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半夏追逐而去的檔口,長夜也悄然過去,天邊逐漸升出大片云霞。
而于此時,另一個消息,也正傳入了朝陽正殿大漠王的耳!
“你說什么?越獄!”大漠王還穿著一身里衣,看得出是才起來不久。
他一個箭步沖到傳消息來的那宮侍面前,揪住此人衣襟,一雙獵鷹般的血瞳瞪得極大。
“什么時候的事!說啊!你快說啊!”
宮侍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得壯著膽子道。
“回、回大王,應該是昨夜,地牢里的人全部暴斃,關押四王子的牢房門鎖也破碎了,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劫走了一樣……”
大漠王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宮侍丟開。
“不可能!”
給耶律赫一百個膽子,他也不信自己這個兒子敢越獄!
況且,十三王妃還在宮里,他們母子感情最深,耶律赫又怎么會拋棄十三王妃,自己逃之夭夭?
“大王,大王您沒事吧?”
對于宮侍的話,大漠王此刻是充耳不聞,一直在心里沉思。
就在這時,穿著一身艷麗的大漠女子服飾的暮夏從旁側步出,一邊端起早茶,一邊輕柔地道。
“大王別憂心,四王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說著她還親手給大漠王喂了起來。
這一幕,讓旁邊的宮侍看得是心頭七上八下的。
要知道的是,大漠的階級分布最為森嚴,哪怕是貴族中的女子,那也是輕易上不了大雅之堂的。
更別說是這樣當著大漠王的面,隨口議論朝政的!
但見大漠王的樣子,似乎并沒有因此不悅。
宮侍不禁在心底里嘀咕,這新晉美人還真是受寵,連十三王妃當初也見不得能被大王允許主動議論這些事吧。
“大王,這是臣妾特意為你熬制的養神湯,您覺得如何?”暮夏嬌滴滴地道。
竟不知道是真的有奇效,還是心理作用。原本心里情緒煩亂的大漠王,喝了口這湯后,果真舒緩了不少。
他抬頭睨了眼暮夏,突然發問,“此事美人怎么看?”
大漠王人老了,身邊陪伴著的人也越來越少,以往遇到了煩心事,基本是十三王妃作陪,但是這次事關耶律赫,也只有找個扯不上關系的人說道了。
至少在他眼中,暮夏就是這個“事外人”。
暮夏先是做出一副沉思狀,再抬頭看了眼大漠王的表情,遲疑了下,這才輕柔地開口,“大王,有一句話,臣妾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大漠王正在揉眉心,聞言不過是輕嗯了聲,“說吧。”
暮夏眸光微閃,繼續道。
“先不說這次是四王子自己越獄還是他被人救了,就說外面那么多的士兵設防,旁人也不可能輕易進得了地牢的。”筆趣閣
“所以,臣妾以為,大王對此事應該從長計議。”
她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卻瞬間說到了大漠王的心坎里!
是啊,無論是耶律赫自己跑的還是被迫讓人救走,若沒有另外的人在外面接應,他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消失不見?
還有!這個出現搭救耶律的人,身份也一定不簡單!
至少在王宮內而言便是如此!
這不禁就讓大漠王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俗話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萬一耶律赫知道自己東窗事發,不想繼續關在地牢蹉跎時間,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豁出去了呢?
見大漠王神色變化不停,暮夏心中冷笑,她的任務就是要讓大漠王再次懷疑到耶律赫和十三王妃身上去。
現在看起來,他應該是聽進去了!
“大王,臣妾是說錯什么了嗎?”不過表面,暮夏卻是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沒有,你說的很好。”大漠王捏了捏她的手,而后看去旁邊的宮侍,冷聲下令,“去,傳令下去,最近這些天,和四王子有關的十三王妃人等,都不可擅自離開自己宮室,違令者,殺無赦!”
宮侍聞言心中一驚,暗道大王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心狠!
“是!大王!”
雖是應了,宮侍卻還是在心里為無辜的十三王妃嘆息。
昨夜事發突然,十三王妃權勢再大,也不會動用得了士兵,大漠王怎么會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卻還是選擇對十三王妃實行禁令!
擺明是在以十三王妃來威脅逃離的四王子,警告他不許作亂,且速速歸來!
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近日里的大漠,保不準又是一出血雨腥風了!
殿門漸漸關上,只剩下了里面的女子鶯啼般的輕笑……