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煊有武學師父的,跟著師父練過,還是有一點身手的。</br> 劈柴而已,難不倒他!</br> 結果。</br> 拿……拿不動。</br> 阿花正看著他呢!</br> 趙景煊的臉漲得通紅,又伸出另一只手,兩只手去拿。</br> 幾乎用了吃奶的勁,終于將斧頭提起來了。</br> 但是,根本舉不起來,反而被斧頭帶著歪歪斜斜地走。</br> 就在趙景煊差點摔跤的時候,阿花伸出手,接過了他的斧頭,一只手拿著,還扶了趙景煊一把,十分輕松。</br> 趙景煊低垂著頭,恨不得找個縫隙鉆下去。</br> 他早就該想到的!</br> 阿木力氣那么大,阿花力氣估計也不小,這個村子說不定就是個大力村!</br> 他不該自取其辱!</br> “斧頭,很重,你受傷了。”阿花道。</br> 阿花的口音和阿木一樣,有些僵硬,但是因為聲音好聽,不奇怪,反而很動聽。</br> 趙景煊的臉紅得快燒起來了。</br> 阿花真是個好姑娘,沒有笑他,反而安慰他。</br> 要是許玨和衛子昂那兩個臭小子,肯定笑他了。</br> 阿花給了臺階,趙景煊自然順著臺階下。</br> “一用力腿就疼,我上去躺著了。”</br> 阿花笑著點了點頭。</br> 趙景煊一瘸一拐上了閣樓。</br> 阿花終于憋不住,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br> 笑完后,便舉起斧頭,繼續劈柴。</br> 趙景煊回到閣樓,郁悶的躺下,然后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br> 趙景煊臉皮厚,很快驅散了羞恥感,將臉露出來。</br> 衛子昂、許玨……</br> 還有他娘。</br> 他想他們了。</br> 這阿瓦村的日子雖然好,阿木和阿花都是好人,但是,他還是得回去。</br> 母妃和衛子昂他們肯定擔心死他了。</br> 他問過阿木,這里距離京城多遠。</br> 結果,阿木根本不知道京城是什么。</br> 他告訴趙景煊,這是阿瓦村,據說有很多這樣的村寨,在遙遠的地方,還有一座城,叫月城。</br> 圣女和大巫就住在月城。</br> 圣女是神的血脈,庇佑著他們一族,大巫則是通神者,能與神溝通。</br> 對于他們這些村寨的人,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br> 許多人會前往月城,去朝拜,只為離神近一些。</br> 什么月城,什么神,什么圣女,什么大巫……</br> 這些詞,趙景煊一個都聽不懂。</br> 他只能確信,這是超過他認知的,另一個世界。</br> 這個世界的人信仰神,這個世界的人力氣很大,離他那個世界很遠。</br> 趙景煊只能等自己的腿徹底好了,再去找回去的路了。</br> 趙景煊拿出桌子上放著的彈弓,緊著彈力繩,力圖做得完美。</br> 這是他無聊時弄的,想送給阿花的……</br> “你,進來,做什么?”</br> 樓下響起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是阿花的聲音!</br> 趙景煊想推開門下去,又想到阿木的交代,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他。</br> 于是,趙景煊便推開窗戶,往外看去。</br> 這一看,眼睛一下紅了。</br> 只見一個死肥豬正壓著阿花,要做壞事。</br> “阿花,我喜歡你,要娶你!”那死肥豬說著,就要去脫阿花的衣服。</br> 阿花正在奮力掙扎,一邊大叫。</br> “哥!哥,回來了!”</br> “你哥,去祭祀了,不會回來。”滿臉橫肉的青年猥瑣一笑。</br> 說著,就要朝著阿花的脖子親去。</br> 阿花紅著眼,奮力地想要推開他的腦袋。</br> 然而,對方的力氣比她大很多,就在她要力竭的時候……</br> 噗!</br> 那肥胖的青年只覺得屁股一陣劇痛,跳了起來。</br> 噗!</br> 又是一下。</br> 他捂著自己的屁股,自然對阿花松了手。</br> 阿花一把推開他,就朝著外面跑去。</br> “救命!昆,欺負我!”阿花大叫。</br> 那叫昆的肥胖青年也追了出去。</br> 閣樓上的趙景煊收回了彈弓,轉頭打開另外一扇窗,看著阿花跑遠。昆雖然力氣大,但是明顯跑不過阿花,被她遠遠甩開。</br> 看來阿花安全了。</br> 趙景煊松了一口氣。</br> 趙景煊看著手里的彈弓,只恨剛剛用的是石子,要是炮彈就好了,把那登徒子的屁股給炸了!</br> 不過,也只能想想。</br> 他光做彈弓,沒準備彈子,剛那石頭還是臨時找的。</br> 趙景煊擔心阿花,頻頻從閣樓的窗戶往外看。</br> 直到下午,才看到阿花回來,趙景煊提起的心終于落下去。</br> 阿花和阿木是一起的,兄妹倆并肩走著。</br> 遠一些,只能看到表情。</br> 阿木:(ì︿í)</br> 阿花:(^_^)</br> 兄妹倆近了,趙景煊才聽清兄妹倆的話。</br> “哥,我沒事,算了。”阿花拽著阿木的衣袖,嬌聲道。</br> 阿木依舊是那個表情,趙景煊分辨不出他的心情。</br> 待兄妹倆進了門,阿木將院子的門拴上,趙景煊便下樓去。</br> “你們終于回來了!阿花,你沒事吧?”趙景煊急切地問道。</br> 阿花笑著道:“沒事,阿煊,謝謝你啊。”</br> 阿花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干凈透徹,趙景煊的臉不由得紅了。</br> “謝什么!你倆就是我的恩人。”趙景煊到,“那個死肥豬怎么樣了?阿木去揍他一頓了嗎?”</br> “死肥豬?”阿花意識到趙景煊在說誰,又笑得眉眼彎彎。</br> “阿花,不讓。”阿木道。</br> 趙景煊從他的聲音聽出了煩悶。</br> “為什么不讓?那死肥豬一看就欠揍。”趙景煊有些不解。</br> “昆,是村巫的兒子。”阿花道,“不能打。”</br> 趙景煊一下明白了。</br> 村巫兼祭祀和巫醫于一身,其實就是一個村寨的統治者,在一個村子里有絕對權威。</br> 若是得罪了村巫,就沒辦法在這個村子里待下去了。</br> 這也是阿花不讓阿木去打昆的原因。</br> 昆就相當于他們大周的惡霸,背后有厲害的靠山,魚肉百姓。</br> 百姓挨了欺負也沒辦法反抗。</br> 趙景煊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格外煩悶。</br> “沒事,我沒事,不氣。”阿花拍著他的手臂,柔聲安撫道。</br> 趙景煊看著她干凈澄澈的眉眼,明明是她受欺負,差點被……卻反過來安慰和自己,怎么會有這么好的姑娘呢?</br> “好,不氣,以后我保護你。”趙景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認真道。</br> 阿花嘴角勾起:“好。”</br> 趙景煊一下看愣了。</br> 阿花去做飯了,阿木還在一邊悶聲不吭地干活。</br> 趙景煊在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煩什么呢?”</br> 阿木悶悶道:“昆,還會,找麻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