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老者烏江已是必死之局,不由搖頭輕嘆轉身離開,然而他剛剛抬起腳步,突然聽到身旁傳來兩句這樣的對話。
“你發現這里有可疑的人了嗎?”
“沒有發現,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楚。”
“FUCK,再仔細找找,教父說一定會有人出現的。”
“嗯,知道了。”
說話的兩個是外國人,一個金發,一個棕發,兩人說完后立即扭頭東張西望起來。老者抬起的腳步一頓,然后眸中閃過一絲寒芒,身上一股凌厲的氣勢一閃,剎那間站在他周圍的眾人均是一愣,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股心悸。
“這個蠢貨,虧我們這么培養他,竟然一點用都沒有。”老者開口說。
嗯?
老者說話的聲音不大,但由于他距離那兩個外國人實在太近,兩個外國人正好能聽到他的話。老者雖然說的是華夏語,兩個外國人聽的一知半解,不過立刻皺起了眉頭,一種此人有問題的念頭油然升起。
老者說完話,似乎生怕被人發現似得,扭頭看了看周圍,趕緊閃身離開。兩個外國人一見他如此鬼鬼祟祟,心中的疑慮更重了幾分,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邁步跟上。
今天的唐人街倍顯冷清,因為有太多的人都跑去洪門總部的別墅門前看烏江的結果去了,很多店鋪掛著“暫停營業”的標牌,一條條小巷空前的寂靜。
前面的老者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他每走出幾步幾乎都要扭頭向后看一眼,確認了沒人跟蹤才再次前行,幾分鐘后,老者閃身一晃進了一條小巷。
老者身后不遠處,在一個小攤前裝成買東西游客的兩個外國人,一見老者消失,立刻拔腳沖進記錄小巷。
沖進小巷之中,兩個外國人頓時一愣,小巷里空無一人,先前的老者已經不知所蹤。
“去哪了?”
“FUCK,往前追。”
兩個外國人稍一猶豫,立刻向前跑去,結果當他們沖到一個與小巷有交叉的路口時,只聽砰一聲悶響,沖在前面的外國人被人一拳砸中胸口,差不多兩百斤重的身體,立刻橫飛到了空中,一路跌出去了五六米遠,這還是在他原本就在前沖的勢頭下,這一拳之中可想而知。最起碼這一拳下,他的胸骨會斷掉。
“FCUK,你發現我們了?”第二個外國人大吃一驚,說話的同時伸手就要往懷里摸。
可是眼前的老者冷冷一笑,眸中的兇光如同一只脫枷的野獸,轟隆一步上前,手臂向前伸出,一掌推來。掌到半途,突然五指彎曲,狀如虎爪閃電般扣向外國人的手腕。
外國人倉促之下來不及拔槍,揮拳而上。然而剛剛出拳,手腕已經被準確扣住,接著老者手臂向下一壓,另一只手迅速砸了過來。
“砰!”
“咔嚓!”
手腕折斷,第二個外國人立刻疼出了滿頭大汗。但此時老者的攻擊并沒有結束,他雙手連連翻飛,剎那間連成虛影一片,只聽第二個外國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幾秒鐘后老者停下雙手,第二個外國人已經軟如爛泥似的癱倒在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流血的地方,但渾身衣物已經被冷汗濕透,他看著老者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憤怒已經變成了畏懼。
“哼,就憑你們也想跟蹤老夫?”老者直到這時才開口,聲音冰冷,一股凜冽的殺機毫不保留的釋放著。
兩個外國人全都躺在地上,他們冷眼看著老者,沒有答話。
老者皺了皺眉,道:“你們兩個聽不懂華夏語?誰會說華夏語?”
兩個外國人一臉茫然的搖頭。
老者頓時一陣氣結,暗罵了一聲之后,他上前兩步一手一個將兩個外國人提起來,快步向著遠處走去。兩個外國人雖然并不肥胖,但加起來也有將近四百斤了,可老者看似柔弱的身軀,提著他們竟然健步如飛,眨眼就消失在了小巷的盡頭。
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兩個外國人被老者拎著進了一處無人的院落,看周圍的建筑物,兩人猜測他們應該還在唐人街的范圍中。
兩個外國人是由教父克里奧派來舊金山來的,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四個人,一共六個人,每個人的功夫都還不算,在教父家族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了,先前給洪門執法堂送去錄音和唐磊的,正是他們幾個。
除此之外,他們的任務還有一個,就是藏在洪門總部周圍,冒充洪門子弟,查看洪門對烏江的審判結果,并且注意在烏江被審判的時候,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
本來這個任務危險性是極低的,除非真的遇上功夫極其高明的人,否則全身而退根本不是問題,可那兩個外國人怎么也沒想到,他們偏偏就遇上了一個功夫高明到極點的“可疑人”。
老者名叫唐元忠,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滬海灘唐家的大總管。
事實上唐元忠一開始并不姓唐,不過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了,最后唐家老爺子唐正陽,感念唐元忠對唐家忠心耿耿,特意為他取了這個名字。
M國洪門的事情被陳天發現以后,唐東升為了穩住這邊的局勢,立刻安排大總管唐元忠飛來了M國。
之所以派唐元忠過來,一是因為當初代表唐家找上烏江的,就是唐元忠,如今烏江出事,自然也要由他負責。二來M國局勢對洪門而言并不是一片大好,尤其是陳天也在M國。假如唐家隨隨便便派來一人,很可能還沒解決洪門的事,就先被陳天秒殺了。因此要派來的人最低也得是個天人境,最起碼不能分分鐘死在陳天手里。
可唐家天人境雖多,但唐家老太爺唐正陽是不可能出手的,離仙又已經與唐家決裂,不告而別,剩下的唐家旗下還有一個血騎士,血騎士雖然也聽命于唐家,可他是藏身于黑暗中的殺手,這種事顯然不適合他出面。
因此選來選去,也就只有唐元忠能堪此大任。可惜唐家怎么也想不到,唐元忠雖然是最符合的人選,但他卻也有一個天大的缺陷。而這個缺陷,關鍵時刻足以讓唐家的計劃,再次粉碎一空。
空無一人的院落內,唐元忠將兩個外國人綁在椅子上后,皺眉思索了片刻,轉身離開。
這兩個外國人來自于教父家族,而且又在洪門總部出現,很明顯他們掌握著太多的情報,如果能把這些情報挖掘出來,說不定會有很大的收獲。
因此當唐元忠在洪門總部的別墅前,無意中聽到了這兩個外國人的談話后,就故意表現出了一些可疑的地方,比如他身上突然爆發的氣勢,那莫名其妙又令人遐想無限的話,等等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
果不其然,他成功引起了兩個外國人的注意,將他們帶到了寂靜的小巷,一舉擒下了他們。可唐元忠怎么也沒想到,向來被他忽略的語言問題,竟成了他審訊兩個外國人最大的障礙。
唐元忠年近七十,他崛起的那個年代,會說外語的人是極少的,而且他一個武夫,又沒有過出國的打算,自然就更不會去學習外語了。
接下來的幾十年,他又出現在唐家,而在唐家他只是一個仆人,能用到他出面的地方更少,很多時候他都只是跟在唐老太爺的身邊,而唐老太爺就算接觸外國人,也自然會有專職的翻譯,所以唐元忠從來沒想過學習外語,也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就像上一次他離開唐家唉到唐人街尋找烏江,用的也是華夏語。可是現在,他必須去找一個懂得外語的人了。
離開院落,唐元忠很快出現在一個仍在開門的酒樓之中,先是拿著菜單點了一大堆的菜,唐元忠說道:“老板,這些菜我一個人無法全部帶走,你能不能派個伙計給我送過去。我就住在旁邊不遠的地方。”
對于這樣一口氣點了上千元菜的大客人,而且對方又是個華夏人,同為華夏人的老板立刻就笑呵呵的答應了。
“對了老板,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一個會華夏語,又會英語的伙計。我那里有幾個說英語的朋友,可惜老頭子我不會,沒辦法和他們交流,麻煩你的伙計給咱們翻譯翻譯怎么樣?當然,翻譯的話,我會另付一筆可觀的翻譯費的,這是五千,翻譯完成后還有。”唐元忠又道。
老板一見有這種只用動動嘴皮子就能賺錢的好事,哪里還有不答應的道理?而且眼前這老頭看著都有七十了,身材又極其瘦弱,就算他有什么不軌的心思,還能殺了人不成?
老板心中想著,立刻派了一個身材又高又壯的伙計過來,讓他提著打包的飯菜與老者一起回去。
這里的華人只要不是初來的,幾乎每個人都會說英語,這點倒是很正常。唐元忠找到了幫他翻譯的人,立刻拉著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伙計,我那兩個朋友脾氣有點不好,一會兒你就藏在隔壁的房間中,關上門只管一句一句的翻譯,不管外面有什么動靜,你就當沒有聽見,如何?”唐元忠說著,又將一筆錢塞到了伙計手里。
伙計憨憨的笑了笑,然后連連點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