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仁的葬禮在世界矚目下如期舉行。
葬禮上,一襲黑色和服的由紀子與智仁,無疑是焦點中的焦點。
由紀子服用了解藥之后,順利康復。雖然如今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這卻讓外人覺得她的傷心不是假裝,悲痛欲絕。
而這一次在鏡頭前,細心的人會發現,一向母慈子孝,母子情深的由紀子與智仁,由紀子依然對智仁倍懷關切,甚至親自為智仁撐傘,但智仁卻一臉冷淡,甚至有些特意疏離由紀子。
為什么會這樣?如此微妙、微小的動作,又隱藏了什么樣的別有用心?這會不會是島倭接下來政局變化的一個信號?新一輪的天皇競爭,終于要開始了嗎?
天,淅淅瀝瀝。像是蒼天在垂淚,在傾訴,或許它是在為武仁感到悲哀,也或許是它不愿看見接下里“母子相殘”的一幕,故為心酸。
總之不管為何,連綿不絕的雨,為這場葬禮平添了一份哀愁。哀愁下洶涌著驚濤駭浪。
葬禮一直舉行到下午方才結束,之后各人各回各家,整個島倭都仿佛在這一刻,變得壓抑而沉重。
舊的一天離去,這世上屬于武仁的最后一段路程也已走完。新的一天即將來臨,當太陽再次從東方升起,一切又將是新的模樣。只是新的一頁,新的一天,該有誰去持筆書寫呢?
陽光傾灑萬丈,下過雨的天空變得更加蔚藍。清晨一道彩虹橫跨天際,像一架從人間飛往天堂的橋梁,美輪美奐,又那么的虛無縹緲。
一大早,島倭日報,京都日報,東平政報……等等各大電視、網絡媒體,一起迎來了一個新的,激烈的話題。
國不可一日無君,于是各大內閣成員開始紛紛要求智仁立即繼承皇位,智仁的呼聲一躍千丈,剎那間成為了島倭,乃至世界關注的焦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反對的聲音出現了,這個聲音出現在各大媒體、報紙的頭版頭條,此消息剛一出現,頃刻間就席卷全球,引發了世界所有人的熱烈關注。
“據知情人爆料:有可靠證據顯示,智仁皇子并非是由皇后由紀子所生,因此他并不是皇室正統,他的皇室血脈不夠純凈,他不能成為島倭人民心中新的天皇。否則他將玷污天皇一位,致使島倭皇室蒙羞。”
嘩!
消息如萬道天雷轟隆隆劈下,一瞬間把所有人都炸的頭昏眼花。事情怎么會這樣?智仁皇子竟然不是皇后的親生骨肉?那他的親生母親是誰?他到底是個什么來歷?他是武仁天皇一時興起的私生子,還是根本不具備皇室血脈的野種?
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力量就是每個人的心魔。當一個人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念頭,出現一個猜測,那么緊接著不論你使用什么方法,都將無法打消這個念頭的滋生,然后各種留言,各種不同版本的猜測,就會層出不窮,源源不斷的涌現出來。
于是有關立智仁為新天皇一事,剎那間就變成了要讓智仁驗明正身,抽取血液,檢查DNA等等……
智仁繼位的事情因此被迫中止。
可是就在智仁接受專業人士檢查的時候,各大媒體,各大網絡又蹦出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據知情人爆料,之前有關智仁身世的消息,是某些人特意爆出。她想阻止智仁成為新的天皇,她想獨攬大權于一身,她想成為島倭一位女的天皇……”
此消息十分赤luo,直白,就算是一個傻子,一眼都能看出“她”乃是指皇后由紀子。因此由紀子馬上被推上了漩渦的中心。更甚至有人要求由紀子與智仁,必須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當面向世界各方人士,向島倭人民澄清一切事實。
于是一場涉及島倭皇室的發布會就此召開。
發布會上,由紀子與智仁同時出席。由紀子面色悲悲切切,智仁雖故作鎮定,但當他走在由紀子身邊時,那一臉厭惡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疏忽?!卑l布會一開始,由紀子就立刻起身行禮,彎腰道歉。
接著由紀子道:“對于島倭而言,這是個多事之秋。對于我個人而言,我剛剛失去了敬愛,相愛的丈夫。在這個悲痛人心的關頭,我實在沒想到還會發出這樣的事情。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們,是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殯天的天皇?!?br/>
話到此處,由紀子傷心的落下了淚水。然后她哽咽著沖著工作人員點頭示意,于是立刻有人向在場諸位媒體公布了一件事實——
就在前幾天晚上,有人夜闖皇宮,給皇后由紀子下毒,并以此來威脅她,然她說出了有關智仁皇子身世的秘密。
皇后由紀子無奈之下,只能坦言相告。而緊接著又有人夜入皇宮,與智仁皇子密探,并且被發現后挾持了智仁皇子,強行闖出了皇宮。
這一點,眾多參與追捕的御前武士都可以證明!而且當天晚上目睹了這一切的市民,也可以證明。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島倭皇室新天皇繼承人一事,已經引起了各大勢力的干預,他們虎視眈眈,不懷好心,試圖從根本上分離我島倭皇室,致使島倭皇室內訌。
所以,綜上所述,向各大媒體爆出智仁身世這個消息的人,并不是皇后由紀子。
當然,事實上真正爆出這條新聞的人,也確實不是由紀子。
隨著這話一出口,全場所有人自然萬分詫異,震驚。因為當之前的那條新聞一出來,他們本能的感覺就是由紀子在搗鬼??墒菦]想到事情與他們猜測的完全不同。
而就在這時,一個媒體的專業人士出面道:“我們公司已經對消息來源進行了追查,最后我們雖然沒有找到真正的爆料人,可我們通過追蹤爆料人的IP地址,地址顯示是在M國。”
與此同時,另一家媒體的專業人士同樣起身道:“這一點我們公司也可以證明,爆料人的IP地址的確是在M國。”
“還有我們,我們也可以證明!”
緊接著,一家又一家媒體公司站了出來,異口同聲道。
一個人,兩個人,所有人……
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當三個人都謊報市里有老虎的時候,聽的人也就信以為真了。
更何況如今不僅僅只有三個人,而是各大媒體幾乎都在說著同樣一件事,證明同樣一件事。這種人,雖然沒有更加確鑿的證據,可也由不得人不相信了。
畢竟,由紀子就算是皇后,就算處心積慮,她也不可能同時收買這么多家的媒體吧?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有收買這么多家媒體的能力,可之前這些媒體也報道了另外一則對由紀子極為不利的新聞啊。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由紀子在演戲?
對!
這一切的確都是在演戲,只不過這場戲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
首先各大媒體所說的話,絕對是真實的。他們通過爆料人的IP地址跟蹤,查到的IP地址確實是在M國。
這一點是事實,所以不論有心人如何追查,查到的也只能是這樣。那么爆料人的IP地址為什么是在M國呢?
這一點對于陳天,對于包包,對于正巧是M國地下教父的克里奧來說,都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吧?
其次,在這場戲中由紀子占據著主動。一來她是智仁的媽媽,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終歸有輩分在。二來她是島倭的皇后,武仁只是一個皇子,所以不論在什么場合,什么地點,最先說話的都一定會是她。
一個率先掌握了話語權的人,是非黑白自然先有她分說。而當說完之后,一個先入為主的念頭,就在所有人心里生根發芽了。
最后,在現場的各大媒體當中,也的確有由紀子安排的人手。當然這些媒體公司接觸的并不是由紀子,而是百惠子手中的地下世界力量。
百惠子掌握著整個島倭的地下世界,她的一句話,有時候比首相一句話都還重要。所以要說這些人中沒有事先安排好的“托”,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戲,一場演給全世界所有人看的戲。只不過戲中有真有假,很難讓人分辨的出由紀子說的到底是真話假話。
發布會繼續。
由紀子說完了自己的苦衷,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之后,接下來輪到智仁了!可是智仁卻在各大媒體的面前,一時啞然了!
他足足有幾秒鐘時間都無話可說,張著嘴不知道該如何去措辭,直到一位媒體記者率先開口問:“皇子殿下,請問事先有關皇后的那一則新聞,十分的直白大膽,是不是出自您的授意呢?”
“呃!”智仁愣神,然后連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沒做?!?br/>
“那么請問,您對自己的身世有需要澄清的地方嗎?您真的不是皇后由紀子所生嗎?”
“我,我……”智仁再次無言以對。
而通過這幾句簡單的對話,所有人一開始對于智仁的相信,無疑都已經開始動搖了。畢竟相比于皇后由紀子的有理有據,智仁的澄清顯得是那么蒼白。
更巧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負責檢查智仁真正身世的專家出現在了現場,并且拿來了檢驗結果。
結果智仁的確不是皇后由紀子所生!
消息終于得到了證實,一時全場斐然。而智仁則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可以看出他承受的打擊,實在不輕。
但是就在這時,一家媒體突然道:“皇子殿下雖然不是皇后所生,可他終歸是武仁天皇的骨肉。而如今武仁天皇膝下只有智仁一位皇子,讓他繼承皇位有何不可?難道我們真的要選一個女天皇嗎?”
此話一出,現場的嘈雜瞬間平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智仁搖晃的身體立刻一穩,他看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媒體記者,眼神滿是感激。可是這份激動,感激僅僅維持了短短剎那,下一瞬間隨著由紀子的開口,智仁的心立刻又被懸到了嗓子眼,并且一臉難以置信。
“對不起,再次向各位道歉。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公布的,畢竟武仁天皇剛剛殯天,可是現在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向大家坦白了?!庇杉o子面色為難,然后停頓了幾秒鐘后說:“各位,我懷孕了,在武仁天皇飛天之前,他給我留下了一個孩子。”
“什么?”
“天皇的遺腹子?”
“天??!”
剎那間會場如驚雷炸開,所有人都震驚了!這個消息簡直太火爆了,尤其是從皇后由紀子口中親口說出,這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br/>
剛剛喪失天皇舉國悲痛的島倭,如今終于苦盡甘來,迎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天皇有后,竟給皇后留下了一個寶貝的種子。這,這難道就是天意?
“這個消息我也是剛剛得知,孩子如今已經有一個月了?!庇杉o子玉手輕輕撫過小腹,仍掛著淚水的臉上,滿是母愛的寵溺。接著她扭頭對智仁說:“智仁,你馬上就有一個小弟弟了,你以后一定要做好當哥哥的榜樣哦!”
智仁心中翻著驚濤駭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茫然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天皇有靈啊,這么說天皇膝下就不再只有智仁殿下一個皇子了?”
“是啊,這是武仁天皇親自為我們選擇的新天皇??!”
一時各種聲音響起,由紀子卻揮手示意眾人安靜道:“各位,如今我肚子里的究竟是皇子還是皇女,我還不知道呢。如果是皇女……”
“且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既然如今皇后已經有了身孕,新天皇的繼承人就該重新進行選擇。”
“是啊,我提議不如等到小皇子出生,到時候一切自有定論。這段時間,就先有皇后暫代天皇吧。”
“不行。我不同意,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我們還要再等八個月,而且是為了一個不知是皇子還是公主的不確定因素?所以我堅持擁戴智仁皇子繼承皇位!”
“我不同意,如果沒有選擇,智仁皇子自然也不是不可以繼承皇位??墒侨绻懈蛹儍舻奶旎恃},我們為什么要放棄呢?”
“我也不同意……”
觀點不同,陣營不同!于是一場唇槍舌戰,很快就拉開了序幕。而就在這個時候,由紀子再次開口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