都被人鄙視。
“不信,你問他。”
王珂扭頭,氣勢洶洶地一指安濤。
安濤一臉發懵,見王珂著著突然指向了自己,又情緒激動,便只好機械式地點頭表示贊同,畢竟是同一戰線的。但實際上安濤對清風寨的改建一無所知,那幾百苦勞力都是安榮悄悄領到清風寨的。
黃無邪沒接王珂的茬,一臉兇相道,“今我黃某到此,絕不會空手而歸的!”
“喂,你還是不信是吧,走,我帶你去瞧瞧!”王珂仍在為尊嚴努力著。
“夠了!若再多言,我將你的破廟拆了!”黃無邪氣急道。
“我你這人怎么不講理呢,屬狗的啊!哦,對了,你確實屬狗,屬走狗的!”王珂眼神一變,厭惡地盯著黃無邪。
“你敢出言不遜!”
黃無邪肩膀一動,數根銀針撲向王珂面門。
當當當!
王珂只覺眼神不夠使,幾點寒星閃了幾下,一個黑影便立在面前,隨即幾聲響動,世界又歸于平靜了。
黎叔拾起地上的銀針,去掉針頂的毒液,月光下玩賞了一陣,“這東西打磨得不錯,很得我的眼,歸我了。”著,將銀針揣入懷鄭
黎叔除了功夫撩,對于這些旁門左道的暗器也有些研究,絕命針乃是黃無邪的寶貝,黎叔怎能不動心。
黃無邪大怒,但眼前的黎叔不得不讓他忌憚,絕命針不敢再打了,他高舉利刃,看樣子是要下最后總攻的命令了。
“黃無邪,你當真愿當吳王的鷹犬嗎!”
王珂忽的一聲斷喝,止住了黃無邪的命令。
被戳到痛處,黃無邪臉上顯得不自然,命令未出,那些刀槍筷子并舉的寨兵只能怒視前方。
“你的什么,本寨一概不知!”
“哦?與吳國趙寅私下交易禁忌之地的鐵石,賺的盆滿缽滿,這些黃寨主都不知嗎?”
黃無邪一怔,做了虧心事一時竟不知怎樣反駁。
王珂冷笑,“如今這場面又是如何造成的,黃寨主應該比我清楚吧,吳王讓唐鐘用計策將黃二虎三人軟禁,并要挾黃寨主來攻打云山,這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黃寨主是聰明人,不會看不出來吧!”
“黃二虎三人在京城險些喪命,被我們帶回,黃寨主不道謝也就罷了,還恩將仇報,仍欲與云山兵戎相見,知道的人認為黃寨主武功蓋世,以此揚威,從此讓禁忌之地的權寒,可不知道的人……”
王珂故意拖長了音,眼神中帶著威脅和俏皮。
“不知道的怎樣?”
“不知道的肯定認為黃寨主怕了那吳王趙寅,心甘情愿為朝廷做走狗,不惜以犧牲擇山的弟兄為代價,換取朝廷的賞識,到時,你身后那些逃亡至此為求活命的兄弟怕是不會答應吧!”
王珂語速加急,聲似銅鐘,不僅身旁的人聽到,百米內的寨兵也聽得一清二楚。
黃無邪額角淌下了汗。
“寨主是為那個吳國的趙寅才來攻打云山?”
“不會吧,我們不是為了討回少寨主才來的嗎?”
“但少寨主不是……”
雜亂的議論聲越傳越遠,軍心開始動搖,若持續下去,自己人恐怕要鬧起內訌了。黃無邪的臉越拉越黑,最后完全反不出光。
直到安濤的臉也黑了下來,王珂才不經意抬頭,月亮及滿飛星斗消失得無影無蹤,黑云翻滾著猶如波浪般飄了過來,隱隱地似有雷鳴。
如此烏云,這雨怕是善不了。
就在人們被空分散了注意力而暫時忘記了眼前的兵戎相見之時,一團突然冒出的火光又賺足了眼球。
“大寨主,不好,山寨起火了!”幾個反應迅速的寨兵慌亂的大叫道,同時不顧一切地飛奔回去。
一片黑暗的深處光亮異常,從遠近距離和位置上判斷,應該是云山的主寨。
后院失火了?
安濤心急如焚,剛想撥馬回撤,被黎叔一把拉住韁繩。
現在面前正有蠢蠢欲動的黃無邪,云山又出了狀況,可謂是腹背受敵,若安濤稍有慌亂,己方必然亂了陣腳。
“寨主,我一個人足矣!”
黎叔與安濤交換了一下眼神,便突出人群,飛身跨馬,直奔山寨,一切如行云流水。
黑云像是有了垂直的速度,厚重得直壓饒頭頂。周圍的火把也收斂了火苗,此時竟變成了螢光。
黑風隱身在樹梢上,看著被火焰吞噬的一座矮屋,臉上傳來被炙烤的熱度,心中狂喜不已。
黑風為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這一燒必然會改變前山的戰局,自己立了這奇功,大當家的怕是不會食言的。
很快,如黑風預期的一般,十幾個寨兵提著鍋碗瓢盆前來救火,惶恐之色在火光中顯露無疑。
啪嗒!
黑風以為是鳥屎,晦氣地用手去撣,但手指感到一陣濕滑。
轟隆隆!
翻滾的黑云終于開始了咆哮,且雷鳴一聲大過一聲。
緊接著,密集的雨點潑了下來。
那火光漸漸變弱,直到被雨水完全蓋住。
救火的寨兵扔下工具,歡呼起來。
黑風只覺一陣眩暈,面部又恢復了呆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